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千千小說 -> 網遊動漫 -> 諸天影視從四合院開始

第九十七章 心理絞殺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車子駛出警察廳時,雪已經停了,但路上還是白的,車輪子碾過去咯咯吱吱地響。

葉晨坐在後座靠右的位置,高彬在他左邊,兩個人之間隔着一隻公文包。前面副駕駛坐着劉奎,開車的司機班的老張,沒人言語。

高彬坐車有個習慣,以前他是正科長的時候,和屬下一起坐在車後,也總是習慣坐在左邊。即便是職位已經改變了,這個習慣也依舊沒能改過來。

車子拐上大直街,路過街邊的一個早市。這會兒已經9點多了,早市已經散了,但還有幾個攤子沒收,賣菜的,賣水果的,賣肉的,零零散散地在那裏撐着,等着自己的最後一個主顧。

葉晨忽然拍了拍前座,對着司機說道:

“老張,靠邊停一下。”

車停靠在路邊,葉晨推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高彬:

“走吧,老高,陪我過去買幾斤肉,待會兒到了監視點,咱們包頓餃子,給兄弟們改善改善夥食。”

高彬愣了一下,他是真愣住了。不是那種裝出來的,做給別人看的愣,是發自內心的腦子一時轉不過來的那種愣。

他盯着葉晨光看了好幾秒,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傢伙。執行任務,蹲守抓捕,隨時可能和地下黨交火——這種情況下,你居然還有閒情逸致包餃子?

可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跟着下了車。

早市的地上全是泥,踩上去噗嗤噗嗤的。葉晨走在前面,步子不緊不慢,像個喫完飯出來遛彎的老頭。

高彬跟在後面,手插在口袋裏,目光四處掃着。不是在看菜,而是在看人。

肉攤在街角,一個四十來歲的胖男人正往案板上收肉。看見有人過來,臉上立刻堆起笑:

“二位來點什麼?今天這可是好肉,早上剛殺的豬。”

葉晨知道高彬的疑心病重,他索性和那個肉攤老闆沒有任何言語上的交流,而是直接對高彬說道:

“老高,你幫我挑挑,三肥七瘦的五花肉,包餃子最香。”

說完,他往旁邊退了一步,從口袋裏摸出煙來,給自己點上,慢悠悠地抽起來。

高彬站在那裏,一時間有些錯愕的摸不準了。他看了看案板上的肉,又瞥向了葉晨。

葉晨靠在旁邊的電線杆上,吞雲吐霧,眼睛望着遠處,不知道在看什麼。

高彬在肉攤前墨跡了好一會兒,老闆在旁邊絮叨着:

“您放心,買我這肉一點毛病都沒有,早上剛殺的,您看這肥瘦,多勻稱……………”

最後還是葉晨看不下去,緊着吸了兩口,然後把菸蒂踩滅,直接走過來問道:

“磨蹭什麼呢?挑好了沒有?”

高彬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攥過一大塊五花肉,說道:

“我看這塊就挺不錯的。”

葉晨撇了一眼,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一旁,說道:

“行,這塊稱着吧,再來塊前腿肉,剁餡的時候摻點肥的,更香。”

老闆用桿秤稱好後,報了個數,葉晨把錢給付了,拎着肉轉身往回走。

高彬跟在他後面,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肉攤。老闆正在收案板,什麼異常都沒有發現。

葉晨讓老張打開了後備箱,把油紙包着的肉放了進去。

劉奎看着葉晨回到車上,笑着說道:

“科長,還真包餃子啊?”

劉奎日常與葉晨相處,都是稱呼周哥,而在有外人的時候,他從不會爲了彰顯親近,繼續這麼做,都會帶上職務。

葉晨用皮手套輕輕撣了撣身上的霸氣,回道:

“大冷天的,蹲在外面監視,不喫口熱乎的,我擔心兄弟們扛不住。”

監視點設在目標對面的一棟筒子樓裏,三樓,靠窗的一間,房東被臨時請走了,屋子騰出來給特務科用。

窗簾被拉開一道縫,有人架着望遠鏡盯着對面那扇門。

因爲是土暖氣樓,屋子當腰燒着火爐,還算是熱乎。幾個行動隊的人靠在角落裏,正小聲議論什麼呢,看見葉晨進來,都站起來問好。

“科長。”

葉晨點了點頭,把手裏的肉遞給其中的一個,然後吩咐:

“去幫我借個案板,我把肉餡給剁了,今天咱們喫餃子。”

行動隊員聞言都喜出望外,隨着日本人的戰事喫緊,他們這些底層的警察過得也都不大順遂。雖說比普通老百姓強一些,可大多肚子裏都沒什麼油水,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

葉晨脫下大衣掛在門後的釘子上,挽起袖子,走到了窗前。他看了看對面的動靜,那個負責盯梢的回頭彙報:

“科長,那頭一直沒動靜。門關着,窗簾拉着,看不清楚,裏面什麼情況。’

葉晨點了點頭,拍了拍丁梢夥計的肩膀,然後說道:

“繼續盯着吧,有點耐心,累了就換班。”

案板很快就進來了,菜刀也借來了。葉晨把肉放在案板上,一刀一刀的剁,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很有節奏,像是在打着拍子。

高彬坐在角落裏,看着葉晨剁餡。他這輩子沒怎麼進過廚房,但也看得出來,葉晨幹這個絕對不是頭一回。

只見他刀工利落,動作流暢,肥肉瘦肉摻在一起,剁得細細的,勻勻的。

剁完了肉,又開始剁蔥姜、剁白菜,白菜是讓房東幫忙找的,說是自家地裏種的,剛從菜窖裏取出來,上面還掛着霜氣。

葉晨把白菜剁碎,攥幹水分,和肉餡攪在一起,加鹽,加醬油、加香油,順着一個方向攪,攪得滿屋子都是香味。

一個夥計吸了吸鼻子,嚥了咽口水,說道:

“科長,沒想到您還有這手藝,開餃子館都夠格了。”

葉晨只是笑了笑,說話也沒耽誤了手裏的活:

“小時候家裏窮,喫頓餃子都跟過年似的。那時候就想着,等以後有錢了,天天包餃子。現在錢是有了,可卻沒時間了,今天也算是借兄弟們的光,過過癮。’

高彬心裏湧起一種哪裏不對勁的感覺,彷彿自己與這個屋子裏的人都格格不入。

按說他在警察廳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卻從未和手下的這些人這樣有說有笑的,有什麼命令也都是讓祕書去代爲傳達。

自己當科長那會兒,下面的這些人對他也都只有敬畏,因爲要抓臥底的緣故,科裏的每個人都不止一次的被他試探過,所以在面對他的時候,天然就有着一種緊張。

反觀葉晨,他不管對誰都是和風細雨的模樣,這大概就是自己與他的最大不同吧?他真的很精明,尤其是在收買人心這一塊。

高彬胡思亂想的工夫,葉晨已經和好了面,開始擀皮了。他擀得快,擀得圓,一隻手轉皮,一隻手推擀麪杖,幾下就是一張。

屋裏的幾個夥計也都紛紛圍過來,七手八腳的幫着包。有的包得像元寶,有的包得像包子,有的包得歪歪扭扭的,一放下就倒了。葉晨也不嫌棄,只是笑着說道:

“能捏上就算數,壓鍋裏不破就是好餃子。”

人多好乾活,個把小時的工夫,餃子就包好了。

他們找房東借來了一口大鐵鍋,放在爐子上燒了滿滿一鍋水。餃子下進去,在沸水裏翻滾着,白白胖胖的,像一羣小鴨子。

滿屋子都是蒸汽,暖烘烘的,就連窗戶上的冰都被蒸化了。衆人端着碗圍在鍋邊,一人撈了滿滿一下子。

葉晨端過一盤,走到高彬面前,遞給他一雙筷子:

“老高,你也嚐嚐。”

“謝謝。”

高彬接過筷子,夾了一個餃子,塞進嘴裏,白菜豬肉餡的,鹹淡正好,鮮得很。只是他喫了幾個,就有些咽不下去了,只覺得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

葉晨和行動隊的夥計坐在一起,一邊喫着,一邊嘆了口氣:

“這要是在家裏,再燙壺酒,那就更美了。”

旁邊一個夥計湊到跟前,笑嘻嘻的說道:

“科長,等完事了,咱們找個殺豬館子,好好喝一頓。”

“哈哈,行,到時候我請客。”

隨着時間的流逝,外面的天漸漸黑了下來,對面那扇門還是沒動靜。

葉晨讓人輪流點,其他人就地休息。幾個夥計裹着大衣,靠着牆打盹。

劉奎出去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他湊到葉晨身邊,壓低了聲音:

“科長,其他幾個點也傳消息來了,和咱們的情況差不多。一天沒人出來,也沒人進去,死氣沉沉的。’

葉晨沒有說話,他走到窗前,接過望遠鏡,自己看了看。對面那扇門還是關着,窗簾還是拉着,一直都沒有亮燈,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高彬坐在角落裏,一動不動,他的臉色很難看,白得像紙。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着,一下一下的,沒有節奏,亂糟糟的。

第二天早上,天亮了,對面的那扇門還是紋絲不動。

劉奎走進來,臉色鐵青。他看了高彬一眼,那一眼很髒,像是在罵人。然後他轉向葉晨,聲音壓的很低:

“科長,其他的監視點請示,咱們還是繼續蹲守嗎?要不要派人看看情況?”

葉晨輕嘆了一口氣,對着劉奎吩咐道:

“去,給憲兵隊的工兵打電話,讓他們帶探雷器過來。不管屋子裏有沒有人,咱們都要小心,按照咱們和地下黨打交道的經驗,哪怕是他們走了,屋子裏也肯定了雷,我不能看着兄弟們白白送死。”

劉奎咬了咬牙,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去了。經過高彬身邊的時候,他惡狠狠地瞪了高彬一眼,恨不得弄死這個狗東西,白折騰一天一宿。

屋子裏的人都出去忙活了,就只剩下了葉晨和高彬。

葉晨走過去,在高彬身邊坐下,他伸出手,拍了拍高彬的膝蓋。那幾下拍得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是壓艙石,重重壓在了高彬心上。

“老高啊,我知道你立功心切。可你不能只考慮自己,也要考慮考慮下面這些兄弟的感受。

眼下的形勢,大家只想着能混一天是一天,活下來纔是最主要的。你給自己準備了退路,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樣位高權重。

所以,聽我一句勸,別再瞎折騰了。要不然,我想保你都保不住。說不準哪天,就有人暗地裏給你下黑手,何必呢?”

高彬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他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脣在發抖。想說些什麼,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能說什麼呢?說自己的情報是真的?地下黨確實在那裏?說他沒有故意折騰大家?可是他拿不出證據。

那扇門就那麼關着,窗簾拉着,要是有人在裏面,早就有動靜了。他的線人現在一點音訊也沒有,他的情報廢了,這次他的臉算是徹底丟盡了。

蹲了一天一夜的夥計們,冒着零下20度的嚴寒,連口熱水都喝不上,現在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仇人一樣。

高彬不清楚的是,從昨天行動開始,葉晨這個心理學大師,就給他制定了一整套心理操控術。

他表面上是在改善夥食,可實際上,他在這間屋子裏做的每一件事,包括剁餡,拌餡,擀皮,煮餃子,都是在對高彬進行一次全方位的心理絞殺。

高彬走進那間監視點的時候,腦子裏本來預設的場景是緊張的、壓抑的,劍拔弩張的。

多年的特工經驗告訴他,抓捕行動前的等待是最折磨人的,每個人都繃着弦,空氣裏應該瀰漫着煙味和焦慮。

可葉晨在幹什麼?剁餡拌餡,擀皮煮餃子。屋子裏熱氣騰騰,香氣四溢,夥計們端着碗喫的滿嘴流油,像過年一樣。

這種巨大的反差,會讓高彬的認知系統陷入混亂。他的大腦無法將“抓捕行動”和“包餃子”這兩個概念協調起來,於是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認知失調。

他會下意識地尋找解釋,而葉晨給他留下的唯一解釋就是:這個人根本不緊張。

如果他是臥底,在即將抓捕自己同志的前夕,能這樣若無其事地包餃子嗎?不能。所以他不是臥底,高彬的大腦在那一刻替他得出了這個結論。

再然後就是錨定效應,從一開始,葉晨就把高彬盯在了“外人”的位置上。

他沒有親自去買肉,而是把這個任務交給了高彬。“老高,你幫我挑一塊。”這句話看似隨意,實際上是一顆精準投擲的心理炸彈。

高彬站在肉攤前,一塊一塊地翻肉,一塊一塊地捏,眼睛還得盯着葉晨光有沒有傳遞信號。他以爲自己是在監視,殊不知,自己已經成了葉晨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更精妙的是葉晨接下來的動作,他往旁邊退了一步,靠着電線杆抽菸,看着對面的攤販收攤。

這個姿態傳遞的消息是:我很放鬆,我不擔心,我甚至不需要盯着你。

高彬站在肉攤前,手裏攥着肉,渾身緊繃。兩相對比之下,誰是掌控局面的人,誰是被牽着鼻子走的人,一目瞭然。高彬在那個肉攤前站了多久,他的心理劣勢就被放大了多久。

葉晨最狠的一招是在監視點孤立高彬,強化羣體壓力。

包餃子這件事,本質上就是葉晨構建的一個“自己人”的儀式。

幾個夥計圍過來,七手八腳地包,有的包得像元寶,有的包得像包子,有的包得歪歪扭扭。葉晨笑着說“能捏上就行”。

這句玩笑話傳遞的信息是:在這個圈子裏,不管你包得好不好,只要你參與進來,你就是自己人。

而高彬呢?他坐在角落裏,手裏沒餃子皮,手上沒麪粉。他不是這個儀式的一部分,他是旁觀者,是局外人,是被排除在“我們”之外的“他”。

那些行動隊的夥計端着碗從他身邊經過,沒人跟他說話,沒人給他遞筷子。

這不是偶然,在羣體心理中,被排除在共享儀式之外的人,會自動被標記爲“異類”。高彬坐在那裏,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這種標記。

還有葉晨對稀缺性原則的利用,他在用餃子給所有人構建出一種“家的幻覺”。

他包的可不僅僅是餃子,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哈城,在等待抓捕的緊張間隙,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溫暖,意味着放鬆,意味着“有人惦記着你”。那些行動隊的夥計喫下去的不僅是食物,更是一種被關懷的感覺。這種感覺在這個冷酷的,把人當工具的體制裏,是極度稀缺的。

高彬也分到了一盤,葉晨親自遞過去的,還給了他一雙筷子。但高彬喫不下。他嚼了兩口,咽不下去,把盤子推到一邊。

不是餃子不好喫,是他喫不出那個味道。因爲他不是那個圈子裏的“自己人”。那盤餃子擺在他面前,像一面鏡子,照出他在這間屋子裏的真實位置。

只能說葉晨的心理學真的是沒有白學,他用預期效應,把高彬給硬生生地逼近了思維的死衚衕。

高彬走進這間監視點的時候,帶着一個隱祕的期待:如果抓捕成功,葉晨是臥底的嫌疑就能徹底洗清——或者,如果抓捕失敗,他就能抓住葉晨的把柄。

可葉晨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他包餃子,說笑,煮餃子湯,把一場本應緊張的抓捕行動變成了一次其樂融融的團建......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