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晨的手指輕輕擦過許紅豆的脣瓣,替她抹去了上面的一抹溼潤。此時許紅豆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是在酒店門口與葉晨上演了一出熱烈的法式溼吻。
理智重新迴歸,她有些慌亂的退後了半步,臉頰燒的通紅,卻看到葉晨眼中的笑意。許紅豆在心裏暗罵自己是昏了頭了,平時不是挺理性的嘛,這次怎麼就讓感性佔領了高地?
最關鍵的是許紅豆眼角的餘光此時已經瞥見了幾個同事正站在不遠處,有人捂嘴露出姨母笑,還有人舉着手機,攝像頭對着這邊,明顯正在拍照。許紅豆心說完了,自己的一世英名怕是要毀於一旦了。
葉晨卻不介意的笑了笑,從容不迫的牽起了許紅豆的柔荑,走到了以前同事的面前,對着正在拍照的女服務員說道:
“記得把我倆修圖修的好看點,還有啊,把照片發給我,這是我和你們許經理珍貴的美好瞬間,值得珍藏。”
“沒問題,葉總監,難得看你露出笑模樣,你以前在酒店的時候太嚴肅了,還是多笑笑好看!”拍照的小迷妹補充道。
許紅豆有些害羞的扭了葉晨腰間一把,這怕是所有女人無師自通的技能,主打的就是一個熟練。惹得身邊人不自覺的發出笑聲。
葉晨揚了揚手,對昔日的這些同事告別,然後牽着許紅豆的手,上了他的那輛房車。
許紅豆還是第一次見到房車的內部,她好奇的打量着車裏的每一個細節。整潔的料理臺摺疊式餐桌,還有車尾看起來就很舒適的牀鋪。
女人都是喜歡胡思亂想的,此時的許紅豆甚至腦補出了自己在那張牀上打滾的場景。想到牀鋪上肯定滿是他的味道,許紅豆的臉上再次染上一抹紅暈。
葉晨先是把車子發動着,然後拿起了保溫杯,給許紅豆倒出了一杯散發着清香的液體遞給她。
許紅豆接過了杯子愣了一下,溫熱透過陶瓷傳到了掌心,這個清新的味道她並不熟悉,卻莫名的好聞,於是問道:
“葉晨,這是什麼啊?”
葉晨側頭看了她一眼,然後開口道:
“玫瑰陳皮茶,疏肝解鬱的,你最近壓力太大,心裏記掛着閨蜜的事情,一直都沒休息好吧?”
許紅豆有些靦腆的笑了笑,端起了杯子小口啜飲,茶水入口微苦回甘,她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似乎真的慢慢放鬆了下來。
許紅豆的社交圈子其實很窄的,平日裏只和南南相依爲伴,結果南南患上癌症生病住院,那一刻她真的感覺自己的天塌了,生活一下子變得冰冷沒有溫度。
別看每天許紅豆在酒店裏都會把自己的笑臉展示給給一位光顧的客人,可是這段時間她內心極度寒冷,一個人在那裏頑強的苦撐。
現在葉晨來到了她身邊,彷彿幫她撐起了一片天,她忽然覺得這一切美好的有些不真實。畢竟半個小時前自己還只是暗戀着遠在雲南的那個人,現在他們卻成了戀人,而且他爲了自己專程從雲南趕回來。
等紅燈的間隙,葉晨注意到許紅豆看着自己的側顏發呆,他笑着問道:
“想什麼呢?”
許紅豆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亂的頭髮,嘴角有些控制不住的上揚,輕聲說道:
“就是覺得咱們倆之間好神奇,要說彼此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整整三年,可是直到最近這幾個月才關係密切了起來。我心裏有些好奇,你爲什麼會喜歡我?”
葉晨默默嘆了口氣,心說你對自己的魅力也太沒數了,有誰會不被你酷似天仙的模樣吸引?他伸手揉了揉許紅豆的發頂,笑着說道:
“其實我注意到你很久了,咱們倆雖然同爲牛馬,可你要比我更珍惜這份工作,你認真工作時的樣子很迷人。
可你又不是那種沒有溫度,臉上只會掛着商業化微笑的人,在和自己閨蜜在一起的時候,你會特別照顧朋友的感受,非常溫柔。
最主要的一點,是我見過你生氣時的模樣。離開燕京之後,每次回憶起公寓樓前的那一幕,我都忍不住會笑出來,當時你就像只炸毛的小貓,太軟萌了。”
“葉晨!”
許紅豆有些氣急,更多的是害羞,她趕忙出聲叫停他,不讓他繼續說下去。結果看向葉晨時,卻看到了他對自己寵溺的目光,這讓她頓時泄了氣,小聲嘟囔着:
“你和南南就好像知道我的七寸似的,太欺負人了。”
房車停在了公寓樓下的停車場,此時夕陽正好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異常美麗。葉晨從後備箱裏提出了幾個牛皮紙包,對着許紅豆說道:
“我給南星帶了一些藥材和食材,中醫講究藥食同源,待會兒我下廚,你有口福了。”
電梯裏,許紅豆試探着用手指悄悄勾向葉晨,被他反手握住。這種戀人間小小的親密感,讓她的心跳加速,卻又莫名覺得安心。當電梯停在了她們居住的樓層時,她甚至有些捨不得鬆開。
可能是聽到了玄關處傳來的聲響,陳南星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紅豆,是你回來了嗎?”
許紅豆連忙應聲,從玄關出來就看到閨蜜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身上蓋着毛毯,臉色比出院時好了不少。她笑着側身讓葉晨進來,對着陳南星說道:
“南南,你看我把誰帶回來了?”
陳南星一扭頭看到了葉晨,眼前一亮,直接從沙發上起身,對着葉晨說道:
“哇,葉大帥哥,不對,我應該叫恩公,多虧了你我才保住了小命!紅豆不是說你去雲南了嗎?我前兩天還看過你拍的短視頻呢,怎麼突然回來了?”
陳南星自來熟的性子讓葉晨覺得很舒服,他舉了舉手裏的中藥和食材,笑着說道:
“知道你出院了,專門回來幫你調養身體,手術耗氣血,放化療也有很多後遺症,身體裏有殘毒,幫你好好的排一排,順便監督某個不好好喫飯的工作狂。”
“哦??”
許紅豆聽到葉晨在自己Cue自己,紅着臉瞪向了他,換來了陳南星意味深長的調侃。她趕忙轉移話題對着陳南星說道:
“南南,你今晚有口福了,葉晨親自下廚,要知道他可是我們國際酒店的廚房總監,手底下管着所有的廚師。”
“知道知道,當初大帥哥做的回鍋肉饞的我恨不得把舌頭吞下去!”
陳南星住院的時候,葉晨曾經來過這裏,當初許紅豆爲了款待他買的新廚具此時也都還在。所以他熟門熟路的走了進來,給自己紮上了圍裙。
許紅豆要進來幫忙,卻被葉晨給按住了,他笑着說道:
“你就別進來搗亂了,要不然咱們開飯的時間怕是要延後。陪着南南看電視去吧,這裏交給我。”
許紅豆和陳南星合租的這套公寓,廚房是開放式的。她和陳南星窩在沙發上,心思卻完全沒在電視上,託着腮看向葉晨忙碌的背影。
哪怕是在酒店的時候,許紅豆已經見慣了廚師做菜,可是她還是能夠感受得到他們和葉晨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只見葉晨處理食材的動作利落精準,透着那麼一股子舉重若輕的味道,彷彿一位外科醫生,正在進行一臺精密的手
術一般,怎麼看怎麼覺得賞心悅目。
忽然許紅豆覺得自己的嘴角被陳南星抹了一下,然後就見她促狹的笑着說道:
“紅豆妹,別看了,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咱得有點出息,你這花癡的模樣怎麼看我怎麼都覺得不值錢。’
許紅豆惡狠狠的衝着陳南星齜了齜牙,隨即想到了葉晨給她的評價,眼下自己這一出,還真跟憤怒的小奶貓似的。她翻着白眼回道:
“你和葉晨一定有共同語言,都是損我沒夠的類型!"
“哇,沒想到我們還是志同道合的戰友啊!”
大概一個小時後,飯菜被挨樣的端上了桌,看着簡單但卻營養豐富,有黃芪排骨湯、清蒸鱸魚、百合炒西芹,還有一碗專門給陳南星煲的藥膳粥。
陳南星看着自己面前的粥,本以爲會苦的,結果她淺嘗了一小口,驚訝的瞪大了眼睛說道:
“咦,居然不苦誒,還有些好喝呢!”
葉晨淡然一笑,一邊給自己盛了碗湯,一邊說道:
“我勉強也算是個合格的中醫和廚師,做的藥膳自然不會難喝。這粥裏我加了山藥、芡實和少量的陳皮健脾養胃,你術後消化功能弱,需要慢慢調養。”
許紅豆在一旁看着葉晨耐心的解釋每種食材的功效,她只怪自己以前對葉晨表現的太冷漠了,居然放着這麼個寶藏在身邊,三年如一日沒任何的進展,直到偶爾出現的這個契機,才讓孤寂的兩顆心慢慢走近。
飯後許紅豆主動去洗碗,聽着客廳裏葉晨給陳南星診脈時的詢問聲,她忽然感慨這個小公寓還是第一次讓她感覺到這麼溫暖。
許紅豆洗完碗後,擦了擦手從廚房裏出來時,正看到葉晨笑着說道:
“南南,你的脈象比我想象中好許多,不過氣血還是虛,需要繼續調理。明天開始我每天過來給你做鍼灸,配合湯藥錢,應該能加快恢復!”
陳南星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她對着葉晨問道:
“我說妹夫,你住哪兒啊?總不能天天鑽房車裏休息吧?還是說住的你和紅豆以前工作的酒店?
我聽紅豆說過,知道你不差錢。可是你要知道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也許不久的將來還會再添個寶寶,這可都是花錢的地方,所以我建議能省則省。”
許紅豆整個人都傻了,跟剛從蒸籠裏出來一樣,她沒想到自己的好閨蜜還真是不見外,居然這麼快就妹夫都叫上了。
最關鍵的是她還滿是惡趣味的幫着二人規劃未來,怕是把孩子的名字在心裏都幫着取好了。許紅豆只想掐死這個傢伙,她現在尷尬的腳趾都快把樓板給摳穿了。
葉晨也被逗的莞爾一笑,他對着陳南星說道:
“我已經租回了原來的公寓,方便得很,就在隔壁。你們這邊有什麼情況,可以隨時叫我過來。”
許紅豆輕籲了一口氣,本以爲這個話題隨着葉晨的解釋就此結束。可讓她做夢都沒想到的是,陳南星再出驚世駭俗的虎狼之詞:
“哎呀,妹夫,那太麻煩了,還浪費錢。要不這樣,反正我倆這公寓是倆屋,我不回來的時候紅豆一個人住,我回來了我倆就擠在一張牀。
這樣吧,我把紅豆讓給你,你跟她一張牀上擠擠吧。我跟你說,她身上可香了,而且睡覺也沒什麼臭毛病,從不磨牙放屁打呼嚕,就是老喜歡抓點什麼東西不撒手。”
“咳咳!”
許紅豆險些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此時她也顧不得陳南星這個傢伙是病人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用力的晃着她腦袋,氣急敗壞道:
“陳南星,你是作死吧?我真想弄死你!”
許紅豆感覺自己從未像今天這麼社死過,在損友的背刺下,她算是把一輩子沒去過的人,在喜歡的愛人面前丟了個精光。
葉晨也沒想到陳南星會這麼皮,他莞爾一笑,輕聲道:
“不急,我和紅豆有的是時間互相瞭解,來日方長。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再過來。”
許紅豆兇巴巴的瞪了一眼陳南星,然後在她促狹的目光裏去送葉晨。
因爲就在隔壁,出了門後,葉晨突然轉身將許紅豆抱在懷裏。他的擁抱溫暖而有力,許紅豆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葉晨和許紅豆耳鬢廝磨,在她耳畔輕聲說道:
“明天見!”
葉晨的呼吸拂過許紅豆的耳垂,讓她靈魂都感覺到一陣戰慄,她感覺除了南南以外,這輩子她可能都再遇不到待她這麼好的男人了。
看到葉晨回屋,許紅豆這才折返了回去。剛一進屋,就看到陳南星正一臉壞笑的看着自己,一副喫瓜的模樣,笑着問道:
“許紅豆,你個假正經,老實交代,你倆到底是什麼時候好上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許紅豆撲到了沙發上,抓起了抱枕,把臉埋了進去,聲音中帶着一絲羞澀,輕聲道:
“額,就今天,他來酒店門口等我下班......”
許紅豆把過程複述了一遍,陳南星興奮的歡呼了一聲,大聲道:
“我就知道,妹夫看你的眼神早就不對勁了,沒想到這個瓜終於讓我喫到了,老天待我不簿!
不過許紅豆,作爲一名還未痊癒的病人,我必須嚴肅的提醒你,我的情緒過於波動可是不利於康復的,所以還請你控制一下你的粉紅泡泡,輕點往我嘴裏塞狗糧!”
許紅豆氣的在陳南星輕踹了她一腳,然後無奈的說道:
“認識你這傢伙,完全是我上輩子造的孽,我從來都沒在男人面前這麼丟人過,都是你害的!”
陳南星嘿嘿一笑,對着許紅豆說道:
“紅豆,你該信任我的眼力,我早就看出來葉晨是個潛力股。就好像當初的那個柯基,我一打眼就知道你倆是兔子尾巴長不了。
因爲那個柯基就是個玩家,而你的性格又相對保守。
狗屁的見不了幾次面才提的分手,這理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大家都是成年人,爲的是什麼全都心知肚明。
剛纔我爲什麼那麼調侃葉晨?其實也是種試探,看看他是否真的尊重你,他給出的答案我感覺很舒服,也許這就是差距吧,你覺得呢?
我能看得出來,妹夫是真心待你,這樣的男人打着燈籠都難找,一旦錯過了這輩子都可能再也遇不到了。”
說完,陳南星趿拉着拖鞋回了屋。許紅豆一個人愣在沙發上,她剛纔確實沒想這麼多,不過現在一回想,只覺得一陣甜蜜。
夜深人靜時,許紅豆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因爲怕吵到陳南星,她動作都不敢做的太大,小心翼翼的從牀上爬起來,抓過手機去了客廳。
客廳的沙發上,許紅豆點開了V信,看到酒店同事發來的信息,點開後發現是自己和葉晨擁吻在停車場的畫面。
許紅豆看着照片上動情的兩人,她心臟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兩個嘴角都彎成正反對號了,她把照片放進了自己的收藏夾,甚至找到了安全與隱私的選項,設置了應用鎖。
弄完這一切後,許紅豆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行爲有掩耳盜鈴的意思。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記得在刷快手的時候,有人曾經說過,男女談戀愛時,如果有一方選擇不在朋友圈裏曬戀人的合照,這說明他或她其實並沒有那麼愛對
方。
許紅豆思了片刻,先是解開了父母和姐姐的僅聊天權限,然後點開了朋友圈,把剛纔的那張照片上傳,在底下發文:
“我找到自己願意牽手一生的那個人了,祝福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