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牆之隔,她卻覺得距離那麼遙遠,腳步沉重到邁不出一步。
她知道他未睡,只是卻沒有勇氣再次走到他身邊。
她走下牀,拉開窗簾,屋外狂風大作,吹得樹葉簌簌作響,無助地顫抖着,天空被陰沉昏黑籠罩着,也將星辰遮蓋住了。
小雨漸漸猛烈,大雨磅礴,大雨漸漸息怒,濛濛細雨,東方露出了第一道光芒,灑進了屋子。
她靠在窗頭,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
唐初煦在遠方凝望自己,在宿舍樓下等待,在寒風中等待自己,一直,竟都是他在等待。
就算內心再強大,也會失落的不是?他愛的女孩,從不曾主動等待過他。
她的心變強大了,他的心卻脆弱了,時刻擔心着會失去她,擔心受怕的他,受不得一絲刺激,而她卻不斷地給他刺激,繃得最緊的那根弦終斷了。
天空明亮了,一切煥發出新的光彩,她的心也明亮了,只是卻未找到途徑解開。
唐初依打開房門,竟發現她穿着單薄坐在地上,立即走過去,發現她身上冰冷,作勢拽起她。
夏伊媛無力地站起身,卻發現他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梳妝整齊,是要出門的樣子。
她嘴角動了動,卻開不了口,而他神情淡漠,偏過頭出了門,門哐當關上,似是不再回頭的意思。
“嫂子,哥他一個晚上都沒睡。”
是啊,一晚上沒睡,她何嘗不是。
“嫂子,你不會是發燒了吧?”唐初依的手不小心再次碰到她的身體,發現剛剛的冰冷消失,取之的是溫熱。
“沒有,就是沒睡好。”她開口,嗓子乾澀生硬。
“好像發燒了呢!”唐初依無法做主,對於生病這種狀況她是不會照顧的。
“我睡一覺就好了。”夏伊媛躺上牀,面露微笑,示意她不用擔心。
“那嫂子你先睡,我要去學校了,不舒服了記得打電話給我啊,我會第一時間趕回來的。”唐初依又摸摸她的額頭,沒有發覺出異常,才離開家。
夏伊媛打電話向尚天請假,隨後躺牀上渾渾噩噩地睡着,迷糊中感覺置身熱Lang中,體內不斷散發出熱汗,頭沉重到不斷墜落。
掙扎着起來量了體溫,三十九度,果真發燒了,鼻尖呼吸沉重,可家中並無退燒藥,實在是沒有力氣出去買,只好又跑到牀上睡覺。
沉睡中,她聽見有開門的聲音,乒乒乓乓的聲音不斷在耳畔響起,有身影走向自己,將自己沉重的身體抱起,又喂自己喝了開水。
額頭上有冰涼的觸感,她發出舒服的長嘆,汲取讓自己舒緩的來源。
再後來,她就真的陷入了沉睡,而身上也沒有火燒的難受感,一覺醒來,她摸索着去看手機,已經下午六點了,桌邊有水杯和藥盒,她疑惑着喝了水,就見唐初煦推門而入。
他見自己醒着,眼神有些詫異,咳嗽兩聲之後將體溫計遞給她,示意她量體溫。
三十七度一,已經不燒了,他輕聲吐口氣,收起體溫計要走向外面。
竟連一句話都不說,夏伊媛知道肯定是唐初依告訴他自己發燒了,他才請假趕回來照顧自己的。
明明這麼在乎自己,可爲什麼還不說話?
她拉住他的胳膊,眼神乞求,本就生病了,她的眼神更是虛弱讓人憐愛。
“還不理我嗎?”
他不說話,但回過了身。
“別生氣了,是他們告訴我需要翻譯,我纔去的,而且我也不知道那家會所,去了之後才知道根本就是騙我的。”她跪在牀上,兩手懷抱住他的腰。
“爲什麼不接電話?”他任她抱着,心裏卻有了動容。
“手機壞了。”她的鼻音濃重,聽在耳裏心生憐惜。
“他們騙你什麼?”他的手抬起,放在了她的背後。
“有人跟我表白。”她剛說出這句話,他便欲推開她想問個清楚,她立馬補充,“你別急,我拒絕了,我根本搞不清楚狀況,莫名其妙的告白,我跟他認識的時間也不長啊。”
“你說了什麼?”
“我說我已經有愛的人,不會接受任何人了。”
這句話當然很有作用,他半信半疑,“真的?”
“當然。”她抬起頭,湊到他面前,親了親他的下巴。
唐初煦雖不說話,但表情有了鬆動,嘴角隱隱向上。
唐初煦其實就像個小孩子,執着地追求自己愛的,容易滿足,也容易受傷害,只要得到了一點,也會喜不自勝。
“他叫什麼名字?”唐初煦拉她坐下,開始詢問起來。
“他叫什麼都不重要了,我跟他說清楚了,畢竟他是上司,但不是直屬的,見面機會不多,我以後會盡量避開的。”她做出承諾,不僅對他,也對自己。
“有沒有對你動手動腳?”他提到那個人,語氣都是強硬冷漠的。
“當然沒有了。”夏伊媛見他終於放心釋懷了,壓積在心裏的不痛苦也瞬間消失。
唐初煦將她的手放在手心,“離他遠點,給你買個新手機,以後有事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我要漂亮的手機。”
“條件還挺多,嗯?”唐初煦捏捏她的鼻子,又道,“給我增強體質,動不動就生病,你看我昨晚受寒,一點事也沒有。”
“生病挺好的啊,你會擔心我。”不是她生病,他也不會急着趕回來吧,兩人也不會和好了。
“我餓了。”她摸摸空空的肚子,一天沒進食,不餓纔怪。
他抬手看看錶,“差不多了。”
她疑惑呢,就聽見屋外有敲門聲,等他再次回來,手裏多了一個袋子,而袋子冒着熱氣,是熱騰騰的粥。
還蠻貼心的嘛,她嘴角忍不住笑意。
她坐在他懷裏,舀起一勺粥,他放在嘴邊吹吹,再送到她嘴邊,一勺勺地餵給她喫。
他的眼睛望着自己,認真的神情讓她眼睛有些溼潤,自從遇到他,她不僅脆弱,也感性了不少。
“再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就吻你了。”唐初煦心不在焉地開口。
她只好偷笑,乖乖喫粥。
等到唐初依回來,看見這場景,直呼“生病真好啊!”
又在門口晃來晃去,“我就說嘛,夫妻吵架,牀頭吵牀尾合。”
“再說話你晚上別想喫飯了。”唐初煦不滿她的絮叨。
“哼!”唐初依憤憤走開,心想要不是我,你們還未必能和好呢,真是“狼心狗肺”,她沒有趁機敲詐一筆,真是太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