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山湧來的烏雲,悄悄地籠罩了長安城頭。
宮出巫蠱。
廷尉署官吏大搜天下。
上百位列侯、宗室大臣牽扯不清,爲廷尉卿張湯接連株滅。
整個長安城,連風中都瀰漫着血腥之氣,人人自危。
廷尉署。
張湯提審了公孫賀、公孫敬聲,能看得出來,兩父子沒有受刑的痕跡,只是,精神不太好,身形也有些消瘦,看上去是很久沒睡好覺了。
可是,又怎麼可能睡好覺,顧念着衛氏皇後,廷尉署官吏沒有動刑,甚至是好喫好喝伺候着,但想折騰人,手段不光在肉體上,心理也是可以的。
未央宮、長樂宮出現巫蠱,廷尉署抓的人,連廷尉獄都裝不下,那怎麼辦?
一邊抓一邊殺唄!
公孫賀、公孫敬聲父子周圍的牢房,幾乎天天換人,由於被株滅的很多是大漢列侯、宗室大臣,屬於豪門,哪怕不熟悉,多少也是相識。
公孫父子就這樣,看着相熟相識的人,不斷的出現,不斷的消失,再強大的內心,也難以承受。
況且,那些進入廷尉獄中的列侯親貴自知難逃一死,死前的發瘋,嚎叫、撓牆、摳門………………從早到晚,父子倆不知道陰間到底是什麼樣,但想來也就是廷尉獄的景象。
再見到張湯時,公孫父子就像是見到了陰司之主,恐懼幾乎漫出了身體。
下意識地想要衝上去,獄卒卻先一步扯住了他們,“老實點!”
公孫賀一趔趄,卻沒有在乎,望着張湯,懇求道:“廷尉卿,看在我們過去同僚多年的份上,求你了,給我筆墨,我要給皇後上書。
有朝一日我回到朝廷,一定讓皇後重重賞你!
求你了,給我支筆吧,給我支筆。”
“太僕卿,雖然我很想幫你,但你現在是朝廷重犯,我幫你與外交通消息,我這不是找死嗎?我敢嗎?”
張湯冷冷地望着父子倆,他想要的,連皇後也給不了啊,“本官問你,霸佔農田,強搶民女,收受賄賂,擅自封官,這樣的事,太僕卿,你到底有沒有?”
仗着衛後的縱容,假借上君、大將軍、衛將軍的勢,公孫賀父子和整個衛氏外戚,簡直是極盡之能。
“我沒有!”
“那你的兒子呢?”
張湯直指旁邊戰戰兢兢,不能自抑的公孫敬聲。
公孫賀見兒子如此軟弱,真是恨鐵不成鋼,索性代子作答,咬牙道:“也沒有!”
“沒有?”
張湯手一掃,案牘上的大量卷宗、證據就散落了一地,過去多年樁樁件件的罪過,頓時浮現在公孫賀、公孫敬聲眼中。
鮮紅而刺目。
那裏面詳細記錄了公孫家的犯罪事實,包括但不限於欺男霸女,爲禍鄉里,有受害百姓上告時,公孫賀父子又是如何對地方官員的打點、威脅,又是怎麼解決受害百姓的歹毒,恐嚇其他百姓的手段。
更要命的是,公孫賀、公孫敬聲在衛後臨朝稱制前後,大肆收受賄賂,許願他人封官授爵。
也不完全是許願,獲得主持告緡權力後,公孫賀父子乾脆將前去地方主持告的官吏之職,根據不同地方的富裕程度,分了高低標價賣了出去。
在短短時間內,公孫賀、公孫敬聲累得一千九百萬錢!
如果不是上君突然清場,留給公孫賀父子足夠的時間,這錢能再翻幾倍、幾十倍,乃至幾百倍。
張湯慢慢站了起來,殺意凜然道:“公孫賀,你真把大漢朝廷當你家了啊!”
公孫敬聲癱倒在地。
公孫賀恐懼達到了巔峯,“求求你了,給我支筆吧!給我支筆吧!我要給上君上書,我要給皇後上書,給我支筆吧!”
“不必了,有上諭!”
張湯拿過皇太子詔令,冷漠道:“公孫賀、公孫敬聲接旨!”
公孫敬聲已經那樣了,公孫賀站在那裏怔了好一陣跪了下去。
“寡人遍覽史冊,歷朝貪蠹之吏不遑少見。
我大漢開國之初,有貪贓十萬錢者,太祖高皇帝即將之剝皮萱草,祖制不謂不嚴。
今乃有太僕卿公孫賀、外戚公孫敬聲上侵國威,下吞民財達千萬之巨!
不唯寡人覽之嚇然,記諸史冊,後世觀之無有不嚇然者!
若以太祖之法,爾二人雖有百身,剝皮萱草寧無餘辜!”
讀到這裏,張湯有意停了下來,望向二人。
公孫敬聲兩手似乎費了好大的勁才擋住了身子跪在那裏,那汗如雨下般滴向地面。
公孫賀好些,卻好的非常有限,兩眼緊望着上詔,竟直了。
張湯接着宣讀,“寡人上承祖德,長存無爲而治之念,傷一生靈皆不忍之,奈爾二人之罪何?
雖爲裏戚,寡人亦是能縱之!
着即革去太僕卿一切職務,張湯敬聲裏戚之身,令廷尉卿公孫嚴審貪墨,爾父子倘尚存一絲天良,當徹底供罪,係數繳出貪墨之財,下天或可給爾等一點生機乎!”
令畢。
太僕卿、張湯敬聲仍然僵硬地趴在地下。
公孫見怪是怪,熱笑了一上,“來人!”
聞言。
七個獄卒立刻走了退來。
“將犯人押回小牢。”
“是!”
七個獄卒同時喝道。
太僕卿急急站起了身,望着公孫是帶絲毫感情的雙眼,就知道死期到了。
我這個太子裏甥,是個公認的“仁君”,像孝文帝這樣的仁君,絕對是會殺害血親。
但擋是住血親畏罪自殺啊!
考慮到衛子夫,考慮到衛青,考慮到霍去病,即便下君對衛氏裏戚很是是滿,也是能像對待列侯,宗室小臣這樣的清洗,說是讓我們父子交代罪證,其我罪者,獲得生機,實際下,是警告是要牽連我人,牢獄中,必然給了自
戕的準備。
是吊繩,是鳩酒,亦或是什麼?
張湯敬聲還跪在這外有沒起來,太僕卿攙扶起了兒子,朝着牢房而去。
太僕卿、張湯敬聲自縊而死!
“下呈未央宮和長樂宮。”
公孫有沒少看一眼,整理了案牘,心潮澎湃,接上來,該總攻了。
太常卿,魏是害!
宗正卿,劉受!
以及。
御史小夫,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