在聽說莊頭向佃農收的是六成,而不是五成後,李可也是向這佃農問清楚了莊頭家所在的位置。
考慮到莊頭說不定還有打手,萬一自己這個駙馬一不小心被對方給打死了,單獨去的話,也有點過於冒險了。
李可還在第二天把縣令也給叫了過來,緊接着,便在縣令、縣裏衙役的陪同下,一起到了莊頭家裏喝茶。
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莊頭一聽說李可就是公主駙馬,開始也是被嚇了一跳。
不過……
接下來,對方的話當然也是‘有理有據’。
比如說,這從佃農手裏收上來的糧食,總要運到應天府去吧。
那這個運送過程中的損耗,要不要加在裏面?
還有,一些佃農也不是什麼好人吶,拿還是溼的稻穀,以及一些爛的稻穀,給他們充數,甚至還有人往裏面摻點塵土,駙馬爺您以爲那些佃農就都是老實人麼?那他們不得收多一點,防止到了公主府一稱不夠數。
你還別說,聽了對方這麼一解釋,李可覺得對方說得還挺有道理。
然而李可隨後又道:“可本駙馬還聽聞,你們拿大的量器來收租,佃農說,你們那量器一看就不對勁。吳江縣令!”
“下官在!”
李可道:“可否檢驗一下這裏的量器。”
那吳江縣令也是額頭冒汗。
只能說,吳江縣令覺得李可太過於小題大做了,反正莊頭又沒有虧欠公主府的。
這公主府不是還有五成嘛。
那又何必要如此認真呢。
但既然李可已經這麼說了,他也只好讓人去了。
李可當然對他們不放心了,必須要親自去看,結果到了庫房後,果真就看到了兩種不同規格的量器。
另外……
李可還從佃農的口中得知這一帶有很多的逸夫。
所謂逸夫,據佃農所描述他們的所作所爲,然後李可自己腦補,差不多就相當於是黑社會。
專門以欺詐、勒索、鬥毆、搶劫爲生。
而且據說有一部分的人,還負責公主府糧食的徵收。
專門幫莊頭幹活,然後莊頭再給他們分錢。
估計那多收的一成,有一半就給了這些逸夫。
李可也沒什麼好說的,直接讓吳江縣令出一個解決方案,到時候,他拿着這個解決方案,去給陛下看。
嚇得對方雙腿都抖了三抖。
在這個過程中,姚廣孝也是一直在觀察李可的反應。
“和尚你幹嘛老是這樣盯着我?”
某天下午,縣城裏的一間茶館裏,李可看他盯自己都盯得自己有些發毛了,於是便問道。
姚廣孝也是問李可道:“李參政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李可喝了一口茶水,“我還能怎麼辦,看陛下怎麼辦吧。”
姚廣孝又道:“貧僧看李參政心中似乎只有嘆息。”
李可只能是回道:“畢竟都不容易,各有各的難處。但這些逸夫,肯定不能說是什麼好人。”
第二天。
取走了縣令的解決方案後。
李可這才返程,花了幾天的時間,回到了應天府。
大善殿。
回來後,李可很快就把自己這些天的見聞都給朱元璋說了說。
至於說高啓爲何不願意當官。
李可也是給出瞭解釋,“高啓不願意當官,很簡單,他的個性就是那樣,喜歡無拘無束,而當官規矩實在是太多了。他還寫詩說,天沒亮,就要去上朝,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朱元璋已經有許多天都沒有見到李可了,這些天都見不到李可,實在是有點想念。
聽了李可的話後,也是問道:“就如此簡單?”
李可道:“這算是主要原因吧,我以爲,那麼多文人都不願意出仕大明,像很多人,給大明修好了《元史》後,就立馬以年老爲由跑了,這一定是有某些共同的原因。”
朱元璋便問道:“那你說,這個共同的原因又是什麼?”
李可便道:“大概是他們真的是大元忠臣吧。尤其蘇州自古繁華,元朝皇帝更是給了當地的士子文人別人難以想象的優待,他們能有這幾十年的好日子,全都賴元帝所賜。這一時間,讓他們怎麼能夠接受突然冒出來的大明呢?何況從古至今,儒家文人們都讚賞忠君。鄙夷另投他主。臣以爲,想讓他們都出仕,盡心盡力地爲陛下做事,很難。”
朱元璋便道:“那意思就是說,他們說什麼年老體衰都是藉口了?”
李可道:“可以這麼說吧!其實陛下你自己心裏面也很清楚不是?只是鑑於他們的身份,不好發作罷了。”
之後李可又道:“臣以爲,大明想要解決官員不夠用的問題,已經不能再去指望這些大元遺老。臣提議,陛下更應該做的,其實是儘早地興辦教育。這些大元的遺老,就隨他們去吧。臣還有一個想法!”
朱元璋便問道:“什麼想法?”
李可道:“臣這邊,可以每年拿出五十萬兩來修建學堂,以及完善相關教育資源。其實這當官,誰也不是一生下來就會,只要這個人識字、會算術,再在朝堂上待上一段時間,自然慢慢地也就學會怎麼當官,怎麼治國了。臣可以負責此事!”
朱元璋也是有點好奇了起來,一臉狐疑地看着李可,問道:“你小子,今日爲何突然這麼主動?這可不像是你往日裏的風格。”
李可只好道:“陛下這話說的!臣這裏的錢,終究是要想個辦法花出去的,這興教育,本就是一個不錯的花錢的機會,臣又怎麼可能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只不過臣希望,這教育可以由臣來操辦,這把錢給到州縣的話,臣多少還是對州縣有點不是很放心。臣希望臣可以垂直管理!”
朱元璋道:“垂直管理?”
李可:“就是錢由臣來劃撥,像是老師的招募,乃至於課程怎麼弄,都由臣來管理。”
朱元璋不是很懂李可的用意。
不過李可既然有這樣的心,那他也不反對就是了。
反正又不用他出錢。
最後,朱元璋也是提起了公主府皇莊的事,大概這是李可的事,因此朱元璋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憤怒。
只是道:“那皇莊的事,你又打算如何解決?”
李可便道:“臣也不懂這個在明律上,應該如何去進行審判,不過如今大明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就算是把他們都砍了,也無濟於事,那還不如改用其他的懲罰的手段。正如臣此前所說,把他們抓了,判勞改吧。至於勞改做點什麼,陛下可否讓臣來安排?”
朱元璋便道:“怎麼?你有什麼想法?”
李可便道:“讓他們去開墾種地吧,估計他們一到晚上就逃跑,不太好集中管理,管理成本也高。”
“臣的意思是,可以在應天府修建一所監獄,這應天府西北不是軍營麼,而且軍營旁,還有大片的空地,可以在那修建一所監獄,然後讓他們在裏面織布。”
朱元璋:“織布?”
李可:“對。”
朱元璋一臉無語地看着李可。
這樣的想法,估計也只有李可能夠想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