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繩記事鴻蒙闢,混沌初開判陰陽。日月星辰列爲天,江湖川峯爲地數,撐地立天人身來。反觀照察氣築基,神火立機鼎中用。恬淡虛無自然行,大道現原活坨坨。”
“······”
“氣沉丹田不用力,松腰松胯中正尋。舒適輕靈圓機現,含胸拔背活裏解。大道真修意氣柔,由此參通身心妙。”
我背得口乾舌燥,大師兄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今天就這樣吧。但你要再默誦三遍,並且按我剛纔的示範動作好好領悟修煉。我明天早起再來。記住不許偷懶啊!要知道我是會檢查的。”
大師兄悠哉悠哉地走了,而且臨走還不忘來一記彈指功。我揉着被他彈痛的額頭,恨恨地咒道:“哼!等那天你有事求我的時候,我會讓你多嚐嚐這種味道,而且口味會更重。你就等着享受吧!“
“壞女人,你在哪兒幹嘛呢?難不成幾日不見,又傻了,竟有了自言自語的毛病?”
忽然聽見有人這樣說我,當下氣就不打一處來。於是我想也不想地就反脣相譏:“你才傻了!你纔有自言自語的毛病!”
可話落回頭,卻看不見人影。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了,便顫聲問道:“是誰在那兒說話?人還是······鬼?”“說你傻吧,你還不信。鬼怕陽氣,哪有白天出來的?他們都是晚上纔來的好不好?白癡!壞女人!傻女人!嘻嘻!啾啾”
“啊,你是那隻火鳥?好啊!你這隻破鳥!我原以爲已經與你講和了,誰知再見你竟敢扮鬼嚇我!看我不抓住你,拔光你的紅毛!你等着!你在哪兒?給我出來!”我一聽見那聲“啾啾”,才知竟是那隻火鳥,不由得更是火冒三丈。那個妖孽欺負我,現在就連他的破鳥也戲弄我。真是忍了他再也忍不了它了。
“你還真夠傻的,比我還傻。你都說了要拔光我的毛,難道我會告訴你我在哪兒,好讓你來抓我?”那隻破鳥仗着它小仗着它會飛,竟然躲在暗處神氣活現地嘲笑我。
我氣到無計可施的時候,突然想起它來的目的。遂慢慢靜下心來,喘了口氣,輕輕地笑着說:“好!你愛出不出,隨便你。反正我不理你就是了。”
接着我施施然地轉身朝屋裏走去,在快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就加速衝了進去,並順手插上了門。然後有些疲累地仰臥在牀上,臉上卻笑成了花。心想:“我就不信你這隻破鳥不出來不急,你完成不了妖孽給你的任務,看你這麼回去?而要完成任務,就必須要拿到我的回信。哼哼!可我就偏不給你了,你能怎麼着?竟敢罵我不尊重我,這下知道我的厲害了吧?嘻嘻!”
我越想越美,到後來竟閉上眼睛哼起了小調。當然這小調是我獨創的,也許就沒人能聽懂。不過無所謂,只要能表達我快樂的心情就好了。
“哦哦哦,嗯嗯嗯,啊啊啊,嗯嗯嗯啊啊”我高一聲低一聲地吟唱得正歡。冷不防卻傳來“咚”的一聲巨響,嚇得我翻個身就蹦了起來。待定睛去看時,卻是那隻破鳥破了我的窗入了我的門。我正準備勃然大怒,它卻已先開了口:
“沒見過你這種不知羞的女人,竟然學人家叫牀的聲音。”
我生氣的反駁道:“什麼叫牀的聲音?明明是我自創的歡樂小調好不好?你一隻破鳥懂什麼?”
“切,你可別小瞧我!我跟着主子見得聽得都比你多。嘻嘻!那些個女人被主子壓在身下的時候,哪個不是叫得比你還歡?她們也是歡樂得這樣吟唱,但卻沒人說是小調。只有你這個傻女人,嘻嘻,不但自己獨吟還說是小調!哦啾啾,笑死我了······”
那隻破鳥笑得上下撲棱着翅膀,在我的眼前一直晃。我又羞又氣,探着手就去抓它;只恨不得撕爛它的嘴,卻忘了拔毛的事了。但其實無論撕嘴還是拔毛,都是我的妄想,因爲我根本就碰不到它一點。結果當然是我筋疲力盡地怒罵:“臭鳥!破鳥!今天你甭想得到我一個字。我拔不了你的毛,你就等着回去讓妖孽拔吧!哼哼!”
我腦補着妖孽氣呼呼地拔毛的景象,不由又高興起來。哼哼!這就叫“一物降一物”,我奈何不了你,但有人能奈何得了你。“哈哈”
哦!對了!還有那個妖孽也不知壓了多少女人,竟然讓這隻破鳥光聽聲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可惡可惡真可惡!忽又想起自己竟然還吻過他的嘴,雖然是被迫的,但也算是吻了。唉呀!真噁心!我忙使勁搓了搓嘴脣,接着就無限地“呸呸”起來。呸呸呸
“嗨,你還有完沒完了?我都讓你呸得口渴了。”那隻破鳥忽閃着翅膀飛到我的面前:“來,快點看看主子的信,再給我個迴文就行了。我還急着回去喝我的天靈水呢。”
我翻了翻白眼,扭頭不理它。心裏卻暗自得意,終於求到我了,那就好好求啊!最好自己拔光自己的毛。嘿嘿!我得意地想着,然後也這樣得意地說了:“怎麼?想求我了?那就好好求誠心求。最好是你能拔光自己的毛,先讓我出出剛纔的那口惡氣。說不定我開心了,就會‘唰唰’大筆一揮,讓你回去交差並喝你的天靈水了。”
“你這個可惡的壞女人!竟然想拔光我的毛?那我就先燒光你的毛!”
我還沒反應過來那隻破鳥的意思,它“呼”的一團火就朝我噴了過來。我嚇得“啊呀”一聲大叫,忙抱頭就躥。這是什麼意思啊?它一隻破鳥爲什麼會噴火啊?我、我欲哭無淚地想着,逃着。可是屋子太小,躥了幾下,就沒地去了。滿屋子都是火苗,漸濃的煙霧嗆得我直咳嗽。沒辦法,我只好求饒:“好、好了!火鳥,求你停下來。我寫!我、咳咳、我寫還、不行嗎?”
就在我擠着眼也止不住地流淚的時候,那隻破鳥清嘯一聲,煙收火住了。我慢慢眯開一條縫,看看狼藉的屋子裏沒有火苗了,才長吁了口氣,頹然地坐在地上。心裏也一片灰敗,這天地間是不是就數我無能了,怎麼連只破鳥也打不過!我、我算什麼呀?人見人欺,鳥見鳥辱。唉呀!氣死我了······
“喏!看信吧!”
那隻破鳥理也不理我的難過,“嗖”地橫一隻細腿在我的眼前。剎時我有種抓住它折斷它的衝動,但想起剛纔的狼狽,還是乖乖地取下它腿上的紙卷兒。默默展開看了起來。
可看着看着,一股無名火就在我臉紅的中間升騰起來。那個妖孽不但畫了一副他摟着我的小畫,還在旁邊題了兩行小字:“平生不會相思,纔會相思,便害相思。”
“想死你!還相思?相思還壓那麼多的女人,讓她們唱那歡樂小調。鬼纔信你的話呢!”我憤憤不平地把那張小畫卷卷扔到了一旁。隨手準備找張紙也給他來幅畫,鬼畫符的畫。可找了半天竟沒有一張,才忽然想起是剛纔那隻破鳥的幾口火都燒沒了。
我殺氣騰騰地瞪着它:“都是你乾的好事!現在沒有一張紙,你讓我怎麼回信?拿什麼寫?用你的紅毛嗎?”
“哦!對不起!我忘了。可我的翎羽太小了,不如你撕片衣袖吧。”那隻破鳥看看自己看看我,好心地提議道。
我氣咻咻的揮了揮手:“休想!就爲你們這對無良的主僕,竟然要撕破我的衣服。門都沒有,不,是連窗也沒有。你就這樣回去吧,告訴他我沒紙不能回。還有最好讓他知道是你乾的好事。哼!”
那隻破鳥見我執意如此,小眼睛骨碌了幾圈,小嘴一張,一團灼熱就直衝我的面門。“啊!你又想噴火?你個破鳥,我算是栽倒你的手上了。我寫,我撕衣袖寫!行了吧?”
於是我恨恨地撕下一截衣袖,胡亂寫了“你想,我不想,最好老死不來往”幾個個性飛揚的字。一圈一圈地纏在了破鳥那隻細細的小腿上,而且最後系的那一下,我故意加了把勁。心說勒死你最好,省得和你的無良主子一道欺負我。
系完了,我拍拍它明顯有些緊繃的小身子,揮揮手:“好了!找你的主子去吧!”
“啾啾!壞女人!我先走了。”它撲棱了兩下翅膀,似乎也有些恨恨地飛走了。
“啊”這下我是徹底累的癱在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