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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武俠修真 -> 劍宗外門

第577章 摸魚落難,龍文赤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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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宮闕鬱嵯峨,六國樓臺豔綺羅。”

“自是當時天帝醉,不關秦地有山河。”

另一邊,宋宴極目望去,咸陽宮的輪廓已經在眼前顯現,宮牆厚重,殿宇高聳。

即便還沒有進入其中,也能感受到一番...

下墜不過三息,宋宴便覺周身一滯,彷彿撞入一團溫潤水幕。耳畔嗡鳴驟止,腳下並非預想中嶙峋亂石或森冷玄鐵,而是觸感微韌、泛着幽青微光的苔蘚層。他穩住身形,指尖拂過四周——竟是一方環形石室,穹頂低垂,四壁如刀削斧劈般光滑,唯獨正對入口處,嵌着一扇半開的青銅門扉,門縫裏透出縷縷淡金色霧氣,無聲流淌,似活物般緩緩呼吸。

那霧氣一觸肌膚,宋宴腕上水玉戒倏然一燙,內裏那枚白起所贈古玉竟自行浮出,在他掌心懸停微顫,通體金輝暴漲,竟將整間石室映得如同浸在熔金之中。金光所及之處,石壁上原本隱沒的紋路次第亮起,非是仙秦慣用的雲雷夔龍,而是一道道細密如蛛網的刻痕,勾連成陣,竟與古玉表面蝕刻的微小篆文隱隱呼應。

“業聲哥……”身後傳來少年怯生生的聲音。

宋宴這才記起,那失憶少年仍隨他一道墜下。此刻少年懸浮於半空,赤足不沾地,衣袂無風自動,周身竟也泛起一層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金暈,與古玉輝光同源同質。他睜大眼,望着四壁浮起的紋路,忽然抬手,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起其中一段——動作熟稔得如同刻進骨子裏的本能。

宋宴瞳孔微縮。

他未出聲,只靜靜凝視。

少年描摹片刻,忽而蹙眉:“這……不對。”聲音輕如嘆息,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此處‘天工樞’當在此處偏斜三分,而非平直……還有這‘地脈引’的走向,太急,失了沉厚之氣……”他指尖虛點石壁某處,那裏紋路果然稍顯滯澀,金光流轉至此微微一滯。

宋宴心頭劇震。

天工樞?地脈引?此等術語,早已湮滅於上古匠籍殘卷,連墨家《天工遺錄》亦只存其名,無解其義。而眼前少年,一個連自己姓名都遺忘的魂靈,竟能一眼勘破這帝陵核心禁制的細微謬誤?

“你……”宋宴聲音微沉,“可識得此物?”他託起掌中古玉,金輝映得少年清雋面龐明暗不定。

少年怔怔望着玉,眼神由茫然漸漸轉爲一種深不見底的悸動,彷彿被喚醒某種沉睡萬載的血脈記憶。他伸出手,指尖距玉面寸許便停住,不敢觸碰,嘴脣翕動,吐出兩個字,輕得像一聲夢囈:“……阿政。”

宋宴呼吸一窒。

阿政!秦王嬴政幼名!此名諱自其登基爲始皇帝後,便成禁忌,史冊皆以“陛下”、“朕”代之,縱使仙秦舊臣,亦絕不敢以此相稱!這少年竟脫口而出,毫無敬畏,只有一種近乎天然的親暱與……悲憫?

“阿政他……”少年喃喃,眉間愁緒如霧靄瀰漫,“太累了……修九重天闕,築萬里河山,連死後都要把整個天下,裝進這一座墳裏……他以爲這樣,就能永遠守住……”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石室穹頂之上,那淡金色霧氣驟然翻湧如沸,凝成一張巨大而模糊的面孔輪廓——眉峯如劍,鼻若懸膽,脣線緊抿,赫然是年輕時的嬴政模樣!只是雙目空洞,無悲無喜,唯餘無邊無際的疲憊與冰冷威壓,橫亙於虛空之中。

“擅窺天工,悖逆帝詔者……”低沉嗡鳴並非從耳中傳來,而是直接在神魂深處震盪,“……當誅。”

轟隆——!

整座石室劇烈搖晃,四壁金紋瞬間由溫潤轉爲熾白,灼熱刺目,彷彿熔化的青銅汁液奔流不息。那張巨臉雙目猛地睜開,兩道純白光束激射而出,直取宋宴眉心!光束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空間竟被硬生生撕開兩道細微裂痕!

宋宴反應快逾閃電!他左手五指箕張,墟海之眼內浩瀚劍氣如天河倒懸,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湛藍劍盾,橫於身前。白光轟然撞上劍盾,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劍盾劇烈震顫,表面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但終究未曾碎裂。可衝擊餘波卻如狂瀾拍岸,宋宴喉頭一甜,氣血翻湧,腳下青苔寸寸龜裂,整個人被狠狠摜向後方石壁!

就在此刻,一直靜立不動的少年,忽然動了。

他並未攻擊,亦未閃避。只見他雙臂張開,彷彿擁抱虛空,口中無聲開合,似在吟誦一段早已失傳的古老咒言。他周身那層淡金光暈驟然暴漲,化作無數細密金絲,如活物般疾射而出,精準纏繞上石壁上每一道因受激而暴烈燃燒的金紋!

嗤——!

金絲與熾白紋路相觸,竟發出雨落滾油般的刺耳聲響。那狂暴的金紋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奔流速度驟緩,彷彿被無形枷鎖捆縛。穹頂巨臉發出一聲壓抑的、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悶哼,輪廓劇烈扭曲,雙目白光亦隨之明滅不定。

“走!”少年猛然回頭,朝宋宴嘶喊,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顯然維持這奇異封印極爲喫力,“它……它只是守門傀儡!真正的‘監工’還在下面!快走!”

宋宴毫不遲疑!他反手一抓,將少年手腕扣住,凌雲意身法催至極致,身形如離弦之箭,撞向那扇半開的青銅門扉!門後金霧翻湧,彷彿通往未知深淵。

就在他二人即將沒入門中的剎那——

“宋宴!”

一聲清越呼喝,穿透石室嗡鳴,清晰無比。

宋宴腳步一頓,驚愕回頭。

只見那扇被他撞碎的入口處,一道素白身影逆着門外洶湧撲來的惡靈戾氣,踏空而來。月白道袍纖塵不染,腰懸青鋒,正是青雀!她足下踩着一柄流光溢彩的機關飛梭,髮絲飛揚,眸光如電,手中卻並非長劍,而是一卷徐徐展開的、泛着墨色光澤的竹簡——其上篆文流轉,竟與石壁金紋同源異質,隱隱形成微妙牽制。

“青雀姑娘?!”宋宴又驚又喜。

青雀足尖一點飛梭,穩穩落在石室邊緣,目光掃過穹頂那張因受竹簡氣息影響而愈發扭曲的巨臉,眉頭微蹙:“此乃‘工吏怨魄’所化的‘督造圖靈’,以當年百萬苦工臨死前最深的怨恨與最嚴苛的律令爲食糧,非尋常劍氣可破。你方纔那劍盾,撐不了幾息。”

她語速極快,竹簡一揚,墨光如瀑傾瀉,竟在半空凝成一道古拙厚重的墨色屏障,堪堪擋下督造圖靈因暴怒而噴吐出的第三道白光。“此簡乃我公輸家祕藏《工律總綱》殘卷,可暫時壓制其律令權柄。但只能拖住片刻!快進‘天工井’!”

她指向那扇青銅門扉,聲音斬釘截鐵:“門後是‘天工井’,直達地宮核心‘機樞殿’!那裏有始皇最後的‘活物’,也是唯一能真正鎮壓此靈之物!”

少年聞言,臉上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似是追憶,又似是痛楚,最終化爲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原來,他們真的把它造出來了。”

宋宴不及細問,只覺青雀目光如炬,穿透迷霧,直抵他心底深處。他用力點頭,不再猶豫,拉着少年,一步踏入那翻湧的金霧之中。

霧氣如潮水般合攏。

身後,督造圖靈發出震徹靈魂的咆哮,墨色屏障在白光衝擊下簌簌剝落。青雀竹簡一收,足下飛梭嗡鳴,竟主動迎向那狂暴白光,同時清越之聲再次響起,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宋宴!記住!若見‘它’……莫問來由,莫生憐憫!只管……斬!”

話音未落,轟然巨響,墨色屏障徹底崩碎!青雀身影被白光吞沒,只餘下那柄飛梭殘骸,如斷翅鳥雀,旋轉着墜向下方幽暗。

宋宴心中巨震,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與肅殺交織而起,幾乎沖垮心神堤壩。然而腳下,金霧急速退散,視野豁然開朗。

他們站在一座龐大得令人窒息的豎井底部。

井壁並非巖石,而是無數巨大、精密、彼此咬合的青銅齒輪與傳動臂,層層疊疊,向上延伸至目力盡頭,消失在翻湧的混沌霧氣裏。每一枚齒輪邊緣,都蝕刻着細密的符文,隨着某種無形韻律緩緩轉動,發出低沉、恆久、彷彿來自大地心臟的搏動聲——咚…咚…咚……

而在井底中央,靜靜懸浮着一物。

它通體由非金非玉的暗沉材質構成,形態初看如一枚巨大的、尚未雕琢的璞玉,表面佈滿天然雲紋。可當宋宴目光觸及那雲紋深處,心臟驟然一縮——那哪裏是什麼雲紋?分明是億萬道纖毫畢現的、正在無聲運轉的微型機關結構!它們細若遊絲,密如星羅,彼此銜咬,永不停歇,構成一幅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活着的、呼吸着的宇宙圖景!

更令人心神俱裂的是,在那“璞玉”最核心的位置,一點幽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正極其緩慢地……脈動。

就像一顆沉睡萬古的心臟。

少年仰望着它,渾身顫抖,淚水無聲滑落,卻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朝聖的、撕心裂肺的慟哭。他掙脫宋宴的手,踉蹌向前,單膝跪倒在那幽光之前,額頭深深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劇烈聳動,卻始終沒有發出一絲嗚咽。

宋宴屏住呼吸,墟海之眼瘋狂運轉,試圖解析那“璞玉”的本質。然而,目光所及,唯有無窮無盡、精妙到令人絕望的微觀結構,以及那核心處,令他靈魂都爲之凍結的……純粹的、絕對的“空”。

就在此時,水玉戒中,那枚古玉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金光,金光中,竟隱隱浮現出一行血色古篆,一閃即逝:

【器成之日,萬靈歸寂;心燈不熄,諸界永劫。】

宋宴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器成之日……萬靈歸寂?

他猛地抬頭,望向少年跪伏的背影,望向那懸浮的、脈動着“空”的“璞玉”,望向井壁上永不停歇的億萬齒輪……

一個足以顛覆所有認知的、冰冷徹骨的真相,終於撕開重重迷霧,猙獰地顯露一角。

這根本不是什麼陪葬品。

這是……一件武器。

一件以整個帝陵爲爐,以百萬亡魂爲薪,以始皇畢生執念爲火,鍛造了數萬年的……終極兵器。

而此刻,它……正在甦醒。

井壁齒輪的搏動聲,不知何時,已悄然與宋宴自己的心跳,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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