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傅七願意教,秦臻也玩不好平板和手機。
熱心小弟看着秦臻把平板遞給傅七,不能理解,“戴手套用不了觸屏……可是夜姐,你爲什麼一定要戴着手套啊?”
“……”秦臻裝高冷不回答。
傅七幫她解圍:“潔癖狂。”
小弟“哦哦”兩聲,說:“那真的很痛苦了。”
他知恩圖報,並且尊重他人選擇,一不對秦臻末世了還化妝這事指指點點,二不認爲潔癖是矯情,反而覺得大佬明明是個重症潔癖,昨夜還在這個臭烘烘的大樓裏找書本和衣服實在是大義滔天。
範虛從揹包翻找出兩顆糖,鄭重說:“無以爲報,夜姐喫糖!”
秦臻沒有味覺,但看着包裝漂亮的糖,還是接了過來。
範虛也給了傅七的一顆,他沒要,於是兩顆都到了秦臻手裏。
殭屍操作不來平板,就讓傅七給她找出平板裏儲存的電視劇,嘴裏“咯吱”嚼着糖,窩在沙發上看了起來,除了偶爾需要求助之外,其餘時候看都不看傅七一眼。
而罪魁禍首範虛看見秦臻這樣,覺得自己終於有了用武之地,非常興奮,爲了更好地報答秦大佬,挨個檢查那兜手機,把能看電視的一一撿出來單獨爲秦臻存放。
他也熱情地問傅七要不要玩遊戲。
傅七不想玩遊戲,只想把薄情的殭屍按住打一頓。
他問:“有植物大戰殭屍嗎?”
他就是隨口一說,誰知道殭屍屏蔽了一切事物,卻唯獨對自己的物種格外敏感,秦臻瞬間從電視劇裏抬頭,警惕問:“殭屍?”
在範虛心裏,秦大佬的存在感比他傅哥強,他先回答了秦臻的問題,“我和傅哥在說遊戲來着,植物大戰殭屍。”
說完再回覆傅七,“這遊戲有倒是有,但是需要登錄賬號,玩不了哇。”
本來就是一句玩笑話,傅七沒有想玩,但看見殭屍欲言又止的緊張表情,知道她是想問又要顧及形象,故意做遺憾狀,模棱兩可說:“那就打不了殭屍了?可惜。”
然後他就被殭屍瞪了。
殭屍對這遊戲一竅不通,模糊感覺傅七是在影射她,但又懷疑是自己多想了,瞪的這一眼憤怒中帶着點猶豫,沒什麼殺傷力。
瞪完發現傅七在笑,秦臻才確定真的被耍了,氣哼哼地轉身,背朝着傅七繼續看電視劇去了。
她找到了樂子,窩在沙發上看了半天的電視,傅七喊她動身的時候,要不是考慮到小弟沒東西喫會餓死,秦臻根本就不會起來。
雨是昨夜停的,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滲透,街道上除了偶爾幾個小水窪,基本沒有積水了,可以離開這裏了。
離開的計劃是傅七制定的,就是由他下樓,嘗試啓動大樓側前方的車。那是他盯了好久的,運氣好的話,四輛裏至少有一輛可以啓動,運氣不好的話,就從車頂窗出去,攀進前面那座傾倒的大樓暫時躲避,然後進入另一條街道尋找別的交通工具。
秦臻沒意見,只有疑問:“那我做什麼?”
“等我來接。”
範虛:“我呢?”
“跟緊你夜姐。”
沒這倆的事,這倆自然是沒有反對的資格的,乖乖收拾好自己的揹包就行。
做事的是傅七,操心的也是他,臨下樓前他又單獨對着秦臻囑咐了一句:“看着你小弟,讓他跟緊你。”
這句話把範虛感動到了,一邊感慨傅七是個絕世大好人,一邊和秦臻保證他一定不拖後腿。
秦臻不忍心告訴他真相??傅七這句話的真正用意是提醒她不能與範虛分開太遠,否則就會暴露她對喪屍沒有吸引力這事。
真相不能說,秦臻只能默默點頭:“沒事。”
小弟更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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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傅七的運氣不怎麼好,接連試了四五輛車,全都因爲各種原因無法啓動,所幸他身手靈巧,反應快,迅速啓動備選計劃。
秦臻等了半個小時才聽見汽車的引擎聲,立刻帶着小弟往樓下爬。
街道上聚集的喪屍全部興奮了起來,張牙舞爪地奔湧着,被車一撞,污血橫飛,看見這一幕的秦臻無比確信自己絕對是個潔癖狂。
她可不能掉進喪屍堆裏,眼看傅七駕車駛到,她不顧離地面還有一段高度,拽着小弟就往下跳,直接落到車頂,再迅速從車頂窗爬進車裏。
範虛魂快嚇飛了,“我還以爲要摔死了!”
秦臻:“放心,我墊着。”
範虛記起確實是她墊在下面,趕緊去看她,見她表情又酷又拽,一點事沒有,才鬆了口氣,緊跟着又來了一大堆悅耳恭維,聽得殭屍渾身舒爽。
傅七看不下去了,“這麼厲害也幫幫我呢?”
“想的美。”秦臻的回答冰冷無情。
被拒絕的傅七隻能獨立自主,車開的兇猛,加上他早前研究過地圖和路況,一路橫衝直撞,不多久就出了城市。
城外也有喪屍遊蕩,但少了很多,零零散散,威脅不大。
一路向前,經過一處雜草叢生的農田時,路邊側翻了一輛車,旁邊還有幾隻喪屍,傅七卻停了車。
剎車時的震動有點大,秦臻正全神貫注看電視劇,被這一晃,平板直接從手裏滑出去,差點摔地上,把她心疼壞了。
“怎了?”
傅七提刀推門,學她說話:“關你事?你又不幫、幫我。”
“……”秦臻狠狠瞪他。
還好小弟沒聽出什麼,體貼地爲秦臻解惑:“那輛車是側翻着的,很有可能是因爲意外才被拋車,裏面應該還有汽油。而且那幾個喪屍身上都揹着包,裏面應該有物資。”
秦臻懂了。
打劫。
範虛解釋完跟着下了車,幾個喪屍不成氣候,很快就被解決。
打劫完喪屍,收貨了汽油,傅七繼續開車,秦臻與小弟翻包。
食物黴變不能喫,衣服留下,三個手機全部沒電要扔掉,餘下的大多是生活用品。
秦臻正拿着剛收貨的小風扇呼呼往臉上吹,聽見範虛說:“哎,衛生巾,夜姐,你需要嗎?”
秦臻愣了下,下意識看傅七,傅七替她回答:“她不用。”
“哎,那算了。”範虛竟然沒問爲什麼,嘆着氣就要把東西扔出窗外,被秦臻攔住。
她說:“留着,別人用。”
殭屍不用喫飯喝水,自然是沒有女性的正常生理期的,她用不上。但在食物都稀缺的年代,這種東西肯定不會富足。
以後遇上別的女性的話,可以給她們用。
“夜姐你這麼厲害都用不上,別人更加用不上。”範虛說,“再說了,還活着的女人都不多了……”
末世初期,秩序全面混亂,法律失效,羣衆恐慌,偏有一些人不知道是稱霸宇宙的小說看多了,還是腦子被病毒毒壞了,拉攏了一幫人想趁機樹立威望、稱王稱霸。
女性與孩童、老人最是弱小,是他們立威的最佳工具。
這種願望註定是實現不了的,沒多久這些小團體就因爲喪屍圍剿或者政府插手而覆滅,可即便沒了他們,女性因爲體能、更具同情心、容易被道德綁架等因素,依然常在資源搶奪中被視爲獵物。
女性越來越少,堅強活下來也因爲食物的缺乏、疾病、衛生等緣故,漸漸失去了月經這一普遍的反應女性基本健康狀況的指標。
衛生巾這種東西,基本是用不上的。
傅七從來沒和秦臻說過這些,秦臻雖然看到了喪屍的兇殘,但畢竟沒有親眼看見有人遭遇不幸,傅七更沒在喪屍身上喫過虧,她腦子不夠用,沒想過普通人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現在聽範虛這麼一說,手裏的小風扇吹着都沒勁兒。
本來他們一路吵吵嚷嚷氣氛挺好的,現在沉悶下來了,壓抑的難受,直到傅七說:“留着,多收集點,等末世結束一切恢復正常,靠轉賣這個就能發家致富。”
這顯然是句玩笑話。
範虛哈哈大笑,說:“那我攢手機不是也能發財?我可以開個手機店了。”
他又問秦臻:“夜姐你呢?末世結束後你想搞什麼事業?”
秦臻哪知道,她都準備回地下了。
她還沒說話,傅七已經熟練地替她回答:“她開網吧。”
秦臻:“……”
被內涵的秦臻把小風扇開到最大,懟着傅七後腦使勁地吹,惡毒地希望小風扇能把他腦子吹風乾掉!
範虛不知道他倆打什麼啞謎,撓了撓腦袋,正好這時候一隻喪屍猛地斜撲過來,車子震了下,他身子一歪,碰倒了秦臻放在旁邊的平板。
平板上本來暫停着秦臻看了一半的電視劇,被他碰倒再撿起來,滑成了其他軟件。
“不好意思。”範虛道着歉把平板遞給秦臻。
秦臻操作不了觸摸屏,本來挺爲難的,接過來一看,發現平板上映出了美化後的她自己,頓時驚奇地“咦”了一聲。
範虛湊過去瞧了一眼,說:“哇,這麼多濾鏡能用。”
他來了興致,問:“夜姐你要拍照嗎?我幫你拍?我拍照可有一手了,以前扛着相機去景區給人拍照賺錢呢。”
土裏土氣的殭屍沒見過美顏相機,心動地點了頭。
壓抑的事情被拋去一邊,他倆就這麼在後座拍起了照。
範虛話癆、樂觀,特別會提供情緒價值,“哇,酷!”、“好,就這樣,這個角度別動!”、“好帥,再拍一張!”,諸如此類的稱讚接連不斷,哄得殭屍心花怒放,冷酷大佬人設差點崩掉。
“喂喂,沒有人照顧下司機嗎?”傅七出聲,“我被孤立了?”
“那哪能!”範虛馬上調轉鏡頭來拍他,一口一個帥,誇獎的詞彙不重複地往外冒。
但傅七心壞,明知秦臻按不了觸屏鍵,故意爲難她,說:“寶貝,你來給我拍。”
“拍……”秦臻想說“拍,把平板往你頭上拍的那種拍嗎”,說一個字感覺要結巴,趕緊停下,瞄了眼小弟,冷酷地說,“不!”
傅七:“又拒絕我?你不公平,那我也不偏心你了。”
他開始支使秦臻。
汽車一路橫行,喪屍擋路直接撞飛,但遇到廢棄的摩託等雜物擋路的情況就沒辦法了,這時候傅七就會說:“寶貝,下去清理垃圾。”
清理過程中有喪屍圍了過來,他又使喚秦臻:“喪屍危險,寶貝你去擋。”
中間補充體力時他也不忘說廢話:“食物不夠,寶貝,你就別喫了。”
本來都是正常的事情,從傅七嘴巴裏說出來,就格外惹殭屍生氣。
後來停車解決生理問題的時候,秦臻趁小弟不在,撲到傅七身上打他。
傅七說:“我特意爲你停車讓你去方便,你還打我?”
經衛生巾那事之後,爲了不讓秦臻露餡,人類的生理需求她也得僞裝上。
她倒好,不謝他,還打他。
“你找打,活、活該。”
傅七說:“那我以後不幫你僞裝了,你暴露了,也活、活該。”
敢挑釁殭屍就要承受殭屍的怒火。
於是,等小弟解決完問題回來,正好看見“人類大戰殭屍”這一幕,呆了一下,衝上去奮力拉開兩“人”。
“別打了!”
範虛比當事人和當事屍都激動,對着左手邊的秦臻大聲說:“傅哥他是喫醋了,不是真心爲難你,夜姐你冷靜!”
又對着右手邊的傅七大喊:“傅哥別衝動,我對夜姐沒那心思,我不是小三!”
“……”
小弟智商太低,秦大佬心累,不想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