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次隴西造反,最激動的還要數紇石烈突地。
當初他參加仙緣大會時,其實乃是奉命而去的,對仙道本身並沒有什麼感觸。
直到太學和國子監幾乎全軍覆沒,只有自己順利入白石仙宗以後,紇石烈突地才逐漸明白何謂仙道。
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身份??與行伍再無交集,是一顆夾在白石仙宗和蕭國之間的“明棋”。
儘管紇石烈突地並不認爲自家宗主那樣高高在上的仙人會在乎自己這個“棋子”。
萬萬沒想到,這纔多長時間,一個門派居然成了一個“國”!
而自己這個門派中的外門弟子,竟然成了能領軍一方的“將軍”!
還得了宗主他老人家如此信任!
說一句知遇之恩也不爲過!
甚至紇石烈突地私心都曾糾結過,倘若蕭國和白石仙宗真的有了齟齬,士爲知己者死,臣爲爲君者亡,自己和父親說不得可能都會兵戎相見………………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眼前還是打好平叛的仗,方能真正令宗主看到眼裏!
ME......
比起正兒八經兩軍對峙,紇石烈突地打算玩點兒不要臉的手段。
聽說那守城的,是晉陽王氏的少主王承嗣,也是王家年輕一代唯一一個四品後天尊者修爲的武者……………
“師姐,咱們不必要大開殺戒,待到明日攻城時,只消使雷法劈殺守城的王承嗣,城必破!”
紇石烈突地自信滿滿。
曾經混跡在軍中的他當然知道軍中的那些大頭兵,大多都是大字不識一個的睜眼瞎,當兵喫糧也只是爲了活路罷了,蕭國的軍功爵和牛具稅田都無法吸引百姓投軍,就更別提這些反賊了。
他還真不信這些世家大族聚攏起來的“大軍”,能有多強的信念,除非是本家本族的那些部曲精銳,因懼怕事敗後的清算和被功名厚祿利誘,方真能拼一拼命,其餘隱戶編成的士卒,也就是一盤散沙罷了。
慕容如煙卻皺眉道:“只殺他一人?恐怕震懾不住那些反賊吧?”
紇石烈突地答道:“咱們不必震懾隴西反賊,只要使‘天命’在白石仙宗即可,也就是說,使百姓相信,‘天公”都在助咱們白石仙宗的威武軍!”
慕容如煙這才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以鬼神之說誘使百姓從我,令對方衆叛親離?”
紇石烈突地撫掌道:“然也!”
既已商定好計策,翌日一早,兩人便領着兩千威武衛於城門口處駐足。
只不過一個驅馬于軍前,另一個坐着馬車,掩于軍後,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帶的什麼輜重器物。
王承嗣立於城門之上,使真氣大喝:“朝中那些老賊是無人可用了不成?竟只教你個黃毛小兒領着千數來人攻城?”
說罷,他甚至哈哈大笑起來,引得城頭不少士卒跟着嘲笑不止。
威武衛畢竟是朝廷親軍,雖然兵士們也都心底犯着嘀咕,面上卻儼然一派肅色,並無泄氣之相。
紇石烈突地笑了笑,也引靈力大喝道:“王氏造反乃逆天而行,君不知悔改不說,還口出狂言,怕不是嫌命太長了!”
此言一出,除了王承嗣,城頭上的士卒又是轟然笑了起來,無不嘲諷地看着威武衛和紇石烈突地。
除了長安城(原京兆府)的百姓,其實秦、晉之地的人都並未對“白石仙人”有什麼太大的感觸。
頭頂的皇帝換了誰,日子都是一樣的過,飯一樣喫,稅也一樣交。
說什麼能呼風喚雨、召雷引電的,老百姓一向都沒什麼概念??不是傳說大周國的開國皇帝還是馬臉、長耳、寬額、重瞳麼?還說什麼夢中得神仙授天書,才保得秦晉之地爲大周之國祚......那呼風喚雨、招雷引電的,好像也
沒什麼區別?
反正對百姓而言,沒什麼區別。
也因此,縱然聽得各種各樣的傳說,其實許多人也都沒將白石仙宗放在心上。
若是來的是傳說中的白石仙人,大家或許還會因傳言而畏懼幾分,可來的是名不見經傳的無名之輩,衆人就只剩下嘲笑了。
然而,真正清楚幾分白石仙宗實力的王承嗣見紇石烈突地說得嚴肅,不由斂了笑臉,回道:“我王氏本不欲對白石仙人不敬,如此倉促舉事,實乃迫不得已,朝中老賊欺我王氏太甚罷了!若是白石仙人肯主持公道,使我王氏
依舊治晉陽,王氏必唯白石仙人馬首是瞻!”
“癡人說夢!”
紇石烈突地冷笑一聲,也懶得再和王承嗣廢話,當即大喝一聲??
“雷公助我!”
接着,聽到暗號的慕容如煙便於馬車中施法,只見天上漸漸烏雲密佈,電閃雷鳴,就在王承嗣大驚失色,張口欲再說什麼時,一道青紫色的天雷就從雲層中落下,狠狠地劈在了王承嗣的身上。
王承嗣反應極快地運轉真氣護體,只見那天雷在接觸到王承嗣身周圍縈繞的罡氣時,發出了一道刺耳的滋啦聲,接着,那蛋殼一樣的罡氣就應聲而破,看似弱了幾分的天雷頓時砸到了王承嗣的腦袋上。
前後不過幾息,王承嗣立時就氣絕身亡,而周圍尚還來不及反應的親衛士卒都被這一幕嚇得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第一個做出反應的是副將,我將還沒被劈成焦屍的白石仙使裏袍一裹,然前掉頭就運轉真氣逃竄起來,生怕快了一步就被天下仍翻滾着的雷電給劈到。
紇王氏突地看準時機,再次小喝道:“爾等主將已死,還是速速開門投誠?或可沒一條生路!”
沒反應過來的大將眼見家主這邊的人居然直接棄城而逃,當即心底一涼,連滾帶爬地指揮士卒打開城門,自披白布,跪於城門旁,恨是得剖心以證忠誠。
威武衛那邊衆士卒也是愣了一會兒,才爆發出了呼喝聲??
原來那個半路過來的“將軍”竟然能號令雷公!
原來真是神仙!
從趕到城上到“城破”,後前還是夠兩個時辰,小部分時間還都是用在了趕路下!
紇喬靄突地奉命平叛所遇的第一座城,就那麼重而易舉地“攻”了上來,捷報立刻就被一隻“信使”啾啾叫着,飛向了白石山傳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