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特白石大學”。
上下兩種文字,端正地刻在一塊略顯粗糙的橡木板上,懸掛在修繕一新的磨坊大門上方。
上方是古樸方正的中原文字,下方則是用稍顯扭曲的布魯特通用語字母拼寫。
陽光灑在木牌上,爲這簡陋的校名增添了幾分正式與莊重。
嚴格來說,布魯特地區是有“大學”的。
或者說,整個西方地區,都是有“大學”的存在的,它們最早源自於羅曼帝國的“學者行會”,教授法學、醫學和神學。
當然,也有所謂的三藝和四藝,分別爲文法、修辭、邏輯、算術、幾何、天文和音樂。
不過,無論是什麼大學,都不存在現代意義上的“畢業證”,而是在學徒(學生)學成以後,經過神聖光明教會的教皇頒發“特許狀”,才能在神聖光明教會所統治的國家和地區內被承認。
所以,盧卡斯建立的這所“布魯特白石大學”,本質上是“野雞大學”,既不被地方官方系統認可,又沒有公認的教皇背書——
盧卡斯這個校長的畫像,現在還在神聖光明教會的通緝令上躺着呢!
不過,這都不重要。
因爲布魯特白石大學的學生和教師,都和神聖光明教會無關。
牌子掛上去的當天,就在這百來號學徒中引起了不小的議論。
大多數人對着那陌生的東方文字嘖嘖稱奇——他們習慣性地稱其爲“魔法文字”。
更多的人,則又對“大學”感到困惑,因爲在布魯特,“大學”通常是教會子弟,或大城市裏少數貴族和富家子弟學習神學、律法、醫學的高等場所,與他們這些泥腿子、流浪漢出身的學徒風馬牛不相及。
大學正是被建立的這一天,盧卡斯在牌子前召集了所有人。
“從今天起,這裏將是一個嶄新的起點。”
他指着木牌,高聲說道:“如大家所見,這是一所學校,一個'大學”。
“在這裏,你們要學的,不僅僅是揮舞刀劍,或者像我一樣引導自然之力。
“你們要學習文字,不止是布魯特文,還有來自東方的‘魔法文字,它能幫助你們理解更深的道理。
“你們要學習算數,否則連自己有多少糧食都算不清。你們要學習歷史,瞭解這片土地爲何變成今天這樣,也瞭解東方那片誕生了我所學知識的遙遠國度。你們還要學習基本的草藥、耕種、木工、鍛造......所有能讓你們更好
活下去,也能幫助他人的技藝。
“力量,當然很重要,它決定了我們生命的自主權。
“但不明事理,不知節制,不懂創造的力量,只會帶來破壞和新的奴役。
“我建立這個“大學”,就是希望你們能成爲真正有力量,也有智慧和擔當的人,而不是一羣只懂得破壞和索取,最終可能變成新壓迫者的暴徒。”
盧卡斯學着自己恩師張承道在東方建立的白石仙道大學那樣,在大學裏粗略地劃分了幾個學科,有“魔法陣專業”、“魔法研究學”、“元素魔法學”、“魔法醫藥學”等等,只不過具體選擇修習什麼專業,還要等學徒們經過第一
年的學習,顯露相應的天賦或興趣,再行選擇。
置於教師嘛......
“喂,大師兄,師姐出發了嗎?我這邊真的很缺人手啊!”
背過一衆學徒,盧卡斯在一處僻靜之地,悄悄掏出一張珍貴的傳訊符,同他的“大師兄”常平安聯繫起來。
符籙上方,一個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半透明的虛影若隱若現,正是看起來成熟了不少的常平安。
“放心就是,昨日就出發了。”
常平安答道:“而且師弟你離開以後,宗門裏又多了不少新東西,如煙師妹已經帶了些物資過去支援了,師父更是對你的這個行爲大加讚賞,說沒想到你竟然能堪破事物本質......
“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只有教導出更多思想先進的人,才能真正結束你們那什麼神光教會的黑暗統治……………”
盧卡斯被誇得有些飄飄然,但聽得常平安對神聖光明教會的誤稱後,還是哭笑不得地糾正:“大師兄,是‘神聖光明教會',不是‘神光教會'。”
常平安輕咳一聲,故作莊重道:“這名字太拗口了,不好記......對了,除瞭如煙師妹,還有幾個師弟師妹也跟着過去了,連三師弟都向師父請示,一同離開了,這下,你定然不缺人手了。”
盧卡斯驚訝反問:“三師兄!?葉師兄!?他不是白石仙道大學的校長嗎?如何能脫開身!?”
這就不得不說到,這十幾年間,張承道除了安心發展白石仙宗,也順便建了一所仙道大學,正是“白石仙道大學”。
在這個真正的世界裏,周國皇帝因張承道的及時搭救而並未滅亡,作爲有着魄力的皇帝,周國皇帝果斷藉口受張承道大恩,傍上了張承道的大腿,比測試世界中的蕭國舔得更甚。
所以,在得知張承道有心想要建一所仙道大學時,當即拍板同意,主動獻出京兆府中最大的一塊空地——那是原本他用來修建陵寢的風水寶地,送給張承道用來建學校。
除此之外,人力、物資,予取予求,甚至連自己的太子都派過來,硬塞給張承道當徒弟,並千叮嚀萬囑咐,要以“事君父”般“事師父”。
若不是周國皇帝自己還要挑着周國的擔子,怕是他也要親自衝進白石仙宗抱張承道大腿了。
當然,明智的選擇獲得的是豐厚的回饋。
十幾年間,周國國力迅速攀升,農業、商貿、軍事,通通吊打周圍國家,在從前想都不敢想的蕭國和楚國面前,都能挺直腰板說話了,甚至放肆起來,蕭國和楚國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廢話,你要是能有上千個能飛天遁地、實力堪比大宗師的“修士”指揮,你也眼睛長在腦門兒上!
不過,相比起測試世界中功利性的迅速擴張,在這個真正的世界裏,張承道刻意將發展的速度放慢了不少,爲的就是將變革帶來的不適應降到最低,以免傷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