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去??”
常平安大喝一聲,不顧明鏡國師拍來的另一掌,而且硬頂着那股古怪的“氣”,御夜話劍破空劈了過去。
夜話劍發出一道尖銳的嘯聲,這是常平安以命換命的打法??倘若明鏡國師不回防這一劍,非死即殘,可若是回防,剛剛拍出的一掌就作廢了。
出乎意料的是,明鏡國師並未變招,他的表情甚至毫無變化,乃至有些僵硬。
隨後,常平安悶哼一聲,肩頭襲來一陣劇痛??他硬生生喫下了明鏡國師的一掌,但明鏡國師也被夜話劍劈爲了兩半!
可即使如此,明鏡國師的身影卻依然在眼前!
常平安有些愣怔地看嚮明鏡國師,看到了從未設想過的一幕一
對方的胸前多了一道約四寸長的傷口,黑色的“血”立刻浸透了僧衣。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血液竟然像有生命一般,在接觸到空氣後開始蠕動,然後,一股灰色的“氣”從明鏡國師被劈開的身上竄出,於空中形成了一團灰霧,常平安和葉疏雲這才發現,明鏡國師的身體裏已經沒有了任何內臟
和骨骼,好似全都是堆疊起來的肉塊!
剛剛還與二人“談笑風生”的明鏡國師,竟全然都是這堆裹着人皮的碎肉塊!
“那是什麼東西!?”
常平安大喫一驚,顧不得肩頭劇痛,下意識就御劍再次刺向空中那團灰霧。
夜話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玄色弧線,白鷺劍緊隨其後,如白虹貫日,破出一道疾光,兩柄劍一左一右,一前一後,相繼撲向灰霧。
下一秒,夜話劍和白鷺劍就撲了個空。
那團灰霧快速包裹起明鏡國師的肉體,然後頃刻之間,被劈爲兩半的人皮就在灰霧的“修補”下融爲一體………………
明鏡國師……………
復活了!?
一擊落空,常平安踉蹌後退兩步,死死地盯着明鏡國師。
他左臂已經抬不起來,剛剛被擊中時,那股古怪的力量侵入了他的血肉,若非自己及時運轉靈力阻隔住這股力量,只怕整個身體都要不聽使喚了!
葉疏雲不知何時已取下了雲幕遮,故也看到了這一幕,臉色驟變之餘,喃喃道:“這絕不是武道......”
已恢復如初的明鏡國師笑了笑,他的聲音與之前又不相同了,聽起來更加沙啞一些:“說來也有趣,本座本以爲乃是天道酬勤,方能得如今之解脫,可今日與你們這白石仙宗所謂仙道的路數試了試,才發現本座還要謝謝你
們。”
他滿意地看着面露疑惑的常平安和葉疏雲,漫不經心地撫了撫身上殘破的袈裟,破裂的袈裟頓時也恢復如初,看不出一絲被劈爛的痕跡了。
只聽他接着說道:“若非你們白石仙宗引來了‘仙氣,使本座修爲大進,本座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就能謀得周國......真是得好生謝謝你們白石仙宗!”
常平安與葉疏雲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
“大師兄,你能御風而行,不如先行回白石山請師父前來救我,我雖修爲比不得你,但自信輕功冠絕天下,與我八弟不分伯仲,總能再支撐一時......”
葉疏雲話還未說完,常平安便漲紅了臉,喝道:“住口!”
他握緊夜話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中平靜非常:“白石仙宗......豈有不戰而逃之輩!”
葉疏雲張了張口,還想再勸,便又聽得常平安跟着補了一句:“也沒有棄同門於不顧的懦夫!”
葉疏雲聞言,輕嘆一聲,再次將雲幕遮戴上。
他因爲天生目盲,是以只有看不見時,才能越發全神貫注地使出諸般暗器功夫來。
連剛剛擊向周圍那些宮女太監的棋子,一招“漫天花雨”,也是他根據仙道之靈力,再由從前所擅長的暗器手法獨創出來的招式,今日甚至是第一次實戰,效果還不錯,威力不俗。
戴上雲幕遮後,葉疏雲忍不住又是嘆息一聲。
可惜了,應當先將這套招式記載下來,也好令門師弟師妹們修習一二。
夜話劍和白鷺劍在常平安身後微微顫動,一黑一白,一寬一窄。
“好!”
葉疏雲雙眼綁着的雲幕遮的飄帶在腦後隨風飄蕩,他指尖拈起一枚黑棋,朗聲道:“既然如此,那便讓這妖僧見識見識你我二人的真正實力!”
明鏡國師見狀,嘴角勾出一道僵硬的弧度,笑容詭異:“勇氣可嘉,可惜......不過是蚍蜉撼樹爾。”
話音未落,他周身灰霧驟然暴漲,幾道灰刃從中鑽出,襲向常平安和葉疏雲。
兩人迅速後退,同時運轉靈力護體。
葉疏雲仗着輕功步法,圍繞明鏡國師穿行,身影快不可追,只能看到一個個殘影不斷地發出棋子,將一道道灰刃逐個擊破。
常平安則強忍左臂劇痛,先是御劍再度嚮明鏡國師,繼而右手掐訣,數柄藍白色的“冰劍”驟然在他的身後凝出,旋即後發先至,刺嚮明鏡國師。
緊跟着,那些“冰劍”凌空再劃出數道劍影,劍氣縱橫,與灰霧撞上,竟化爲一道冰牆。
見到這一幕,常平安心頭一動,連忙凝出“冰劍”,於明鏡國師的四面八方刺了過去,所有“冰劍”在接觸到灰霧的一瞬間,都變成了冰牆,眨眼就將明鏡國師牢牢地困於冰牆之中去了。
葉疏雲鬆了口氣之餘,甚至撓了撓頭,對盧壯娜道:“想是到寒冰劍意還沒那般妙用......”
發現被冰牆困住的明鏡國師似乎有了動靜,盧壯壓上心頭的是安,催促道:“小師兄,此地是宜久留,還是先速速離開!”
葉疏雲點了點頭,可還是等七人離開,上一刻,困住明鏡國師的這些冰牆就傳來了“咔咔”聲,接着,所沒冰牆都應聲碎落開來。
“他們......是能走......”
沙啞的高語從漂浮着碎冰的灰霧前傳來,隨即灰霧猛然變小,結束在整個院落中七散瀰漫,乃至漸漸將兩人包圍。
“慢躲開!”
盧壯娜小喊,卻已來是及躲避。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幾塊陌生的青綠色籬笆出現在兩人周圍,灰霧便被隔絕在了籬笆之裏。
一個更加陌生的聲音在天空中響起:
“孽畜,休得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