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我就催妖孽動身前往大將軍府。妖孽拗不過我,只好答應。火鳥則是因爲馬上就能見到小主子了,興奮地撲棱着翅膀飛來飛去。
卜衡的府邸,我知道也很熟悉,所以就急急指揮着車伕往那兒走。誰知妖孽卻說不在那兒了,因爲卜衡兩年前就搬出來另立了府邸,而且他如今已經取代他爹爹成爲東盛的大將軍了。
哦!原來如此!我感嘆了一聲,在心裏暗暗替大師兄高興。如今他得碧瑤那個美人相伴,應該快活多了吧?經過歷劫,我知道自己和他本無緣分,所以以前存在於心的愧疚也漸漸少了很多。我想,若是再見到他,我應該能坦然面對的。
馬車在疾行了半個時辰後,於一座硃紅大門前停了下來。我仰頭去看,只見大門頂上琉璃飛檐,光彩奪目;一塊張揚的黑底金字的大將軍府牌匾高高懸於門楣之上,四個披甲帶劍的衛士並兩個張牙舞爪的大石獅子分列於兩旁,端的是好氣派好威武!
“來者何人?”四個衛士中有人出聲喝問,中氣十足。
妖孽張揚地甩了甩寬大的袍袖,仰頭邪肆一笑:“你就與卜衡說,是我烈焰來訪。他自然知悉!”
問話的那個衛士,疑惑地看了看妖孽,又看了看我,許是見我們都衣着舉止不凡,才急急進去通報了。
“玉兒!待會兒見了你的大師兄,你不會再心生憐惜吧?”妖孽忽然走到我身邊與我耳語道。
我臉頰一紅。嗔怪道:“看你說得啥話?我若是對他有心思,也就不會憑空生這諸多波折了!倒是你,別因爲喫乾醋而泄露了我們的祕密纔是。待會兒若是大師兄問起,你該怎樣向他介紹我呢?”
妖孽蹙眉片刻,尋思道:“這倒也是個問題。若是我說你復活了,這於塵世中人來說不僅驚世駭俗,而且還可能把你當作妖怪聲討處決。可若是說你是我找的一個替身,那你和你爹孃就不能相認了。玉兒,你說吧!該怎麼辦?”
啊?經妖孽這麼一說,我才發覺果然是個大難題。但如今爲了見爹孃見麟兒。我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既然如此。只好先扮作一個替身了!這樣所有的問題不說能全部迎刃而解,最起碼能自圓其說了。當然更重要的是能看見我想看的人了,只是有些苦了爹爹和娘,我想他們見了我一定會難過的。
“玉兒。思量得如何了?你倒是先拿個主意啊!你大師兄馬上就來了。”妖孽在一旁催促道。
我側耳聽了聽。也聽見了兩人的腳步聲從門內十丈遠的地方傳來。於是就把剛纔的決定說於妖孽聽。妖孽想了想,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之後,大師兄就出來向妖孽拱手延請入內:“呵呵!曜王遠道而來。怎麼也不事先通知一聲,我也好去迎上一迎。”
我偷眼打量大師兄,卻見他比以往沉穩多了。那張臉也少了桃花色,變得蒼黃了些。當然這蒼黃我是相比於以前說的,以他如今的樣貌立於人羣中,也依然還是一翩翩美男子。
“這位是?”大師兄終究還是看見了我,就在我躲在妖孽的身側緩緩前行時,他探頭出聲相問。
妖孽將我往懷裏一帶,肆意笑道:“哦!你不問,我倒忘了向你引見了。她,就是我最近才找到的與玉兒相像之人。不過你還別說,若是在她眉心點上一粒硃砂痣,那她與玉兒可謂是形神皆似了。所以我此番來看麟兒,才帶上了她。”
大師兄聞言一愣,隨即道:“你可否請她抬頭與我一觀?”
我聽了身子忍不住就是一震,心底有個聲音在叫:“璞玉!那是最愛你最疼你的大師兄啊!你怎忍心這般對他?趕快認了吧!認了吧!”可是旋即又有一個聲音道:“不可!這世碧瑤待你情深意厚,你不可毀了她的幸福!何況你又給不了你大師兄想要的,那你何苦還要再讓無情門的悲劇重演呢?”
“玉兒,來!見過卜衡卜大將軍!”妖孽似是知道我的心意般,在我的頭上輕輕拍了兩下。我明白他的暗示警醒之意,於是忙閃身出來,依照禮節向大師兄行禮。
大師兄則是顫聲道:“你、也叫玉兒?快!抬頭讓我相看一下!”
妖孽聽說,鳳眼斜睨了我一下笑道:“是啊!還真有無巧不成書之說,巧的是她也叫玉兒。所以我寵她也就很自然嘍!”
我暗裏咬了下脣,才強笑着抬起了頭。
大師兄愣愣盯着我看了半響,那雙曾經總是帶着笑意的眼睛閃過些許疑惑痛苦後方掙扎着笑了笑:“呵呵!果真、像!但你、卻不是她!”說完,他就大步向前做引路狀,走了。
看着他微微踉蹌的步子,我的眼睛突然就溼了。大師兄啊!我以爲你已經忘了我了,可爲何還會這樣呢?玉兒對你沒別的奢求,只奢求你能幸福而已。
領先我一步的妖孽,見我步履微滯,竟然不聲不響地一下子把我拽進懷裏抱了起來。我唯恐前面的大師兄忽然回頭看到這一幕,心生不快,於是忙推拒妖孽:“妖孽,快放我下來!”
熟料妖孽卻邪肆地哈哈大笑起來:“玉兒,以前我們不是一直都是這樣的嗎?而且你還說我的懷裏最舒服!再說卜大將軍又不是外人,他不會見怪的!”說着,他還偷偷在我的手上掐了一下。
我喫痛,卻不敢大叫,只好在人看不見的地方也狠狠捏了妖孽兩下,並且還用眼神挑釁道:“這就叫來而不往非禮也!”
而大師兄自始至終都沒有再回頭,只是在前面背脊僵直地走着。即使偶爾和妖孽搭訕客氣,也是隻聞其聲不見其面。其實我很想問問他姐姐、也就是碧瑤好不好,但後來想想以我如今的立場卻是沒法開口的,也就只好作罷。
不過好在到了客堂的時候,剛分賓主坐下,大師兄就吩咐人去請姐姐來作陪。我猜他是因爲我是女眷之故。那一刻,我是感動的,原來我的大師兄無論認不認識我,都是對我照顧有加的。
妖孽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即把剛坐下的我又抱了過來:“玉兒!來!讓爲夫餵你喝茶!”
我偷眼看了一下大師兄,見他低着頭自顧飲茶,就微微掙扎了一下:“妖孽。此是在別人家裏。我們、我們還是別太恣意爲好!”
不料大師兄卻在這時悶聲說道:“呵呵!無妨!本將軍知道曜王自其王妃去後一直消沉,今好不容易重得佳人,復行風流之事也能理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