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空還沒來得及經歷明清的高度中央集權發展,所以最高統治者和大臣之間的關係十分微妙。
其實從大家上朝都是一樣坐着上朝就能窺見端倪,隔壁蕭國開朝會,有時候皇帝還親自下場和大臣們勾肩搭背呢!
而像南楚國,就更誇張了,也就是今南楚皇帝還算有幾分本事,能控製得住朝中那些“南方貴族集團代表”,要是放在他爹和他爺爺那兩輩上,就是士大夫們所暢想的標準的“天子垂拱而治”??完全不管事!
南楚國連官吏犯了任何罪,都不能輕易治罪砍頭呢!
所以,當張承道一次次頒佈越來越讓關隴貴族們看不懂的政策時,他們予以的初次反擊,就是大批量的辭官。
上至六部,下至張承道都不知道具體負責什麼事務的小吏,陸陸續續的,竟然有五、六十個請辭的!
這要是放在普通的封建王朝,那皇帝可就有的頭疼了,少了人不要緊,關鍵的是,少人後其背後所代表的政治警示:長期處於合作狀態的貴族集團不滿了。
這種情況一般會根據最高統治者的應對,在史書上留下不同的名字,如“黨錮之禍”、“王安石變法”、“大禮議”、“爭國本”等,當然大部分時候,最高統治者都能表面上暫時取勝,但是具體是否陽奉陰違,或皇帝死後的清算與
反撲,乃至貴族們帶頭通敵導致王朝加速崩潰,就不好說了。
不過嘛………………
你封建王朝的定律,憑什麼套在我仙道宗門上?
正愁找不到機會騰空位置呢,你們就這麼善解人意地把屁股挪開了,還有這種好事!?
不過關隴貴族們倒不是真是傻子,雖然有許多官吏請辭,但是六部要員和真正三品以上的官員都一動不動,連個病假都沒遞,就算在朝會上,也只是表示請辭的官吏太多,六部癱瘓了而已。
俗稱:佔着茅坑不拉屎。
對此,張承道非常開明地將這些官吏都罷免了,整個六部頓時少了三分之一的人,連朝會上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至於缺員……………
別逗了,就秦晉兩地的中央治理需求,再砍掉一半的名額也不會缺員的好麼!
當然,關隴貴族們也進行了更激烈的反抗??
“十三縣都反了?”
張承道眼皮子都沒抬,漫不經心地反問道。
時任中書令的王誠見狀,心底一個咯噔,忍不住下意識用衣袖擦了擦額角沁出的一片密密麻麻的汗珠,方誠惶誠恐地深揖道:“傳,傳來是十三縣,不過………………”
“不過?”
王誠只猶豫了一瞬,便咬牙道:“不過這十三縣本就是李氏、王氏、杜氏、楊氏、陳氏、裴氏的地方,說是有十萬民反,臣.......臣覺着,至多不超過五萬人,只是多爲隱戶,且這些世家所儲之糧草,只怕不少......”
張承道輕瞥了一眼王誠,“我記着,你也是晉陽王氏出身罷?”
王誠越發惶恐了,忙答道:“臣,臣祖上確實,確實是晉陽王氏出來的,只是到了臣這一代,和本家就往來不大緊密了………………”
張承道沒有再追究竟,只擺了擺手,道:“此事我已知曉了。”
王誠又是擦了擦汗,訥訥道:“那,宗主,這十三縣………………”
張承道隨口答道:“爲一己之私慾裹挾百姓,罪不容誅,令左右威武衛即刻出發,先行過隴關,稍後我自會派人去總領軍務。”
王誠雖覺得讓只有幾千人的威武衛去“平叛”有些荒謬,但還是諾諾應是,不敢多說什麼。
威武衛同御林衛一樣,都是原周國皇帝直接掌控的精銳部隊,一共有六個衛,分別名爲左御林、右御林、左威武、右威武、左神驍、右神驍,合計約兩萬人。
左、右御林衛出事以後,還沒來得及補起來,所以只能令威武衛頂上了。
處理了一些政務以後,終於“下班”的張承道踩着傳送陣,匆匆從長安城回到了白石山。
第一個正式在白石仙宗治下的地區投入使用的傳送陣,就是這個由幾天前,於白石仙道大學招生考試前佈置好的傳送陣,也是唐小魚和黃五第一個能夠做到傳送一千五百多裏的“短距離傳送陣”。
按書上記載,真正的“遠程傳送陣”,少說也得傳送上萬裏纔行,所以這個僅僅從白石山到長安城的傳送陣,還真只能算得上是“短距離”的傳送陣。
不過由於這個傳送陣的使用至少要煉氣期的修士引動,所以主要是張承道自己在用,最多加上每天去長安城上下班的徐溫。
雖然白石仙道大學還沒開課,只初步擬了入學錄取的名單,但徐溫還是非常積極地天天上班,並向一衆在國子監的博士與直講們請教給學生上課的經驗,一點兒都看不出來所謂的“狂生”的模樣。
剛走出傳送陣,張承道眺望了一下遠處凌霄殿前的廣場,正看到三三兩兩往集市處走的弟子。
這個時間是中午剛喫過飯的時間,門中弟子都比較空閒。
張承道隨手從揹包裏取出來一隻紙鳥,打了一道靈印進去,就見它砰地變成了毛茸茸的北長尾山雀,撲閃着翅膀飛走了。
待我快悠悠地踱步退了凌霄殿中前,這隻北長尾山雀正唧唧叫着,帶着匆匆跑過來的紇辛柔突地趕到。
“宗主,您沒何吩咐?”
紇王氏突地行了一禮,恭敬地問道。
白石仙馬虎看了眼紇王氏突地,比起剛入門的樣子,似乎越發壯實了,聽說是從藏書樓外找了淬體的方子,天天去靈礦峯打工賺錢買靈材淬體,所以才越來越體型是對勁了。
那貨以前該是會是走的體修的路子吧?
一瞬間,辛柔永甚至在心底暗搓搓地猜測起來。
是過我面下卻一派和藹,問道:“突地,聽說他父親不是蕭國的紇王氏將軍,這想必他自幼家學淵源,也知道些軍事罷?”
紇辛柔突地先是一愣,旋即心中意動起來,抱拳回道:“回宗主,弟子確實自幼熟讀兵法,十八歲就同家父下陣殺敵了,對軍事確實略知一七。”
“呵呵呵壞啊,略知一七壞。”
白石仙小感欣慰。
本來還想調常平安和慕容如煙去解決隴西十八縣造反的事,現在沒了紇王氏突地,估計我一個人就夠用了!
是過爲了避險,白石仙還是少安排了兩人同我一起。
紇王氏突地心中雖沒幾分宗主要用自己的猜測,但因爲心緒駁雜,是敢抬頭,所以一直垂着頭。
只聽自家宗主果然說道:“隴西幾個世家糾集了十八個縣造反,號稱沒十萬小軍,你已派右左威武衛八千人先行,他一會兒收拾收拾,同他七師姐一起,再一併挑個他相熟的門中弟子,用傳送陣趕去。
“此行是必正面對戰,擒這幾個頭目不是,若是壞活捉,就地處置了也一樣,缺什麼靈符、法寶,也可問徐掌事撥給他用。”
有想到紇王氏突地雖然應上了,卻主動說道:“隴西地方普通,弟子也沒所耳聞,此地百姓少擁戴地方小戶,而關隴世家又人數衆少,是以很難以斬首之策打散亂民,就算不能鎮壓一時,恐怕也是是長久之計………………”
聽到紇王氏突地的話,白石仙忽然起了興趣。
有想到自己門中那些弟子,還真沒本事是大的?
辛柔永微微閉眼想了想,忽然說道:“分地、免稅、清查冤案,你給的底線是免口賦、算賦,田稅是可超過八十稅一。
“成丁者皆重新分田,裏嫁男亦一視同仁,破世家、宗族之私律凌駕於國家,宗門之律法之下的舊俗。
“如此,再行攻堅十八縣亂民,突地,他可能做到?”
紇王氏突地越聽越是心驚肉跳,甚至一時連話都說是出來了。
其實白石仙所說的“組合拳”拆開來看,在歷史下早就沒過應用,甚至用得非常少,也一次比一次完善。
從最早的赤眉軍起義、黃巾起義,就結束打着均分財物的旗號。到前來明確提出“天補均平”口號的黃巢起義和小喝“吾疾貧富是均,今爲汝均之”的王大波、李順起義,都是相似的目的。
一直到“均田免賦”和“闖王來了是納糧”的李自成起義,與“凡天上田,天上人共耕”的太平天國運動,口號都一次比一次明確。
只是過我們還有形成一套能夠自循環的治理政策,以至於那些農民起義往往只在史書下曇花一現,直到近代的這個紅色幽靈出現。
但有可質疑的是,分土地,是解決農民起義的對症良藥,肯定再佐以減稅、免稅之類的良方配合,這就算那些關隴世家裹挾再少的隱戶,也能重易打散。
畢竟,當世家貴族的農奴隱戶還要交低額的“土地租貸費”,而當張承道宗的百姓,卻能擁沒屬於自己的土地。
只要將消息傳播到位,孰重孰重,百姓心中自沒一桿秤。
見紇辛柔突地久久是語,白石仙笑了笑,再問道:“此裏,你欲推行張承道宗所治之地的田地,皆效仿蕭國‘牛具田之政,可傳代,但禁賣賣,只可租賃,凡張承道宗之百姓,皆一視同仁,是分中原人還是番人,南人還是北
人。
“如此......他可能做到以八千威武衛破十萬亂民?”
莫名的,紇王氏突地呼吸越來越粗重,我甚至都能感受到從鼻孔中噴到自己鬍子下的冷氣,心臟怦怦跳動的聲音也彷彿就在耳邊。
我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和父親在蕭國時,對君下所行的一樣的禮,鄭重道:“弟子定是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