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眼前之物,八賢王是一個個介紹着,也引來一衆臣子們上看下瞧,尤其說到白紙的時候,還有不少人伸手去觸摸,跟着又引來一陣陣嘖嘖稱奇的聲音。
這個時代,已經有紙張出現,但多是以宣紙爲主,且價格高昂。白紙的出現,極大彌補了這一片的空白,且因爲製作相對簡單,以後的價格也要比宣紙低上很多,這無疑就是造福讀書人的福音之物。
“這個白紙好,但就不知道價值幾何?”戶部尚書杜明慶走上前來,撫摸了一番紙張之後,問起了較爲關心的話題。
“嗨,你管他什麼價格,堂堂的戶部尚書難道還缺了買紙錢不成?”禮部尚書吉中直嘿嘿的笑着,上前開起了玩笑。
“本官自然是用得起,但如果價格太貴的話,怕是那些讀書人是用不起的。”杜明慶輕搖着頭,出語解釋。
一旁的八賢王聽到了這議論之聲,想到了賈平安和自己說的話,這便走上前來道:“這一點杜尚書儘可以放心,此物價值只有宣紙的四分之一,讀書人是可以用得起的。”
“什麼?只有四分之一,賢王殿下沒有誆騙老夫吧。”得聞價格之後,杜明慶變得激動了起來,竟然不顧尊卑的伸手抓住了八賢王的手臂,聲音急切地問着。
“當然不會騙你們,用不了多少時日,白紙就會上市出售,到時候杜尚書自然就知曉了。”八賢王微笑而答。
聽到很快市面上就會出現,且價格只有宣紙的四分之一時,其它的臣子們很快就交頭接耳起來,且還有些人眼中已然有期盼之意。
但也有些人的眉頭不由自主的蹙起,比如說首輔莊周放。
宣國的宣紙,一半靠自產,還有一半靠從其它國家進購,正因爲此,價格可以說是一直居高不下。加上宣國讀書人的比例在六國之中算是極高的,於內部擁有着極大的需求量,更是讓宣紙供不應求。
如此大的市場,這麼好的生意,自然早早就被人給盯上了。而莊周放做爲宣國的首輔,百官之首,雖然沒有直接參與這個生意,但在其中是佔了乾股的。
每年,僅是靠着販買宣紙這一個進項,就是幾十萬兩銀子入賬。
現在,白紙突然出現,質量不僅很好,且價格還如此的低廉,可以想象,怕是它的出現一定會對宣紙有所衝擊。也預示着對他的收入有所影響。
若是其它人弄出了這個東西,莊周放不是打壓就是收爲己用。可現在,這東西卻是八賢王拿出來的,明搶肯定是不行的,這也就讓他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宣文宗沒有注意到首輔臉上的變化,此時他正在欣賞着眼前的一件件物品。
其中很多東西,之前賢王都和他講過了,他也知道是出自於何人之手。
原本,他對於賈平安獅子大開口要自己拿出一百萬兩銀子來,卻只能佔利益的四成,他是有些不喜的。
整個宣國都是自己的,怎麼做一個生意,還要自己拿出本錢來?看不起誰呢。
可是現在,眼見實物於眼前出現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好似並不對了。
這些東西應該是可以爲自己帶來鉅額的財富,即是如此,那拿出一百萬兩銀子來似乎也並非是不可以的吧。
一想及此,想到以後會有很多的銀子入賬,宣文宗在看向八賢王的時候,便隱晦的使了一個眼神。
八賢王會意,輕輕點頭。隨後擺在大殿中的東西就被收了起來,然後八賢王便跟在宣文宗的身後,直奔裏殿而去。
沒有熱鬧可看了,其它的臣子們也是三三兩兩的離去。藉此機會,首輔莊周放走到了太子的身邊,“太子殿下,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尤其是那個白紙所帶來的利益將會極大,太子應該要注意了。”
太子一經提醒,在看看四周,並無它人注意,便小聲的問了一句,“嶽丈大人的意思是讓本宮拿下這些生意?”
“東西是賢王拿出來的,太子想要全佔怕是很難,不如先想辦法分一杯羹再說。”莊周放給太子出着主意,他的想法是先參與其中,然後在尋機找到製做白紙的方法。
只要手中有了方法,他們便也可以做出白紙來,到了那個時候,自然就會財源廣進。
“本宮明白了。”太子知曉了嶽丈的意思之後便是連連點頭,跟着目光也開始尋找起八賢王來。
裏殿。
宣文宗帶着八賢王到此之後,便連忙問起了有關這些東西的事情。
“這都是那個叫賈平安弄出來的?”坐下之後,宣文宗便用着有些急切的語調問着。
“是的皇上,都是賈平安弄出來的。”八賢王面對着皇帝的問題,就把自己帶着大夏四皇子去了一趟賈宅,然後發生的事情都給大概講了一遍。
宣文宗很是認真的聽着,待聽到賈平安竟然碰到過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參時,不由感嘆道:“可惜了,若是他手中有五百年老參的話,那這一次我們就可以從大夏國手中獲得不少的利益了。”
“是呀。”八賢王同樣感慨般地應是。
“哦對了,你說賈平安身體不好?是不是真的,還有那個百合至寶丸是什麼東西?真可以治百病嗎?”
面對着皇上的疑問,八賢王沒有直接回答,而先是猶豫了數息之後,這才道:“皇上,賈平安身體的確虛弱,臣剛纔已經安排太醫去診治了,想來很快就會有答案。”
......
賈宅。
太醫王立學來了,賈方豪得知親自相迎。
兩人之前互爲同僚,只是平時接觸不多,但也是相識的。
“賈兄,我是奉了賢王殿下之令,前來給貴公子醫治身疾的。”一見到賈方豪之後,王立學這便拱手抱拳。
其實他是應該感謝賈方豪,更是因爲他回到了昌都,才扳倒了金古林,然後才讓他得以有機會更進一步。
原本在太醫院中資格就很老,加上醫術也是最好,空出的醫正之位也就應該是他的。但只因他並不擅於溜鬚拍馬那一套,才讓金古林鑽了空子。
可誰也沒有想到,這才當了多長時間的醫正,就被掀翻下馬了呢?
“王兄,多謝了。犬子的身體的確不好,奈何我的醫術有限,實在是無能爲力呀。”一說起這個問題時,賈方豪就是一陣的自責。
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兒子,卻不想身體如此的不濟,如果賈平安真出了什麼事情,他又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呢?
幾日之前回到了昌都之後,他就想去拜訪金古林,想着的就是通過這層關係,請其它太醫幫着診治診治,卻沒有想到,人家想要置自己於死地。
原想着,把醫正給辦了,那太醫們一定會對自己避之而不及,卻不想,剛纔八賢王來了,這麼快就派太醫過來了。
“好說,好說,其實以賈兄的實力都無可奈何,我怕是也會無能爲力的。”王立學十分謙虛的說着。
這倒也並不算是假話,賈方豪以前在太醫院的時候也算是骨幹之一。相比之下,自己的醫術並不會高明對方太多。
兩人客套着,隨後王立學就在賈方豪的引領下來到了賈平安的院子。
早就等着太醫過來的賈平安,一見這陣仗就明白是什麼意思,十分配合對方的把脈和望聞問切。
渾泉水的威力可不是蓋的,是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精神狀態和脈像。即便王立學的醫術的確要較之其它人高超一些,但在給賈平安看過之後,還是一臉的嚴肅。
脈像無力且紊亂。
賈平安臉色蒼白無紅潤。
這一切的一切,都只證明了一件事情,就是賈平安身體的確很虛,如果一定要說得再難聽一些,那就是此人天生命薄,隨時可能會一命嗚呼。
王立學走出了小院,一旁跟隨的賈方豪一臉的急切之意。“王兄,如何了?”
“這個...貴公子身脈受損嚴重,怕是...若是貴公子想喫些什麼,就由得他去,不要過多阻攔了吧。”想來想去,王立學還是沒有把時日無多這句話給講出來,只是進行了一番公式化的安慰之言。
“什麼?難道王兄也沒有辦法嗎?”聽到這一番話,賈方豪臉色十分的難看。
“賈兄,人命有天數,有時候非是人力可及呀。”王立學輕搖了搖頭,然後伸手拍了拍賈方豪的肩膀,跟着就嘆了一口氣,向着離開賈宅的大門處而去。
......
皇宮。
政務殿裏的小殿。宣文宗還在和八賢王說着這些從賈平安手中拿來的物品之事。
“一百萬兩朕拿了,這件事情回頭你多盯着一些。”有了剛纔的實物之後,宣文宗終於下定了決心。
“好,皇上請放心,這件事情臣弟一定會辦好的。”八賢王也鬆了一口氣。皇上終於同意了,如此就只等着詩會之後,讓賈平安加快速度修建酒樓,然後賺大錢了。
兩人正在這裏聊着的時候,太監總管布達春突然走了進來,“皇上,太子殿下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