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元年(公元1628年)12月28日。
延安府的膚施城被冬日的寒冷籠罩着,但在大同社的會議廳內,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經過一年的征戰,大同社的領地面積擴大了三倍,人口也增加了一倍,如此巨大的發展成果,自然需要對所有成員開一個總結大會,共同回顧這一年的成就與挑戰,展望未來的發展方向。
會議廳寬敞明亮,兩百多大同社的吏員、作坊的管事和軍官們齊聚一堂。他們圍坐在會議桌旁,臉上洋溢着興奮和期待的神情。
賀六坐在座位上,眼神中滿是羨慕地看着王二和高大壯兩人,感慨道:“今年俺是看着你們打了一年的仗了,可這邊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真是憋悶得慌。”
王二笑着拍了拍賀六的肩膀,打趣道:“太原鎮連義軍兄弟都打不過,哪裏敢持你賀六的虎鬚啊,他們心裏清楚,要是招惹了你,那可沒好果子喫。”
張獻忠也在一旁附和道:“都督如果打關中,自然就用上兄長你了。到時候兄長立下的功勞肯定會更大,說不定能成爲咱們大同社的大功臣。”
然而,高大壯卻搖了搖頭,神情嚴肅地說道:“都督要屯墾河套,錢糧都用在河套上了。如果明年朝廷的軍隊不招惹我大同社,都督估計不會出兵。畢竟屯墾河套是一項大工程,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目前我們
的精力都放在這上面。”
王二等人聽了,仔細想了想,紛紛認可了高大壯的想法。都督做事情一向沉穩,不緊不慢。今年擴大瞭如此多的地盤,的確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和鞏固。
賀六聽了,神情有一絲暗淡,原本期待着能在戰場上大顯身手,現在看來希望要落空了。
倒是張獻忠笑着寬慰道:“都督的想法雖好,但朝廷只怕不會如我們的願。
大家不要忘了,崇禎小皇帝才登基一年就損失了邊之一的榆林鎮。小皇帝今年不到二十歲,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他能忍下這口氣嗎?
只怕要不了多久,朝廷的大軍就會主動進攻過來了。到時候,咱們都有仗可打。”
幾人聽了,眼前一亮,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而在會議廳的另一角,劉永、李文兵等政務人員則圍在一張巨大的河套地區地圖前,認真地聽着陳子昂講解。
陳子昂指着地圖,神情激昂地說道:“黃河百害,唯富一套,有了河套平原,哪怕是整個關中的流民過來,我們大同社也不用害怕了。按照二虎探查的情況來看,前套後套可以開拓的田地超過了千萬畝。這兩地開拓出來,馬
上就能成爲我們大同社爭霸天下的資本,就好似暴秦當年修鄭國渠一般,爲秦國的統一天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李文兵聽了,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道:“怕沒有那麼容易。當年以秦國的國力修建鄭國渠就用了十年時間,整個鄭國渠澆灌的土地也就是400萬畝。而我們要開拓整個前套後套,工程量比大秦多了好幾倍。真要把河套開拓成
爲塞外江南,還不知道要花多少個十年。
有這功夫,我們奪取整個關中,而後趁着奢安之亂尚未結束,乘機攻佔巴蜀,如此我大同社則有秦滅六國的戰略態勢。”
劉永卻搖了搖頭,耐心地解釋道:“我們不能生搬硬套戰國的情況。別的不說,光我大同社的積累就遠遠不如大秦。徵服關中需要的官吏,我們沒有準備好;佔據整個關中,需要十幾萬兵力,我們也沒有準備好;整個關中有
上百萬流民,我們也沒有足夠的糧食賑濟他們。我們要建設一個大同世界,不是朱明天下,要保證百姓能活下來,不能只考慮擴張,而忽略了自身的實際情況。”
李文兵卻滿不在意地說道:“糧食不是問題,關中的地主士紳手中有糧。關中8府、21州、95縣,按照我們在米脂縣弄到30萬石糧食來推算,整個關中可以弄到3000萬石糧食,這些糧食養活關中百姓一年不成問題。
而且整個關中的童生、秀纔等讀書人有幾十萬,招攬他們爲小吏,管理關中不是問題。
我們大同社實行的是耕戰體系,關中稅收佔據大明稅收的一成,以此來推算,整個關中有8000萬畝田地,按50畝地出一丁來計算,我大同社則可以徵召160萬士兵。”
陳子昂聽了,不禁咂舌道:“兄長,你這太瘋狂了。如此大範圍的擴張,我大同社必然被大明士紳腐化,而且我們也難以組織起百萬大軍。你這種想法是在拿我大同社來冒險,用都督的話來說,其興也勃,其亡也忽。我們不
能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而忽視了潛在的風險。”
劉永也嚴肅地說道:“文兵,你這讓我想起了歷史上投鞭斷流的苻堅,他就是在最興盛的時候,一敗而亡,百萬大軍說的強勢,但誰有能力組織這百萬大軍?
都不說你招募百萬大軍的瘋狂了,要是大量招收沒有考驗的讀書人,我們大同社只怕要腐化成爲大明朝廷,到時候我們十成力只能落實一成,那可就麻煩了。”
李文兵聽了,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也知道自己這戰略太瘋狂了,只是看到不斷湧入延安府的災民,內心就無比憤怒,不願意看到腐朽的大明王朝繼續存在下去。
就在氣氛熱烈討論的時候,突然有人喊道:“都督來了!”
衆人紛紛轉頭望去,只見徐晨帶着桑文緩緩走進議事廳。衆人看到桑文微微隆起的肚子,都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自從徐晨和桑文成親,如今桑文已經懷胎六月了。
大同社在吞併整個榆林鎮之後,社員們對於他們能獲取天下有了極大信心,都督的後代則成爲他們最關心的事情了。這點即便是徐晨也很難改變他們腦海當中的封建思想,他們已經把徐晨看成是封建皇帝一樣的統領。
徐晨微笑着向衆人點頭示意,然後走到主位上坐下。衆人也紛紛坐好,安靜下來,等待着都督講話。徐晨清了清嗓子,笑着說道:“這一年多來我大同社可謂是喜訊不斷,吞併榆林的任務完成不說,還佔據了整個河套,讓我
們大同社有了一塊可以屯墾百萬農戶的土地。可以說,這是我們大同社全體人員的功勞,是大家齊心協力,共同奮鬥的結果。
兩百大同社成員聽了,同時鼓掌,掌聲熱烈至極,彷彿要把整個會議廳都掀翻。
過了一會,徐晨抬手製止了他們,接着說道:“如今我們大同社地盤擴大了 3倍,控制的人口也超過了百萬。我打算重新劃分地方,我們大同社下轄的地方劃分成爲三府,分別是延安府、榆林府和雲中府。各位社員認爲如
何?”
“同意!”大同社員們紛紛大聲說道,聲音整齊而響亮,表達了他們對都督決策的支持。
而後在衆人的推舉下,政事堂執政劉永擔任延安府知府,李文兵爲通判,胡益堂爲榆林府知府,蔣鄉泉爲通判,陳子昂爲新的雲中府知府,郭銘爲通判。
徐晨看着胡益堂和陳子昂兩人,認真地囑咐道:“兩府是大同社新佔之地,你們肩上擔子很重,均田、剿匪、除幫派等事務一定要做好。
尤其是雲中府,蒙古人比漢人還要多,一定要處理好兩族的關係。你要做到既不偏袒漢人,也不偏袒蒙古人,對雙方的矛盾做到公平、公正、公開,審理案件也應該召集兩族有威望的人來監督。只有這樣,才能讓兩族百姓和
睦相處,共同建設我們的大同社。”
胡益堂和陳子昂兩人聽了,鄭重地點了點頭,表示一定會牢記都督的囑託,把工作做好。
徐晨目光堅定,掃視着衆人,接着說道:“雖然我大同社吞併了察哈爾部,成功佔據了河套,這是我們的重大勝利。但大家要清楚,河套的敵人也是最多的。西面有寧夏鎮的敵人,他們雖目前看似不足爲懼,但也不可掉以輕
心;北面有林丹汗這個敵人,他雖已元氣大傷,但仍有一定的勢力;東面還有女真人皇太極,此人謀略過人,女真人的實力並不比我們差。爲了應對這種緊張的軍事局面,我提議成立鎮北都護府。”
衆人聞言,紛紛坐直身子,認真聆聽。徐晨頓了頓,繼續說道:“任命高大壯爲鎮北將軍,執掌都護府。高大壯你主要的任務就是保護河套屯墾區。
陳子昂兼任監軍,監管整個鎮北將軍府的軍紀作風。鄭心泉擔任鎮北將軍府參謀長,你們三人要看護好整個河套地區。”
高大壯、陳子昂和鄭心泉三人起身,向徐晨抱拳行禮,齊聲說道:“謹遵都督安排!”
徐晨接着說道:“都護府下轄3個旅。原響水堡團趙勝爲第三旅長,黃松年任監軍,吳亞軍任參謀長,你們三人主要防備大同鎮和敵人
趙勝、黃松年和吳亞軍三人趕忙起身,恭敬地回應:“都督放心,定不辱使命!”
徐晨又說道:“原歸德堡團王耀文爲第四旅長,齊曉雲擔任旅監軍,魏青爲旅參謀長。你們三人負責防備寧夏鎮明軍。”
王耀文、齊曉雲和魏青三人同樣起身領命:“一定不負都督期望!"
最後,徐晨說道:“原騎兵團長孫可旺升爲第六旅長,李應爲旅監軍,高烈爲參謀長。你們三人負責防備北方的林丹漢。”
孫可旺、李應驥和高烈三人精神抖擻地回應:“都督,我們定會全力以赴!”
徐晨看着高大壯三人,神情嚴肅地說道:“鎮北都護府的任務非常重,要面對三個方向的敵人。寧夏鎮和林丹汗,他們如今已是強弩之末,不足爲懼。但關鍵是皇太極,他是一個厲害的人物,女真人實力不容小覷。當他們出
現在河套地區,一定要第一時間上報都督府,由我們都督府來應對他。”
高大壯再次向徐晨行禮,堅定地說道:“遵命!”
接着,徐晨走到牆邊,拉出河套地區的地圖,指着地圖說道:“明年我們大同社主要的任務就是開拓河套地區,都督府主要的人力物力都會投入到河套。所以其他方向暫時以穩定爲主,大家要明白當前的戰略重點。”
抗旱社庶務長常五皺着眉頭,想了想後說道:“都督,富縣等地的抗旱會員,他們都盼着都督府趕跑富縣的明軍。半年前屬下還能以榆林鎮被攻破來安撫會員,但現在榆林鎮已經被攻破了,如今都督不進攻富縣,該如何向
社員們交代啊?”
旅長趙雲飛也站起身來,自信滿滿地說道:“都督,您只要把火槍、火炮等武器裝備補全,俺一個旅的兵馬足夠攻陷?州。我們旅的將士們都士氣高昂,渴望爲大同社再立新功。”
徐晨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後說道:“儘量安撫會員,讓他們以抗旱救災爲主。當前我們的重心在河套開拓,不能因小失大。”
他看向趙雲飛,接着說道:“你們主要的任務是震懾住明軍,限制他們大股軍隊的行動。讓他們不敢輕易妄動,保障我們周邊地區的穩定。”
趙雲飛趕忙問道:“要是明軍定要殘害我抗旱會員,屬下該如何行動?”
徐晨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威嚴,說道:“有殘民害民之賊,直接滅之。我們大同社是爲百姓而戰,絕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趙雲飛大聲回應:“遵命!”
徐晨的講話結束之後,張獻忠道:“都督,我們護衛隊是不是應該改個名字?這名字一點也不霸氣,聽上去像看家護院的家丁,又像一支刀客馬隊。”
王二也跟着說道:“俺贊成張獻忠的話,現在我們有幾萬人了,再叫護衛隊有點不合時宜了。”
其他大同社高級軍官也紛紛表達了相同的意見,他們也不喜歡護衛隊這個名字。
徐晨問道:“你們想出什麼好的名字可以供參考?”
張獻忠馬上道:“俺想了一個,俺們叫大同社,那軍隊自然應該叫大同軍,爲天下大同創立的軍隊,這名字多貼切,多響亮。
“大同軍,大同軍!”徐晨唸了兩遍,也覺得比較貼切,而後問道:“大家認爲大同軍這個名字如何?”
“這個名字好!”大同軍這個名字得到了高票的通過。
接下來劉永問道:“都督您說要建立一個我們大同社溝通百姓的機構,但屬下一直沒有頭緒,不知道該如何建立這樣的機構,還請都督你明示?”
徐晨想了想道:“三代之時,國人都有參政的權,出現了昏君,國人甚至可以驅除昏君。”
我們可以效仿三代時期的制度,我們既然想恢復的是公天下,那麼生活在這個天下的百姓就應該叫公民,寓意擁有國家的民衆。
這個機構就叫公民議會,每個縣從士農工商選出八人,由這些人組成公民議會的主體,他們有權利監督都督府施政,監管我大同社社員,下情上達督促都督府解決遇到的麻煩。”
張獻忠等人聽完直撓頭,這機構怎麼聽上去好像是專門看着他們的。
倒是劉永和李文兵幾人驚喜連連,有了公民議會他們大同社和百姓的最後聯繫被打通了,大同社的法統終於可以建立。
家天下以君權神授確立他們的法統,上千年運行下來,這套體系已經得到了天下的人的認可。
而他們大同社想要動搖這套體系,政權民授這可以讓他們佔據道德的制高點,爭取士農工商的支持。
崇禎二年(公元1629年)1月19日。
榆林城的武廟內,氣氛壓抑而沉悶。自從大同社攻破榆林鎮之後,這裏便成了關押大明軍官的地方。除了像杜文煥那樣罪惡滔天之人被吊死之外,餘下的軍官們都被關押在此進行勞動改造。
武廟的院子裏,這些軍官們每天在士兵的嚴密監管下忙碌着。他們有的清理着散發着惡臭的下水道,污水濺到身上也顧不上。
有的搬運着城市當中堆積如山的垃圾,累得氣喘吁吁;還有的在烈日下修道路、修市坊,一磚一瓦地壘砌着,汗水溼透了他們的衣衫。一天的勞動結束後,他們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住所,稍微洗漱一下,又要開始寫心得體
會,把自己這一天勞動之後內心的想法和改造的成果詳細地記錄下來。日子過得充實卻又讓他們倍感煎熬。
尤世辛靠在牆邊,滿臉懊悔地嘆氣道:“還是杜總兵有遠見,當時要是補全了軍餉,我們就可以出兵剿賊,這200多年的家業也不會被我們敗光啊。”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和無奈,彷彿還在回憶着過去的輝煌。
田子默在一旁冷笑一聲,嘲諷道:“當年但凡你盡點力,剿滅了大同社,我等也不會淪爲階下囚。你當時要是能果斷出擊,也不至於讓大同社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
這段時間,這些榆林將們除了勞動,就是在反思如何能打得過大同社。經過幾個月的反思,他們發現消滅大同社有兩個絕佳的時機。
一是尤世辛和李國奇兩人出兵的時候,那時大同社只有上千兵力,而且大部分都是新兵,戰鬥力是最弱的時候。只可惜兩人能力太差,被徐晨輕鬆擊敗,白白錯過了這個大好機會。
後面,當初的總兵杜文煥已經開始重視徐晨了,提出要對付大同社,這是他們第二個好時機。當時的大同社只有幾千士兵,如果他們能集中力量,完全有能力將其消滅。只可惜他們一方面吞了太多的餉銀,導致軍隊缺乏足夠
的資金和裝備;二則是遇到了張三叛亂,他們去關中圍剿張三,這一耽擱就是半年時間,直接讓大同社發展壯大到難以限制的地步。
劉應遇冷哼一聲,不滿地說道:“你們是最沒有資格抱怨的,當時朝廷可是給了你們100萬兩的餉銀,按照榆林衛當時的在冊軍戶,足夠每個人發20兩了。明明是你們貪心不足,還怪其他人。你們只顧着自己中飽私囊,根
本沒有爲軍隊的發展考慮。”
張成聽了,氣憤地漲紅了臉,大聲說道:“我等爲朝廷效力,連糧餉都沒得到,現在反而怪我們了。朝廷說是發了100萬兩的軍餉,但還沒出京城,就只剩下90萬兩。鎮守太監和巡撫又各自分了20萬兩,總兵大人再分5
萬,剩下的只有40多萬兩了。我等也只不過是拿了屬於自己的份額而已,這上百年來都是這樣過來的,我們不拿連家丁都養不起,連家丁都沒有,怎麼爲朝廷效力?”他越說越激動,雙手不停地揮舞着。
吳自勉也在一旁幫腔道:“我的參政大人,你來榆林鎮之後不一樣也拿了,又有什麼資格說我們?大家都是在這個腐敗的體制下生存,誰也不比誰乾淨。”
賀虎臣見大家爭吵起來,趕忙勸說道:“現在大家都是階下之囚,何必再相互埋怨。那大同社如朝陽初升,現在其勢已成,再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大同社沒有殺我們,說明我們還有用處,這未必不是我們翻身的機
會。我們應該想想如何在這種情況下爲自己謀求出路。”
張成等人聽到這話,眼前一亮。他們這些久經沙場的老將,更能明白大同社強大的組織力和戰鬥力已經遠遠超過了大明的軍隊,甚至是他們引以爲傲的精銳家丁。
他們心中不禁暗自揣測,也不知道大同社能不能和遼東的女真人一戰。但不管怎麼說,大同社的軍事力量在整個關中地區已經是獨一檔的存在了。
以朝廷現在的情況,徐晨進可以戰關中而吞天下,退可以割據自守,成爲一方諸侯。而朝廷現在根本不可能同時對遼東的女真人和關中的大同社同時出手。天下即將大亂,這正是他們這樣的武將大行其道的時機。
就在衆人陷入沉思的時候,一個看守的士兵大聲喊道:“賀虎臣,接你的人來了,跟我們走。”
尤世辛等人一愣,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紛紛問道:“這是怎麼回事?誰來接你?”
賀虎臣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解釋道:“這是他的家人來接某。管帶對他說過,只要拿1000石的糧食,就可以給俺贖身。俺家在寧夏鎮也是有點資產,拿出1000石的糧食還是不成問題的。”
“憑什麼只有你能贖身,俺們就不能嘛?”劉應遇不服氣地問道,眼神中充滿了嫉妒。
其他人也是一臉喫驚,心裏想着就這麼點糧食,他們誰拿不出來,沒想到大同社居然如此“短視?”。
賀虎臣耐心地解釋道:“當然可以,你們可以向管事申請給自己家裏寫封書信,看看你們家裏人願不願意拿這些錢糧來贖人。說不定你們也有機會出去。”
聽到這話,現場一大半的人喪氣地再次坐下。他們全家都被大同社抓了,財產也被充公了,哪裏還有什麼糧食來贖身?他們心中充滿了絕望,覺得自己可能要在這武廟中度過餘生了。
但還有一些人想了一想,決定給自己家人或者是親戚寫信,讓他們想辦法用糧食來贖身。至於效果怎麼樣,誰也不知道,只能聽天由命了。反正他們不想繼續待在榆林城挖下水道、打灰了,這種日子實在是太難熬了。他們心
中暗暗祈禱,希望家人能想辦法把他們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