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安有些意外。
凌晨四點半,誰卡在這麼早的時間來找她?!
很快,春雀帶着一大一小上樓。
多日不見,顧曉嫺的臉龐又圓潤了不少。
嘴裏咔嚓咔嚓啃着海城著名小喫蟹殼黃酥餅,手裏還牽着粉雕玉琢的顧向墨。
“傅小姐,我和小墨是來告辭的。”
顧曉嫺嚥下最後一塊酥餅,把手裏的賀禮遞過去。
是一個精緻的楠木盒子。
“祝你和督軍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春雀眼疾手快,接過楠木盒子,輕手輕腳放在梳妝檯上。
顧向墨走到傅安安面前,扯了扯她的手。
“漂亮姐姐,我馬上要回家了。”
傅安安很意外,“這麼早就出發嗎?”
“嗯,馬叔在外面等我們,阿爸姆媽催他儘快護送我和姐姐回去。”顧向墨眨巴眨巴大眼睛,一副依依不捨的模樣。
顧曉嫺從春雀手裏接了幾大包香噴噴的點心,笑得心滿意足,“馬叔說,那個時間點剛好有輛火車開往南城,晚走不如早走,我們在海城呆的太久了。”
“傅小姐,海城的小喫還有點心太好喫了,我捨不得你,更捨不得它們。”
顧向墨板着小臉,“姐姐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喫喫喫。我就不一樣,我只捨不得漂亮姐姐。”
傅安安含笑,摸了摸小傢伙的頭。
被兩姐弟這麼一打岔,訂婚的緊張情緒緩和了不少。
叮囑春雀再去廚房給顧曉嫺多準備一些具有海城風味的喫食。
身後陡然傳來顧雨菲的驚呼。
“顧小姐,你和顧小少爺不參加完傅安安的訂婚宴嗎?”
顧曉嫺搖搖頭,“我和向墨很想留下來,但馬叔催得急,錯過了今天這趟火車,就要再等幾天。”
“後天是我姥爺的七十大壽,我們怕趕不及。”
“原來是這樣,那……就不留你們了。”顧雨菲走過去,拍了拍顧曉嫺的肩膀,說道,“海城歡迎你們,有空常來海城玩。”
不知爲何,看着顧曉嫺咔咔喫東西的可愛模樣,她突然有股想要撮合顧曉嫺和大哥的衝動。
“也歡迎傅小姐和顧小姐一起來南城玩,我請你們喫鹽水鴨鴨血粉絲湯牛肉鍋貼。”
顧雨菲笑眯眯,“好啊,我和傅安安帶上我哥一定去。”
顧曉嫺熱情地抱緊她,“一言爲定。”
幾個人依依不捨聊了會兒,顧曉嫺就牽着顧向墨離開了。
來的快,去的也快。
春雀下樓,送他們兩姐弟出門。
顧雨菲打起精神,爲傅安安挑了件最漂亮的大紅色香雲紗旗袍。
“我要把你打扮得全海城最美,讓朱乾川肝腸寸斷地後悔去。”
“他後不後悔,都與我無關了。”傅安安看了眼顧雨菲,微微笑道,“雨菲,嫁給督軍,我永不後悔。”
顧雨菲也笑了,“督軍不是朱乾川那種薄情寡義之人,你就放心地嫁人吧。”
傅安安穿上掐腰旗袍,滿頭青絲用紅寶石簪子高高挽起,再套了絲襪,穿上摩登的高跟皮鞋。
纏枝水晶燈光照射下,灼灼明珠,豔色流瀉。
“傅安安,你真的,太美了。”
“如果我是男人,肯定也會愛上你。”顧雨菲睜大眼,驚歎不已。
傅安安,“……”
訂婚之後,還有大婚。
所以厲梟聽了宋白棠的建議,沒有搞得特別隆重。
但該有的儀式,還是全部到位。
考慮到傅安安口味清淡,訂婚宴安排在海城最負盛名的新雅粵菜館。
喜慶日子,宋白棠也穿了件紅色纏枝海棠旗袍,站在傅公館門口,送傅安安上車。
今煥生早早就在外面等候。
莫文粒也來了。
與顧雨菲兩個人一左一右,陪着傅安安坐在汽車後座。
今煥生換下骷髏面具,戴了款鐵質面具,看着晨曦霞光照耀下,越發容色嬌豔的傅安安,微微眯了眯眼,不知道想起什麼,臉上的表情複雜且深沉。
兩個孔武有力的保鏢,把坐在輪椅上的今煥生推向宋白棠。
“姆媽放心,我會一路護送好安安。”
一句姆媽,他喊的像喫飯喝水一樣自然。
宋白棠也應的自然,“哎,有你護送,我放一百個心。”
今煥生朝她笑着揮手。
又把右手遞到眉骨處,做了個敬禮的姿勢。
“我走了。”
熟悉的手勢,熟悉的語氣,瞬間把宋白棠的記憶拉回到從前。
“長卿……!”
她低語喃喃,眼眶忍不住紅了。
眼神恍惚的剎那,她真的以爲,她那戰死在沙場的長卿,回來了。
可今煥生嗓音沙啞,面容疤痕斑駁,還斷了兩條腿,沒有半分傅長卿的影子。
她的長卿,跟着她的丈夫,一起沒了。
人沒了,不能復生。
長卿也永遠不會回來。
宋白棠深深嘆了口氣,拿了塊乾淨的帕子擦乾淚水。
今天是安安與阿梟的訂婚大喜日子,她不該傷感。
*
傅安安到了新雅粵菜館門口,在顧雨菲和莫文粒的陪同下,剛下車就瞧見了厲梟。
他穿着嶄新的時髦西裝三件套。
挺括的黑色西服,穿在他身上,線條流暢,身姿筆挺如松。
襯托他英俊的眉眼,越發矜貴。
好看的眼眸,一瞬不瞬凝望傅安安。
沈逸風站在旁邊,喜滋滋發號施令,“傅小姐到了,王副官長你趕緊招呼兵士們,點火放炮。”
“沈參謀長放心,全都準備好了。”
王副官長笑眯眯,抬起右手,猛地往下一揮。
站在煙花爆竹堆裏的兵士們接收到信號,迅速點燃引線。
噼裏啪啦。
砰砰砰砰。
此起彼伏的鞭炮聲中,煙花也跟着一起燃放,點亮了萬里晴空。
今煥生下了車,被兩個保鏢推到傅安安身邊。
他端坐在輪椅上,伸手握着傅安安的手,緩緩的,牽着她走向厲梟。
四年前,他站着牽起傅安安的手,把她帶到朱乾川面前。
如今,他坐着牽起傅安安的手,把她帶到厲梟面前。
惟有心情相同,都是滿滿的不捨。
厲梟順着今煥生的動作,接住傅安安柔白的手腕。
另一隻手攬緊傅安安的細腰,剛要轉身把她牽進飯店。
身後陡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督軍,不好了,新關碼頭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