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從建築工地方面查過去,果然查到了與之相似的泥沙。
但也僅此而已,工地已經開始施工,牆柱地基已經全都打好,爲尋找不一定存在的屍體全部刨開根本不現實,用專門儀器掃描也什麼都沒找到。
一種可能,是的確這裏什麼都沒有,哪怕被害地點在這裏,也不妨礙兇手稍後轉移屍體。
另一種可能,就是埋的位置比較偏,沒被儀器測到。工地畢竟太大了,一寸寸全部檢測根本不現實,人力物力時間成本都在那裏放着,停工一天,他們都要面臨資本主義的壓力。
最終公安在大樓主人的壓力下被迫撤離,讓工程繼續施工。
安室透心情複雜,他知道一旦退讓,大樓平地而起,那就再也沒有可能挖出賓加的屍體了。
但他也難以強行阻止,鬧出太大動靜,賓加死亡的事曝光,連帶着他都會陷入麻煩。如果無法無聲無息的悄悄找到賓加,他也只能任由賓加繼續消失。更甚至賓加消失對公安還有利,他自己就可以甩鍋很多事,反正死人不會開口。
瞭解到事情的進展,柯南也一時無言,沒想到最終偵探蒐集的證據也抗不過見錢眼開的資本主義。假如這是鈴木財團或者他認識的其他人或許可以賣個面子給他,但這不是。公司看中的是經濟利益,停工一天的龐大工費誰出得起?沒有確切證據,誰都無法叫停工程施工。
“那傢伙就是知道這些,纔會選擇這個地方吧?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類型的完美犯罪。”
柯南五味雜陳道。
利用人性來掩蓋證據,哪怕懷疑,他們也毫無辦法。
“等你長大,這類事只多不少,我只能說,歡迎見識到大人的世界。”
安室透以嘲諷的語氣感慨道,眼底一抹寒意一閃而過。
長期的臥底生活對他的性格也有所影響,面對這種情況,只要他想,就能忽視一切外在條件不記手段達成自己的目的。只不過這一次對他而言賓加失蹤,比賓加的屍體在衆目昭彰下被發現更符合他的利益。
正如柯南所說,這就是人性,能利用人性弱點讓調查截止在這裏??他不會放棄尋找這個危險份子。
“說來到底是什麼情況,這個組織成員爲什麼會被殺?之前咖啡廳的時候安室先生沒有仔細講。”
柯南詢問起細節。
安室透把前因後果一講,柯南也覺得賓加恐怕已經非常接近那個黑喫黑拿走組織錢的人。可惜賓加丟錢的經過安室先生沒有問出來,只知道賓加竟然連怎麼丟的都不知道,這句從琴酒口中聽來的第三者敘述。
“連怎麼丟掉的都不知道……也就是說賓加很長時間都沒發現問題,甚至以爲錢在自己手上。也就是說有人僞裝了他裝資金的箱子,不對,有黃金存在還有重量問題??多數賓加跟交易對象約在某個地方進行交易,錢一直放在那裏。”
柯南飛速轉動大腦推測。
“雙方交易的應該是放置地點。賓加沒有懷疑對方拿走錢不辦事,說明是交易前發生的丟失。他沒有送出地址,就已經發現東西丟了。”
安室透跟上他的思路:“如果是我,交易前會確認一下東西。最後一次確認他才發現了問題。這麼大一筆錢,肯定放在他隨時都能看到的地點,應該是交易前不久纔剛剛轉移到交易地點。”
柯南抬頭:“那麼小偷如何知道這筆錢的存在?唯有在賓加的行蹤顯露出明顯的可疑之處,才讓小偷通過關注他的行動發現了錢。”
安室透不解:“賓加有那麼愚蠢,讓錢離開自己視野?如果是我,最低限度會放個監控。”
“不管有沒有監控,賓加都應該知道自己具體丟掉錢的時間,篩查這段時間進出這個地點,疑似攜帶了沉重物品(黃金)的人,他不該任何線索都沒有??”
柯南的話令安室透茅塞頓開:“除非黃金的丟失不是在從賓加放置資金,到賓加查看後發現東西不見了之間發生的事!他沒發現端倪,是因爲當時黃金可能根本沒被轉移!”
柯南點頭:“魔術常用的那種手段,基德也用過,假裝偷走物品,實際上只是用障眼法讓他人這樣以爲,等搜查結束後,再回去取走。”
安室透爲柯南的思路歎爲觀止:“僅憑一句話就能分析出這麼多,你可真令人驚訝,小偵探!”
柯南這纔想起謙虛與掩飾:“哈哈哈,推理小說看多了隨便聯想到的,其實都是腦洞,沒有證據。”
安室透也知道這些毫無證據,如同憑空猜想,但這個新穎的思路纔是最重要的不是嗎?柯南的聯想完全填補之前令他困惑的所有節點。黃金沉重,不易轉移,卻丟得無聲無息,比起對方是能力超強手眼通天的一個團伙,某人與基德一樣利用心理盲點,讓賓加以爲東西丟了,等賓加離開再趁機轉移的可能性的確更大。
賓加沒有察覺錢是什麼時候丟的,是因爲在他誤以爲錢丟失的時候,其實還沒丟。
具體對方怎樣做到障眼法,那得瞭解賓加的藏錢地點,顯然那地方很隱祕,賓加不說沒人知道。這個手段利用的是心理漏洞,操作起來未必有多難。
利用心理漏洞偷走鉅款,這一特徵與藏屍利用人性這一特點極爲相似,應該就是同一人。
有了這麼多線索,如果安室透還說他什麼都查不到,那多半纔是在糊弄小孩。他立即安排風見在一些方便藏錢,還便於做交易,有人來來往往也不會引起注意的場所尋找賓加的蹤跡??復原石膏後的臉型幫了大忙,他們最終發現賓加的行蹤。
之前沒發現,是因爲對方穿着女裝打扮成了女性,現在有針對性的再次仔細查找一些固定地點,終於發現他不止一次出入健身房。
之後再調查監控,發現健身房監控有問題沒有保留,但裏面的教練的確對這位小姐有印象,對方說替男友放東西到櫃子裏來過兩次。
站在健身房的男子更衣儲物櫃前,安室透不得不稱讚賓加的大膽,假如不是道高一丈,這樣在公共場所做交易的行爲其實比去隱蔽地方更不容易被發現。
考慮到黃金的重量,他優先尋找地上那一排櫃子。在一個放置在地上的櫃子裏果不其然發現碰撞留下的凹痕,甚至還有金色殘留物。
確認後安室透又站直身打量,櫃子就這麼多,如果他是賓加,丟東西後怎麼也會找一下其他櫃子,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藏東西的地方,總不可能金子就直接放在更衣凳下賓加都沒看到吧?他不該這麼蠢吧?
事到如今沒有其他線索,也無法進一步推進。不過安室透從健身房店員那邊要到了會員清單,以及那幾天凡是來過留下信息的散客。
賓加既然能找到線索,多少這裏有留下什麼吧?
可惜讓安室透大失所望的是,這裏沒什麼又用信息。
看來目前只能查到這裏,有時候也會遇到這樣的案子,在新線索出現前,只能安靜等待重啓調查的一天。
……
手疾眼快,連續用幻術抹除調查痕跡的加藤朱裏擦把冷汗。
果然如艾琳娜所料,差點翻車在處理不當的石膏上面。明明他已經想到石膏的問題,當時還是很隨意的處理掉。恐怕就是柯學世界大宇宙意識讓他這個兇手犯錯好栽柯南手裏,絕不是他自己有力量了,膨脹了,在該謹慎的事上也一時間馬虎大意。
是的,幻術就是這麼BUG,哪怕看到了,也可以讓你沒看到。再加上能對人施加精神影響這點簡直絕妙,他就是利用這個高速推動工程,還對公安施加壓力。賓加埋在地基裏面,如果公安有時間再仔細搜索一下說不定就找到了。
加藤朱裏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沒有留下半點線索,所以他肯定不能讓公安找到賓加。
健身房這裏也是,其實教練對他有印象,他卻用幻術操縱其精神對安室透糊弄過去了。
搞定一切,加藤朱裏簡直汗流浹背。他之前的假想敵是組織的人,所以不覺得留下點痕跡引來尾巴黑喫黑有什麼問題,幻術讓他無所畏懼。可他忽略了,還有安室透跟柯南這樣知道組織底細的官方人士也會對此事感興趣。
如果不是自己獲得指環,能力有突飛猛進的拓展,這回恐怕就翻車了。可怕可怕,果然以後還是少幹這樣的事,收尾太麻煩了,身爲好人的自己果然不擅長完美犯罪。
加藤朱裏沒有信誓旦旦自己絕不會再犯,遇到賓加這種膽敢打艾琳娜主意的傢伙,他很難不會火氣上頭,尤其當他擁有能夠達成他大部分想法的力量之時。
如果可能,他還是儘量不想對紅方動手。艾琳娜以爲他的力量暴增是由於壓力導致,不知道地獄指環的存在。假如有一天他們恢復成同一人,艾琳娜會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到那個時候,他不希望自己討厭自己,那樣自己該多難過啊?
所以他會盡量維護正當防衛的合理性,不進行主動出擊。嗯,儘量(隨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