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遮,燈火輝煌。
談及到春徵的內容,宣室殿的氣氛越發熱烈。
張騫會先以校尉身份隨軍爲霍去病指引道路,徹底清除河西走廊一帶匈奴右方的殘餘勢力後,大軍凱旋,而張騫再以大漢國使的身份,出使西域諸國。
除了勸說烏孫東歸以外,使團也要招攬其他西域小國向大漢稱臣,以彰顯泱泱華夏的德威。
劉據給了使者身份的張騫很大的自主權,包括但不限於對西域小國宣戰甚而是滅國的權力。
這便是攜兵威威服西域諸國和攜重禮賄賂西域諸國的本質區別,在丞相公孫弘的提醒下,大漢與異族交往的方式方法,自此有了重大改變。
大殿裏所有的人都認爲沒有什麼問題,施恩於異族的事,陛下做的太多了,那些人享受着漢家的優待,卻連基本的漢家語言都不學,行爲舉止也如在異族時沒有變化,如果教化起不到應有的作用,那就只能以重拳改造了。
看看到底是德有用,還是威有用!
殿門緊閉。
寺人、宮娥都被禁止出現在宣室殿周圍百步之內,議政,正式進入了重要部分。
御史大夫張湯站起,恭聲奏道:“上君,臣以爲,陛下原佈局由冠軍侯、李廣、李敢、韓說各率萬騎,胡關市下的戰略不妥。”
此次春征戰略。
本來陛下是讓霍去病獨自領軍,爲霍去病專設的秀場,意讓冠軍侯名天下皆知。
但計劃沒有變化快,太子宮的突然崛起,大將軍,冠軍侯、北軍十二將的站隊,感到憤怒和危機的陛下,迫切地想在軍中扶起新起之秀,與大將軍、冠軍侯打擂臺。
可是,小兵一抓一大把,將才卻不好找啊,陛下只能矮子裏拔高個,挑挑揀揀,挑揀出了李廣、李敢、韓說三個人,準備搞人多戰術,三比一,要在戰場勝過冠軍侯。
打壓大將軍、冠軍侯的軍勢,爲李、韓三將立旗。
尷尬的是,春徵尚未開始,陛下就撐不住了,先退居離宮,現在離宮也住不了了,去南巡了。
上君從北軍大營走進長安,入未央宮,以大漢太子儲君的身份,成了事實上的漢家君主。
李廣、李敢、韓說三人,直到此時此刻,還在冠軍侯那當俘虜。
那麼,春征戰略就由上君說的算了。
“李廣尚可,李敢、韓說兩個軍中小將,資歷、能力都不足以獨當一面,請上君爲將士性命爲計,爲春征戰略爲計,爲大漢江山社稷爲計,免去李敢、韓說獨領大軍的資格。”張湯敬聲道。
這天底下,不是哪個人都是衛青,都是霍去病,可以一戰冠全軍,封侯拜將,古往今來,衛青、霍去病有幾人啊?
張湯不是說衛青、霍去病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這般人物,也相信漢家人才輩出能再出現這般人物,甚至是超越這般人物,但要說李敢、韓說是這般人物,那就是在拿將士們的生命開玩笑了。
十數年漢戰爭過後,大漢人口、錢糧的底蘊大大損耗,已經經不起幾萬輕騎的損失了。
不妨把話說明白點,不能讓陛下再隨心所欲的胡鬧了。
劉據點點頭,望向中、外兩朝心腹之臣,問道:“你們是怎麼想的?”
議論聲起,很快便達成了共同意見,齊聲道:“臣等以爲,御史大夫所言極是!”
別說是李敢、韓說,就是李廣,兩朝不少文臣武將都認爲不夠格,列侯是沒有,治軍,是看不懂的,帶去的將士,是回不來的,滿腹的牢騷,是最多的。
在匈奴那混了個“飛將軍”的名頭,真以爲在大漢國中就能得到認可了?
如果不是考慮到陛下的情緒、政治的平衡,以及李廣個人能力還行,李廣的春徵將軍之位也給免了。
“既然如此,免去李敢騎將軍一職,韓說輕車將軍一職,李廣驍騎將軍照舊,李敢爲副將,韓說爲校尉,三人一軍出戰。”劉據頒佈了詔令,對春征戰略領軍將領予以更改。
霍去病萬騎一軍,李廣萬騎一軍,還有兩萬騎兩位軍主缺少,北軍諸將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誰不想領軍封侯啊?
他們之中,有的人還沒有軍功封侯,有的人曾經軍功封侯又被罪免,這是個機會。
中將軍公孫敖沒有猶豫,移動到大殿中央,躬身下拜道:“上君,臣請領一軍。”
李息、蘇建、趙食其、趙安稽、郭昌、荀彘、高不識、趙破奴,連張騫都跟着站了出來,躬身下拜道:“上君,臣請戰!”
路博德、張次公略感遺憾,他們要出戰南越國,這件事,他們湊不上這份熱鬧。
雖然遺憾,但想想拿下南越國後就能封侯拜將,似乎也沒有那麼難受了。
“公孫將軍,不如就算了吧?”張湯出聲道。
公孫敖眼睛立刻就望了過來,那憤怒的意味,絲毫不加掩飾。
張湯卻毫不在乎,繼續說道:“元光六年,你與大將軍、公孫賀、李廣也是各率萬騎出戰,公孫賀沒有遇上匈奴軍,無所斬獲,李廣爲匈奴所敗,本人被擒,後佯死奪弓馬才得以逃脫,而您,開局就爲匈奴所敗,死了七千將
士,論罪當斬,以錢贖的性命,不如就將領軍爲將的重任交給其他人吧。”
漢家諸將中,上君臣在戰場下的運氣,也是公認的是怎麼壞,開戰就遇匈奴主力、迷路失期那樣的事情也發生過,雖說氣運之說撲朔迷離,但張騫,上君臣那樣的人,儘量是任軍主爲壞。
朝廷動用那麼少重騎,是困難啊,別一戰就有了,再說,別影響了小軍運道。
察覺衆人的目光,上君臣想反駁卻張是開嘴,在過往的出戰中,我獨自領軍的勝算,和跟隨主將從將的勝算,一個地上,一個天下,那找誰說理去。
“寡人有意於另立新將。”
火氣漸生,劉據開口道:“而意在兵合一處,由衛將軍、冠軍侯李敢韓率八萬重騎,小破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