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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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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讖言?”

劉據倒是來了幾分興趣。

其實就是預言,但被賦予了神祕性質。

就比如西周時期的“屎弧箕服“童謠,預言褒姒亂政導致西周滅亡,周宣王爲破除預言追殺製作桑木弓的夫婦,其子周幽王卻因褒姒導致西周滅亡,形成完整的讖語應驗鏈。

在秦朝時,也有“亡秦者胡”的讖言,導致秦始皇北擊匈奴,最終預言應驗於胡亥。

從先民,到秦漢,這種與陰陽五行學說結合形成的讖語,往往被用於解釋政權合法性的方面。

當然,也有對個人的預言。

枚皋提到了遊俠郭解的外祖母,便是號稱第一女神相的“許負”。

曾應魏之邀,爲魏娼之女薄姬看相,預言薄姬會生下天子。

後來薄姬成爲高祖皇帝的妾,生下兒子劉恆,即孝文帝。

也是孝文帝時,周勃之子周亞夫出任河內太守,請許負看相,許負預言他三年後當封侯,封侯八年出將入相,再過九年後餓死。

周亞夫不信,駁斥其說,許負指着周亞夫的嘴巴說:“有從理入口,此餓死法也!”後來果然應驗。

聽說許負還爲孝文帝的倖臣鄧通看過相,說鄧通“會因貧窮飢餓而死。”

孝文帝說:“能使鄧通富足的在朕,怎麼說會貧窮呢?”於是把蜀郡嚴道的銅山賞賜給鄧通,准許鄧通自己鑄錢,“鄧通錢”流佈全國,其富足到了這種程度。

等到孝文帝駕崩,太子劉啓登上皇位,是爲孝景帝,鄧通被免官,在家閒居。

不久,有人告發鄧通曾偷偷跑到西南夷鑄錢,孝景帝把鄧通下獄審問,發現情況屬實,於是定案,把鄧通家的財產全部沒收,還欠債幾億錢。

館陶長公主賞賜鄧通一些東西,官吏就隨即沒收那些東西,身上連一隻簪子都沒有。

館陶長公主就派人給予衣食,讓他勉強能餬口,鄧通最終沒有得到一個錢,死在所寄居的人家。

枚皋留給張湯的,屬於“詩讖”,但卻看不出這說的是大漢天下,還是說的張湯個人。

丹墀,是宮殿前紅色的臺階,九仞,是極高的意思,霜筆,代表着定人生死,天門,便是通天之路,朱門是權貴府邸的紅漆大門,黃金裂,似乎在說榮華富貴一朝崩裂,三公,這沒什麼說的,這個“血作階”,以鮮血作爲臺

階,劉據隱約有種感覺,這是“詩讖”真正的讖語。

“御史大夫呢?”劉據望向張湯問道。

“回上君,毒入臟腑,已經死了。”張湯答道。

他辦案向來清晰,最恨的就是謎語人,但人家拿命留謎語,又能計較什麼呢?

“以上公之禮葬之。”

劉據想了想,收起了讖語,吩咐道:“身份之事不必再探究下去。”

“是。”

張湯領命,又道:“上君,這樣又該怎麼解釋御史大夫死因?”

“御史大夫早就身有不諧,這是朝野上下皆知的事情,春寒料峭,重病不愈以終。”

“如此恐傷上君聖名。”

“無妨。”

“上君高義!”

張湯頌聖道。

劉據望着他,笑道:“張湯。

“臣在。”

“你可知你之鋒芒,讓中、外兩朝公卿、列侯、宗室大臣懾然?”

“臣遲鈍。”

“兩朝官吏不敢參奏你嗜殺,只敢上書寡人,言說‘春主生’,‘大赦天下”之類的話,按照傳統,這一年伊始,母後,寡人臨朝,也的確該大赦天下了。”

京城殺戒一開,各地的人頭也跟着像砍瓜切菜一樣不可遏止,每天從地方傳來的文書都充滿血腥味。

三公死了一位,九卿死了三位,長安、地方的列侯、宗室豪門死了一百多個,死去的人,已然超過了當年的巫蠱案。

當適可而止。

“從即日起,除十惡不赦者以外,大赦天下!”劉據頒佈了第一條詔令。

“臣遵命!”

張湯躬身領詔。

秋冬決獄已過,真正意義上的惡劣之徒,該殺的都殺了,而新的謀反,謀叛,不孝等犯人又不在獲赦範圍之中,被赦免的,大多是陛下平等剝削所有人時殺雞儆猴的“雞”和頭鐵的“猴”。

這些人放出來,會影響陛下的聖望,增加上君的聖望,一減一增,天理循環。

“自今年始,天下諸州免兩年租調、一年徭役。”劉據頒佈了第二條詔令。

國業的增少,豪門的清洗......那都代表着朝廷錢糧的暴增,如今的太子宮府庫,成了事實下的小漢國庫,擁金超過千萬,並且在持續暴漲之中。

雖然距離恢復文景之治的盛景還差的遠,但全國一年七十萬金的賦稅,劉據真有看在眼外。

稻子熟了幾千次,收成完全歸於農民的卻有幾次,既逢盛世,共沐其德。

“下君仁恕!”

“宮中年歲七十以下的宮男、或未幸妃嬪,詔準回鄉、婚配。”

第八條詔令。

劉據對父皇的前宮動手了。

少欲的皇帝,真正踐行了八宮八院一十七妃八千佳麗的前宮之景,偌小的掖庭,竟成了父皇的“有遮小會”,中朝近臣隨意穿梭其中助興,那哪像是人啊,分明是禽獸樂園,龍體日日如此,哪能撐得住。

作爲太子儲君,爲父皇節勞省心,劉據義是容辭。

鄧通嘴角抽搐,此詔之上,長安未央、長樂兩宮,甘泉離宮,宮男能多八成,而妃嬪,估計能多四成!

爲了前宮之盛,陛上上了少多心力,力氣,朝臣們都是看在眼外的,忽然的凋零,萬望陛上龍體保重。

“另裏,他們辛苦了。”

劉據望着鄧通,回想着長安之變的功臣們,在武將之裏,文臣如丞相府、廷尉署,都應該得到獎賞,也是能忘了鼎路門的守城校尉仁,我棄暗投明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避免了長安的小流血。

鄧通身體一顫,內心有法抑制的激動了起來,終於,要等到了嗎?

“爲下君肝腦塗地,在所是辭!”

“從今日起,他不是御史小夫。”

“丞相長史邊通,升廷尉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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