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事情臣弟怎麼會有建議。”八賢王聽出了話中的意思,這便笑着搖了搖頭,表示着推辭。
“嗯,這件事情,朕會好好考慮一下的,你呢,回去也可以好好想一想,若是有什麼提議,大可以上道摺子。”宣文宗微笑着,露出的是鼓勵的模樣。
但八賢王卻看出來了,這件事情要怎麼做,皇帝是不準備聽取別人的意見了,也不想給別人插手的機會。如何封官,這可是涉及到了皇權,皇兄果然還是那個多疑的皇兄,並沒有變。
宣文宗爲何要變,給賈平安封官,那是自己的特權,聽取了別人的意見,那到時候賈平安是要感謝自己呢,還是要感謝那個出主意的人?
賢王有些悻悻然的離開,獨留宣文宗在政務殿中自我嘆息着,“到底要賞他一個什麼官好呢?”
一旁站立伺候的太監總管布達春,此時是目不斜視,就像是沒有聽到這自語一樣。只是把一些文臣武將彈劾成國公的奏摺給有意的放在了龍案最顯眼的位置。
好一會之後,宣文宗的思緒神遊而回,這就看到了那厚厚一摞的奏摺,只是拿起第一個看了之後便問着,“這些都是彈劾成國公的?”
“是的,皇上。就在今天一早,影衛們將成國公府掘地三尺,又找到了埋藏更深的那五十副之前羽林衛丟失的制式長弓。”
布達春的話剛剛說完,就見宣文宗震怒般地用右拳猛砸了一記龍案說道:“混賬,這個湯紅鶴,枉顧朕對他的信任,他竟然真想造反?”
如果說之前發現的三百套戰甲,還可以說是有人冤枉他,是臨時放進去的,那這五十副軍中長弓又要如何的解釋?難道還是別人給放進去的?
那可是挖地挖了很深才發現的,在成國公府中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如果說湯紅肯還說不知情的話,那就是把旁人都當成傻子了。
長弓被找了出來,基本上就可以定湯紅鶴的罪。
“告訴影衛,不必多審了,把人移交給刑部吧,由他們來裁定,如此省得別人說朕罔顧律法,做事一意孤行,這一次朕倒是要看看,他們會給出怎麼樣的一個結論。”宣文宗的一張臉陰沉如鍋底般地說着。
之前影衛處決了一些人,在他眼中,都是犯了大錯,應死之人。但偏偏刑部也好、大理寺也罷,還是御史臺也好,他們總是會在事情了結之後說一些酸話,大意就是皇帝是一個獨裁者,什麼事情都喜歡一言而定,即是這樣,那還要他們這些部門做什麼?
宣文宗知道,這是他們在權力受到威脅的一種表現。只是那些犯事的官員,定罪的證據並不是很足,甚至有的只是被懷疑了而已,真交由三法司會審的話,最後很可能要不不了知,這他才動了皇權的力量。
但就算是自己有些過線了,你們這些做臣子的,也不應當如此的議論自己這個做皇帝的吧。
說到底,還是自己這個皇帝不夠強勢,還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實力太過強大所致。
宣文宗也不止一次的想過,是不是找機會給這些世家和大族來一個狠的,最好可以全部將他們剷除,把一切權力都歸於皇帝手中。但他真敢這樣做嗎?
他不敢。
皇權的穩定,是建立在世家和大族支持他的基礎之上。而若是沒有了這些人支持,怕是他的命令出了皇宮就無人去聽了。所以,對於世家大族,只能想辦法進行力量削弱,要說到一下子就把根給拋了,那是會出大亂子的。
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之後,宣文宗這些年已經開始有意的提拔一些非大族出身之人,爲的就是與之抗衡。可顯然,效果並不是很好。相反,這些世家大族也感受到了他態度上的變化,開始有意給自己施壓。
就像是這些彈劾的奏摺之中,要把湯紅鶴嚴辦是一種聲音,但還有一種,那就是對於成國公倒臺之後,空出的這個重要位置,不少的世家大族也看中了,開始努力想要獲取。
“這些人的膽子不小,竟然還妄想獲取軍權嗎?”接連看了十幾道奏摺,其中有近半數都隱晦的提出了這個意思,這讓宣文宗更爲憤怒。
“皇上息怒。其實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並不困難,馬上找人替代了這個位置,別人就無法在做什麼文章了。”布達春於一旁出着主意。
宣文宗聽懂了,但也有些無奈,“找人,一時間哪裏有合適的人選嘛。而且,這個人還要大家都同意纔行,不然朕提了出來,再通不過,面子何在?”
“皇上考慮的是,是臣多嘴了。”布達春一副說錯話的樣子,退後了小半步。應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接下來就看皇帝自己去感悟了。
想到一早上三公主就派人給自己送來了重禮,布達春認爲,自己剛纔的所爲就算是有了一個交代,因爲他相信皇上,他會明白接下來要怎麼去做這件事情。
再說三公主,一早上給布總管送了重禮,這可不僅僅是她的意思,同時也是大司馬的意思。
要說以前對賈平安,他只是用看一個晚輩的心態去俯視。
可昨天出了那些事情之後,他已經將其放在平等的位置去對待。
年輕,有衝勁,有氣魄,關鍵還有能力、有手腕。
別人做不成的事情,他給做成了不說,完事之後還屁事都沒有,皇帝都沒有怪罪他對皇室之人不尊重,這就很厲害了。
這樣的人,如果不想爲敵,那就要盡力拉攏。在加上有三公主這個關係,他當然要好好利用。送重禮給布達春的主意就是他出的,爲的就是推賈平安上位,幫着使使力。
而只要事情成了,回頭大司馬就會告訴賈平安,自己所做的這些事情,然後一個人情這不就要落在自己手中了嗎?
能混到這個位置的,那就沒有一個簡單的,這般看來,果然如此。
懷雲公主還在皇宮中遊走,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皇太後的壽康宮,試圖從上給宣文宗以壓力,可以把成國公府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對此,宣文宗解決的方式是讓八賢王去母後那裏待著。
這個時代的人,都有重男輕女的思想,皇太後也是一樣。
雖然她很喜歡自己的這個長女,但相比於小兒子她當然更喜歡後者。
懷雲公主沒有在皇太後那裏討得什麼好處,就只能換了一個方式,去德貴妃那裏走動。
只是可惜,因爲大皇子最近不得寵的原因,德貴妃正頭疼呢,哪裏還有精力去管懷雲公主的事情?
德貴妃那裏沒有好辦法,懷雲公主只得硬着頭皮,厚着臉皮去求了呂皇後,期望她可以幫着自己說說話。
但她也不想一想,以往自己是怎麼對人家的,那是橫豎都看不順眼,現在有事了,纔想到去求人家,能有效果纔怪。
就算是呂皇後礙於情面,想要幫忙,那也要能幫得上纔行。
宣文宗是一個做事極有主見的人,他纔不會被後宮之言所幹擾。這就註定懷雲公主討不得什麼好處。
除了懷雲公主之外,端王也在暗中使力,讓聽自己話的那些臣子們上奏摺替湯紅鶴說着好話,無論如何先保住他的一條命再說。
要說端王還是有眼力價的,至少他看出了宣文宗的底線在哪裏。知道自己求什麼可能會有結果,而不像是懷雲公主這個蠢貨,一心想的竟然是讓湯紅鶴還當他的成國公,當真是太過異想天開。
轉眼前,距離湯紅鶴的被抓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時間來到了天順十七年二月底。
這一天是大朝的日子,羣臣至,商議着朝事。
等時間來到了上午,羣臣要退朝的時候,布達春高聲而言,“皇上有旨,請太子、大皇子、端王、賢王、首輔、大司馬、次輔、六部尚書、都御史和衛國公到政務殿議事。”
此言,讓即將要下朝的羣臣,都不由停住了腳步。
從這些被留下的臣子名單中,不難看出,這商量的應該就是湯紅鶴的事情了,不然的話,爲何衛國公也被留下來參加呢?
想想也是,成國公府中發生的事情過去了那麼久,下面早已經是議論紛紛,那爲了朝局的穩定,有些事情也是應該有一個了斷。
但就是不知道,成國公空出的這個位置還有權力,會由誰來接任呢?
政務殿。
被點到名字的人都已經趕了過來,但大家誰都沒有說話。直到宣文宗在布達春的陪伴之下,走了進來,衆人這才齊齊行禮。
“這不是大朝會,大家都隨意一些吧。來人,賜座。”
跟着,一衆太監就抱着小錦墩來到了大殿之上,衆臣行禮齊道了一聲謝後,便安然坐下。
“宣,影衛史張三。”
宣文宗一個眼神給了布達春之後,一聲高喊之下,張三一身黑衣大步走入了大殿之中。
對於張三的到來,顯然早就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並無任何人意外。
張三呢,當着羣臣的面,從懷中取出了兩頁紙張,就把有關調查湯紅鶴的事情做了一個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