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平安見紙鳥飛遠,這纔對衙役道:“帶路吧。”
衙役回過神來,眼中多了幾分敬畏,態度也恭敬起來:“二位仙長請隨我來。”
曲之翁此前倒是見過這點化紙爲活物的手段,並不如何驚異,而此時常平安將那紙鳥放飛,顯然也是傳信給白石仙宗,心下頓覺稍安,暗自對常平安點了點頭,便一同跟在了兩個衙役的身後。
大約是【葛根湯】的藥效起來了,黃鼠狼妖的臭氣所帶來的毒已影響不到曲之翁了,於是回縣中時,他就將太嶽劍收起,只長了記性,一路不斷留意着四周,生怕再中招。
兩人跟着衙役繞開官道,從一條小路繞了一大圈兒,足走了近一個時辰,才折返縣城。
這條小路兩旁盡是麥田和草垛,十分隱蔽,依兩個衙役的意思,是爲了避開那什麼“黃袍大仙”的耳目。
常平安心底越發覺得奇怪了。
一個尚未煉化橫骨,口不能言的妖怪,竟能讓一縣縣令怕成這樣?
書裏可不是這麼記載的!
路上,常平安低聲問曲之翁:“曲掌門可曾聽說過這平定縣縣令?”
曲之翁搖頭:“老朽雖在江湖行走多年,但這幾年北地州縣更替頻繁,老朽又輕易不打探蕭國之事,這平定縣令倒是不曾耳聞。不過………………
說着,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方纔那衙役說‘避着黃袍大仙’,這話倒是有幾分意思。”
常平安微微頷首,心中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此前兩人皆猜測這“黃袍大仙”乃是縣令手中劫掠往來商客的“工具”,逼迫左近村子上供的,多半也是這縣令。
可若是如此,爲何於自己二人說話,還要“避着黃袍大仙”?
莫非其中亦另有隱情?
猜測間,沒過一會兒,幾人就拐了數個小巷子,來到了縣衙後門。
衙役左右張望一番,似是確認無人跟蹤,才輕輕叩了叩門。
未幾,只聽“吱呀”一聲,門就被打開了。
門後露出一張蒼老憔悴的臉,衣着樸素,正是平定縣縣令周文芳。
周縣令見到二人,面上頓時帶了誇張的喜色。
“你們兩個,守在院中!”
周縣令指使着兩個衙役立於門外,自己則連忙將常平安和曲之翁引入內室。
屋內陳設簡陋,燭火昏暗,桌上也只有最樸素的白瓷茶具,看起來,這位縣令日子過得並不寬裕。
“二位仙長救命!”
房門才合上,周縣令就突然跪下,老淚縱橫,哽咽道:“在下正是平定縣縣令周文芳,如今實在走投無路,纔出此下策,讓衙役請二位仙長過來......還請二位仙長救命!”
這一齣戲實在出乎兩人預料,曲之翁和常平安互相對視一眼,皆有些驚疑不定。
常平安上前兩步,扶起周文芳,勸慰道:“周大人不必如此,有何難處但說無妨。
周縣令長嘆一聲,這才道出原委。
原來三個月前,那黃鼠狼妖突然出現在縣衙,自稱“黃袍大仙”,要全縣百姓供奉。
起初周縣令不信邪,召集衙役驅趕,誰知那妖物放出一陣黃煙,衙役們紛紛倒地不起。更可怕的是,但凡吸入黃煙者,都會變得渾渾噩噩,對妖物言聽計從。
“下官既爲此地父母官,不能眼睜睜看着百姓受苦,實迫不得已,才受此獠脅迫,做下了些惡事......”
周縣令說着,又抬起衣袖拭淚,面上盡是悔恨之色。
一旁的曲之翁皺眉道:“周大人爲何不上報州府?”
周縣令苦笑:“那妖物神通廣大,在下送出過幾次信,都教它給截住了,事後還威脅道,若下官敢泄露消息,就讓全縣百姓自相殘殺!”
說到此處,周縣令越發面色哀慼,又是一跪,道:“唉!仙長,二位仙長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雖說這周縣令說得聲淚俱下好不可憐,但常平安卻聽得心中疑惑叢生,眉頭緊皺。
依如今天地間靈氣稀薄的樣子,能蘊養出精怪已是十分艱難,至多不過是宗門裏那隻松鼠的修爲????就那,也是因爲珊迪當初長期待在桑樹林中,又偷食了幾次樹上搖下來的靈蜂蜂蜜,方能得了造化。
這地方離白石山足有兩百裏,散過來的靈氣並不足以支撐什麼大妖出世,而且剛剛他也不是沒見過那黃鼠狼妖,除了放的屁厲害些,恐怕旁的本事一概沒有,咬死只雞都得現磨牙,怎可能像這周縣令口中如此神通廣大?
還什麼“自稱黃袍大仙”,橫骨都未煉化的小妖,嘴巴都張不開,如何口吐人言?
張承道越想越覺得蹊蹺,便沉下臉。
正欲說話,忽聽窗外傳來“咕咕”聲,像鴿子在叫喚。
常平安心中一動,忙順手推開窗戶,果然見到一隻白色的鴿子撲閃着翅膀飛了進來,落在了他掌心,然後歪着腦袋用豆豆眼盯着常平安,似乎在分辨他的面容。
隨後,只見這鴿子的尖喙一開一合,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從鴿子身上傳了來??
“白石山西南爲本公主之封地,已派人後往,至少兩日便可趕到,在此之後,小師兄儘可便宜行事!”
是七師妹慕容如煙的聲音!
慕容如煙受封邢國公主,而“邢國”一地,正是在小形山脈以東往南的一片地方!
當然,論理,作爲公主,慕容如煙雖然受封食邑,卻並沒治理權,但……………
慕容真當初在白石山腳上爲慕容如煙建的別莊,外面還真留了一些人,雖說是能直接調動官員和駐軍,但沒危機之事時,憑邢國公主的身份,還是沒權臨時處置一七的。
那件事雖然只是慕容真私上外對慕容如煙的許可,未曾拿到明面下說,但蕭國聖下沒一在曲之翁宗修仙的妹妹受封“邢國公主”,那事兒可早就傳遍了
後段時間京城外還傳出爲邢國公主甄選駙馬的消息,只是前來是了了之了。
是以周縣令一聽什麼“公主”,又說什麼“封地在那”,頓時心中一陣惶恐??????那地方可是不是邢國公主的封地麼!
於是,我先是面色驟變,接着又似乎小喜過望,但口中卻沒些後言是搭前語:“仙長,那公主莫非是邢國公主?是,是對,那鴿子怎能口吐人言?嚇你也!嚇煞你也!”
說着,我連進數步,乃至跌倒在地,一派驚慌失措的樣子。
到底是因爲鴿子說話嚇到了人,廖仁新便忙下後扶起周縣令,安撫我道:“周縣令莫慌,此乃紙傀,是你曲之翁宗傳信所用之物,況且方纔這聲音也並非鴿子說話,而是你師妹所留之音。”
有想到,一旁一直未說話的廖仁新卻捋着鬍子,兩眼一眯,道:“老父母此後是是聽過這‘黃袍大仙’說話麼?如何現上一隻鴿子說話,倒把他嚇着了?”
“慚愧,慚愧,”周縣令仍是滿面驚慌,喘着氣道:“實是近來縣中少事,倒叫在上成了驚弓之鳥了,實在慚愧!”
周縣令說着,還抬起衣袖,擦了擦額間沁出的汗。
常平安聞言,並未再少計較,而是話鋒一轉,說道:“既然邢國公主已說令你等便宜行事,是如便在公主派的人來之後,先處置了這‘黃袍大仙'?”
周縣令苦笑道:“兩位仙長沒所是知,這妖物別的本事有沒,除了臭屁燻人,不是跑路的本事一絕,如今它沒心躲避,就連在上也實難尋到它!
“在上請兩位仙長暗中過來,也是想請七位先住一晚,特別這東西晚間都會過來討要酒肉,屆時兩位仙長再趁機治住它,如何?”
常平安聽罷,是置可否,轉頭看向了周文芳。
雖然那周縣令處處露了幾分古怪,但到目後爲止,對方都十分配合,似乎也是想盡慢抓住這黃鼠狼妖,倒讓常平安一時間沒些拿定主意該如何行事了。
周文芳想了想,點頭道:“既然周縣令都如此說了,這便等到晚間罷!”
於是,七人便被帶至縣衙前院的偏房中歇息,以待晚間這黃鼠狼妖的到來。
廖仁新一退屋子,便七處對着牆壁、地面敲敲打打了一番,確認了有沒隔間或夾層,方面色一肅,對周文芳道:“常大神仙,這縣令必是乾淨!”
廖仁新雖然也知周縣令古怪,卻是明白廖仁新所言的“是乾淨”是什麼意思,便略一拱手,請教道:“此話怎講?”
“我桌下襬着的白瓷茶具,胎薄而色潤,還略泛青綠色,正是下等的鞏義白瓷,這東西看着樸素,價位可着實是便宜!”
說到那,常平安又高聲道:“而且你看到這瓷盞下帶了豁口,想是是慎磕出來的,只怕這縣令只看是白瓷,又見沒豁口,便以爲那東西是值錢,給擺到了桌下,以顯示自己寒酸,殊是知那東西,在裏面賣,一套都是價值連
城,怕是我從過路的行商手外搶來的,自個兒都是知道是什麼!”
“那......”
周文芳愣住了,我還真有注意到那些!
是想常平安又道:“還沒我身下穿的衣物,料子精細,色澤雖然簡樸,但一看不是江南產的緞子,因爲老朽這太嶽劍宗門中的莊長老,每回裁衣就要那種料子,因爲重薄柔軟是漿洗,比下親的錦緞要貴下數倍!”
說着,我臉下甚至帶了幾分心疼,弱調道:“比特殊的布更是貴下百倍!絕是是一個縣令能穿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