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千千小說 -> 歷史軍事 -> 寒霜千年

第419章 帝前對峙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翌日,皇城中軸天街。

南陽王魏煜的馬車,現在就在慢速的行進着。

同時,一直在馬車之內,挑着簾子觀察着路口。

今日凌晨,尚書檯便對衆官員傳達了陛下回京,衆官接駕的消息,要求是任何人不得無故缺席。

但這個‘無故缺席’就是能夠操作的地方。

我要是有故呢?

我要是病得起不來呢?

一般來說,如若是心情不爽,對朝廷有些意見,又處在了政局的邊緣,那麼你稱病不見,朝廷也不會太過於在意,就像是先前的孫司徒,在皇帝搞出欺騙百官,朝令夕改的舉動後,基本上已經不參與朝政了。

南陽王也是真的不想來。

昨天在祁王府發生的事情,就相當的不愉快。

事後甚至還出現了那種駭人聽聞的大事件……

可是他害怕。

今日要是不去,被宋時安給記恨上了,那可如何是好?

可是派人跟其它的王們詢問之後,他們沒有一個人給出回應,這讓南陽王也有些擔憂。

不去會因爲表達不滿被記恨。

去了,但若只有他一個人去了,那不就成了魏奸,要被族人所恥笑嗎?

真他媽的糾結。

然而就在等待之中,他終於是看到了祁王的王駕!

還好,連宗正都來了,自己跟着出去一下,至少沒有孤立無援,引起衆怒呢。

“別太快,就跟着祁王的車駕。”南陽王當即便對車伕叮囑道。

就這麼,他尾隨着祁王出了皇城。

在外城的大街上,在離城門還剩一裏地左右時,對方下了車。

南陽王也趕緊的下車。

直接的,湊了過去。

見到這傢伙來,祁王也是頭也不回,依舊是保持着步伐,直到對方貼到了自己的身旁,他纔有些不悅道:“你要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參照我作甚?”

“宗正,話不能這樣說啊。”南陽王相當較勁的說道,“您可是宗室的族長,你若不牽頭,我們又怎麼知道如何去走?”

“如何去走?”祁王當場就怒了,高聲的說道,“宋時安當街毆打藩王,五旬老者,差點被打死,我還能怎麼走?誰能保證這光天化日之下,不會來些衙內將我棒殺!”

祁王說話的聲音相當之大,鏗鏘有力。

連周圍的官員和衛士都聽到了,並且是聽得清清楚楚。

南陽王知道,這城中可基本上都是宋時安的人,這要是傳到了他的耳朵裏,不就完蛋了嗎?

於是,他連忙壓低聲音提醒道:“宗正,冷靜一些呀。”

這話一出來,祁王便臉色一沉,對着他陰冷的哼道:“爲何我不回應你的詢問?哪怕我們一起走了,我們走的也不是一條路!”

說罷,他憤然扯袖離去。

南陽王則是屁顛屁顛的跟在身後,並沒有被這句話罵生氣,相反還在繼續黏着他,以防在政治上被孤立。

恰好,這一幕完全在後面的,慢悠悠走着的葉長清完全見證。

因爲祁王絲毫不遮掩的高聲,也讓他聽到了二人交談的核心內容。

兩個人爲何同路了,卻又沒有同路呢?

因爲南陽王是因爲忌憚而登場。

祁王卻是因爲忿怒而登場。

前者是被宋時安這毆的三拳打怕了,擔心鐵拳也會降臨在自己頭上。

後者則是要在今天,百官都在的情況下,在陛下的面前,狠狠的找宋時安去要個說法。

而這也反映出了宗室內部的一些分歧。

看似,內部中形成了勢力相當的對立。

要向宋時安妥協的,和要跟宋時安爭鬥的,各只有一位。

可如若算上剩下幾位壓根都不來的呢?

祁王今日,必定是孤掌難鳴。

並且今日,註定會有一場激烈的較勁。

好在的是,這對於葉長清而言,算是一個小小的利好。

若朝廷的矛盾和焦點都在皇族身上,那前太子舊部的注意力就會被轉移。

並且,他們還會成爲一股被人爭取,去抨擊另外一方的力量。

當然,在葉長清看來,宗室根本就沒有勝算。

絕大多數的聰明人都是這樣想的。

所以,他們的關注點完全不在於此。

“宗室的王爺被打了,祁王也出面了。今天陛下不得不做出回應,可一邊是皇叔的面子,一邊又是新貴的面子,哪邊都不好去解決。”

“可皇叔的面子要是完全不顧,那陛下的面子,可也跟着一起被放在腳底了。”

“陛下今日若是將此事給糊弄帶過,現在的話,宋時安是佔了風頭,一是無倆,可這皇相矛盾擺在了明面上,日後他也不好過呢。”

“皇相?他還不是相呢。”

大臣之中,某些並不支持宋時安的人,就這麼等着看這一場笑話。

現在他的權勢是滔天了,可若是這種場合下,他讓皇帝的面子折了,那這小子的大權,可掌不了太久。

他這不懼豪強的性格,的確適合大刀闊斧的地方改革,可在朝堂之上,就不能夠如此莽撞了。

再怎麼樣,當街毆打藩王,都不是成年人能夠幹出的事情。

“時安,這城中的消息可都傳遍了。”站在百官之前的宋靖,對一旁的宋時安小聲說道,“你想好的事情可以做,可千萬要剋制心情,不要真的讓事情下不來臺。”

說着,他還往回瞥了一下。

看向那氣鼓鼓而來的祁王,提醒宋時安,今天這個事情,非常之嚴重。

“爹你放心。”宋時安說道,“我見過那麼多賤種,可唯獨就只毆打了這麼一個廣陵王,說明兒子並非是真的好打人。”

我打人那可不是因爲喜好,純他媽是有目的性的哦。

“到時候可別把這種賤種什麼的掛在嘴邊。”宋靖相當之嚴肅的說道。

注意米線,注意素質!

“放心吧爹。”

宋時安對着他點了點頭後,又對着身後而來的祁王,嘴角勾起了友好的一笑。

兩個人,結上了樑子。

在太監的主持下,百官在城外組成了迎接的隊形。

但因爲宋時安這個攪局者,盛安早已就禮崩樂壞,尊卑長幼這些概念都被破壞的亂七八糟,誰站在哪個位置上,c位應該由誰來領銜,這些早就已經混亂了。

畢竟太卜令這玩意都已經停擺了好久,朝廷的秩序早就出現問題,形成了‘拳頭爲尊’的趨勢。

歐陽珂,宋靖,宋時安,還有宗正祁王,這四人是在一排。

剩下的後面,就是孫司徒等人了。

其中葉長清站在最後一排,並且還被人所冷眼。

這一幕似曾相識吧?

曾經的吳王押寶安生組合,獲得大勝,政治聲望一度達到頂峯,被皇帝授予親自接見凱旋大軍的權利,那時的趙毅跟葉長清,是何等意氣風發。

站在最前頭,並且相當之傲氣的霸凌那些晉王黨,誰敢看他們一眼,直接哈氣過去。

所以說,這種站隊輸了的人,他怕的不僅僅是新君的報復,宋時安的不包容,先前那些晉王黨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容忍他呢?

可就算如此,葉長清還是來了。

因爲在宋時安做出了毆王三拳這種行爲之後,自己的某些轉機,也來了。

百官,在等待之中,看到了皇帝鑾駕的到來,那風中飄揚的旗幟,鮮麗而強勁。

在皇帝的身後,也有百官。

他們是槐郡屯田時,跟着過去公費旅遊的那一撥。

“陛下駕到——”

太監高亢的喊道。

於是,在城頭面前的百官,陸續的匍匐跪地。

在鑾駕之後的槐郡屯田大典參與官員們,也都集體的下車,跪拜。

這時,皇帝緩緩的下車。

原本心情還有些不忿的他,看到了這般的場面,前後左右,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匍匐着身,包括宗正的王。這一刻,皇帝心中某些較真的東西,有些釋然了。

就好比是英國女王,她還有幾把權力?

可這英聯邦的元首身份,以及在正式場合下,那種無法言說的尊貴,足以讓她的心情愉悅,不去計較。

更別說現在的皇帝,權力還是稍微有一些些的。

當然,他不能笑。

他爹剛死呢。

十分沉重的,他走到了衆官員的中間。徐徐的跪地,朝着皇宮的方向,眼淚一下子就出了,悲傷的叩拜道:“父皇,翊軒來遲,不及見您最後一面……吾不孝矣!”

“陛下節哀。”

在他對皇宮悲痛祭拜時,衆官員也用叩拜安慰。

這該做的流程搞完後,皇帝起身了。

然後,對百官說道:“衆愛卿,平身。”

所有人都起身了。

皇帝也收拾好心情,走到前面幾位官員的面前,十分激昂的說道:“衆愛卿,朕是在槐郡登基的,未在盛安正式受禪。而原因,諸位也都知道。叛賊吳擎作亂,致使社稷動搖。因此,朕要在此,嘉獎一位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的忠……”

他話還未說完,祁王便走上前,鄭重其事的說道:“陛下嘉獎的這位忠臣,他的功,他的勞,都是不可比擬的。可老臣想請問陛下,在您嘉獎他之前,他是不是便擁有了無論對誰都有的生殺大權?”

這話一出來,所有人全部都看了過去。

爆了爆了。

這祁王一開口就是王炸。

可以說,直接就把宋時安放在了火架之上。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這真正要拷打的,備受煎熬的,正是這位陛下。

好吧,你說說看,你老叔被你這位忠心耿耿的手下打了,你管不管吧!

歐陽珂的表情頗爲平靜。

心中,則是如河水靜謐流淌。

他先前的確是對宋時安的愚蠢行爲不滿,覺得他在亂搞,這樣下去,是會出大事的。

但就像是他所說的,跟他有何幹?

相反,宋時安要是把自己完死了,那這燙手的山芋,應當是要落在自己手上。

歐陽珂的確是不想當擎天柱石,可真要讓他領銜百官,帶着這大虞往前面走,他也不覺得自己沒這個能力。

再怎麼樣,不會比北燕的公孫興做的差。

陛下被打斷過後,稍作停頓,看向宗正與宋時安兩人。

這時,宋時安主動站出來,開口道:“陛下,臣昨日在皇城街道,毆打了廣陵王,請陛下降罪。”

宋時安,也是一個傻缺,站了出來沒有縮卵。

所以宗正順勢的開口道:“好!宋大人自己說的,請陛下降罪。而按照大虞的禮,大虞的罰,毆打藩王該當何罪,請陛下聖裁!”

這麼一搞,百官都被整激動了。

宋時安的確是大權在握,可現在皇帝回來了,百官也在,這個時候若真的順勢奪權,宋時安也有些棘手。

如若是一個有種的君主,就在這個時候一舉拿下宋時安吧!

反正降罪是他說的,陛下按照法律去裁定就行了。

宋時安若順從,就得坐牢。

若不順從,就是抗旨。

若不順從還要抵抗,那就是造反。

總之,他壓力是很大的!

宋靖的壓力的確大。

因爲他是真的有點怕這個皇帝仗着人多,人來瘋,要殊死一搏。

哪怕三狗將軍就在皇帝的身旁,能夠做到第一時間挾持,他也不放心。

他宋氏要做的是權臣,不是他媽的恐怖分子。

可宋時安,卻十分的冷靜。

依舊是低着頭,沒有任何囂張表情,像是全憑皇帝處決一樣,顯得無比坦蕩,就像是一個正義凌然的大忠臣。

跟他一樣的,還有葉長清,這樣一位頗爲年輕就進朝堂的精英。

絕大多數都覺得現在很緊張,走勢很不明朗,唯有他知道,自己輔佐的吳王,他的對手,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皇叔,請告訴朕,發生了什麼。”皇帝面無表情的開口道。

“陛下。”祁王轉身,面向衆位大臣,開口道,“昨日,我與四王在府中相聚,雖未收到先帝傳召入宮,但本着宗室禮法不可亂,就算我等這些老骨頭都沒有用了,但先帝駕崩,我們這些族人,應當爲葬禮操持吧?可這宋大人,突兀拜訪,將王府用京吏包圍,對我等挑釁威嚇一番後便離去,還襲擊毆打了廣陵王,差點打死。這事,何來天理,何來王法!”

他說得無比憤怒,且基本上都是事實。

百官們都看的有些不忍。

宋時安對老同志的確是太急,太狠了。

不過他們更在乎的是,陛下,這時你應該如何來解決呢?

面子,掉在地上了噢。

“宋時安,他爲何去皇叔府邸?”皇帝問。

“以先帝口諭傳召,但傳召我們都受了。”祁王義正言辭道,“可他對我等的那些提醒,警告,並無詔書!”

這一句話,蕩氣迴腸。

對宋時安的非法執法,進行了強有力的控訴。

衆人都感覺到,陛下今天的面子,是要徹底稀碎。

直到……

“不,是朕令宋卿去的王府。”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