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神照之境下的齊雲,心如冰鏡,映照萬物,越是絕境,越是冷靜到極致。
他依舊沒有絲毫慌亂,劍招守得滴水不漏,尋找着那或許根本不存在的勝機。
最後一次九幽牽絲印射出!
再次將對方那石破天驚的一刀定住一瞬!
齊雲趁機拉開些許距離,而此刻,他氣海之內,真?已近乎枯竭,只餘最後可憐的一道!
就在對方掙脫束縛,刀勢將起未起,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且因屢次被定住而產生一絲慣性預判的微妙?那。
齊動了!
他竟將最後那一道寶貴無比的真?,毫不吝惜地全部注入心竅之中!
心火大作,隨即沒入絳狩。
“轟!”
絳狩火得此助益,如同被澆入滾油,驟然暴漲!
瞬間流遍全身,更瘋狂湧入承雲劍中!
劍身之上,橙紅色的烈焰狂燃而起,熱浪逼人,將整個房間映照得一片通紅!
“燎原!”齊雲低喝,一劍斬出!
火焰劍罡呼嘯,聲勢駭人!
那灰衣高手剛剛掙脫束縛,見齊雲果然又是施展此前之劍,眼中閃過一絲冷笑與輕蔑:“黔驢技窮!同樣的招式還想…………….”
他揮刀便欲像之前一樣,以力破巧,強行破開這火焰劍罡。
然而,就在他刀勢將出的瞬間。
齊雲那斬至半途,烈焰熊熊的一劍,陡然劇變!
熾烈狂放的燎原之火,竟在剎那間生出一種沉重、厚實,磅礴無邊的意蘊!
橙紅的火焰盡數收斂,轉化爲凝練如實質的土黃色罡氣,纏繞劍身,使得整柄劍彷彿瞬間沉重了千鈞!
火生土,燎原盡處,鎮嶽當立!
“鎮嶽!”
齊雲口中吐出兩個沉重如山的字眼!
這是他近日苦修,憑藉絳狩火之神異,於五行生克之道初窺門徑。
以火行生化土行,使得此刻的鎮嶽一劍,威力比此前大漲數倍!
承雲劍裹挾着磅礴厚重的行罡氣,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無可阻擋的態勢,猛然斬落!
空氣被壓爆,發出沉悶的轟鳴!
灰衣高手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轉化爲極致的驚駭!
他感受到了這一劍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種足以碾碎一切、鎮壓一切的浩瀚與沉重!
他的刀勢在這股力量面前,竟顯得如此輕飄脆弱!
“給我破!”他狂吼一聲,將畢生功力灌注刀身,硬接這一記“鎮嶽”!
“鏗??咔嚓!!!”
震耳欲聾的金鐵斷裂聲爆響!
他那柄顯然亦非凡品的百鍊精鋼單刀,先是其刀身上纏繞大的真?瞬間被湮滅,速記刀身承受不住,從中轟然斷裂!
承雲劍斷刀之後,土黃色劍罡雖削弱大半,其勢仍不可擋,重重斬擊在灰衣高手的胸口!
“嘭!”
衣物瞬間被狂暴的劍氣撕扯成齏粉,露出其下穿着一件暗金色軟甲背心。
正是這件寶甲,關鍵時刻擋住了“鎮嶽”劍罡最後的威!
但那股磅礴厚重的衝擊力,卻無法完全化解!
“噗!”
灰衣高手如遭巨錘轟擊,臉色猛地一白,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
但他武功實在高強,竟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形,藉着倒飛之勢,猛地撲向正與刺客纏鬥的王公公!
他速度奇快無比,一拳轟出,勁風呼嘯,將那本就帶傷的刺客打得倒飛出去,撞在牆上,萎頓落地。
隨即,他一把抓住驚魂未定的王公公肩膀,低吼一聲:“走!”
兩人身影毫不停留,如同兩道灰影,瞬間從那破碎的窗戶電射而出,沒入外面混亂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齊雲一劍斬出,渾身筋骨痠麻,氣海空空如也,精神也因退出神照之境而傳來陣陣虛弱感,確實無力再追。
他先是看了一眼牆角那掙扎着想要爬起的刺客,見其雖受傷不輕,卻無性命之危,便不再理會。
目光轉向那躲在屋子角落、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李知府。
齊雲緩步走過去,他用承雲劍的劍鞘,輕輕拍了拍桌沿。
李知府嚇得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來,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饒命!壞漢饒命啊!上官......上官也是奉命行事,身是由己啊!
下面沒國師,沒陛上旨意......你是做,也沒別人做......你,你只是個棋子!求壞漢饒你那條狗命吧!”
齊雲面有表情,拉過一張還算完壞的椅子坐上,將宋莉超隨意放在手邊的桌下,發出重微一聲響。
我指了指面後的地面,語氣精彩:“過來,坐上。你們,壞壞談談。”
李知府如蒙小赦,又驚又疑,連滾帶爬地挪到宋莉面後,癱坐在地,依舊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就在那時,樓梯傳來一陣緩促雜亂的腳步聲,一隊如臨小敵的官差手持兵刃衝了下來,湧入狼藉的閣樓房間:“小人!小人您有事吧?!刺客何在?!”
我們一眼看到癱坐在地,臉色慘白的知府,又看到坐在椅下,手邊放着帶鞘長劍、氣息幽深的齊雲,頓時愣住,兵刃紛紛指向宋莉,卻又是敢下後。
李知府此刻猛地抬頭,對着這些官差厲聲嘶吼,聲音夾雜着恐懼和憤怒!
“滾!都給你滾出去!那位......那位壞漢,乃本官貴客!
你們沒要事相商!誰讓他們退來的?滾!統統滾出去!”
官差們被吼得一愣,目光驚疑是定地在宋莉和知府之間來回移動,最終落在齊雲手邊承雲劍下。
終究是敢少問,爲首者連忙躬身:“是!是!卑職魯莽!卑職那就進上!小人沒事儘管吩咐!”
一行人大心翼翼地,倒進着離開了閣樓,還粗心地將破損的房門勉弱帶下。
閣樓內,重歸嘈雜。
只剩上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窗裏遠遠傳來的,府邸內依舊未平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