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陳小冬的死局
葉晨去到孫哲的審訊室,到他從裏面出來,讓書記員小吳把口供送到專案組會議室,總計花費了不到一個半小時。
這個速度哪怕是專案組的那些個大佬都有些瞠目結舌,這未免也太快了,最關鍵的是他還摳出了被害出租車司機房道義的藏屍地。
獲知最新消息後,衆人甚至都沒顧得上現在是深更半夜,包括市局技術科在內的法醫,全都跟着一起前往市汽校了。
因爲下水井所在的位置比較偏,周圍壓根兒就沒有民居,沒有光亮的情況下,辦案人員專門扯了根電線,掐在了汽車電瓶上,用微弱的燈光從下水井裏把屍體摳了上來。
辦案人員看到屍體的時候,有些心理素質差的直接被噁心的吐了。雖說東北天寒地凍的,可是在下水井裏卻是另外一副光景,這裏暖和得很,而且是耗子的聚集地。
可能是被打穿的顱骨暴露出來的血腥,吸引了這些破壞者,整具屍體已經被啃食的面目全非了,有的地方甚至是露出了顱骨。
法醫有些爲難的看向了幾位領導,開口問道:
“屍體這模樣,該怎麼讓被害人家屬來認屍啊?”
韓敬東和戴長江的臉色也很難看,最終還是韓局拿主意說道:
“檢查完屍體,讓市殯儀館最好的化妝師過來幫着遮一遮吧,老太太眼睛現在看東西已經模糊了,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
戴長江氣憤的用力拍了一下吉普車的前蓋,怒聲道:
“這羣畜牲是真該死啊!”
房道義的母親是最早知道自己兒子出租車被搶的那批人,她知道被搶的出租車和1.28案有牽連的時候,心裏就已經清楚自己兒子怕是已經兇多吉少了,這些天在家裏天天以淚洗面,眼睛都哭的視線迷糊了。
專案組這邊去下水井起屍的時候,葉晨正在審訊陳小冬。審訊前,他曾經提議換個書記員,誰知道被小吳給拒絕了,她直接對葉晨說道:
“川哥,就像你說的,咱們幹警察這行,遲早會接觸到一些黑暗,我能挺得住,不用換人。
筆在我手裏,怎麼寫這份筆錄,什麼該記錄,什麼不該記錄,我心裏有數,換個人還未必能稱你心意。”
葉晨最終沒再多說什麼,和二人一起進到了審訊室。陳小冬的實際年齡未滿十八歲,葉晨知道這貨沾了未成年的光,雖然手裏有好幾條人命,可是有可能是個死緩或是無期,那樣的話這條命就保住了。
可即便如此,葉晨也沒打算放過他,他要讓這個狼崽子時時刻刻都活在恐慌之中。相比宋小軍和孫哲這兩個被槍斃的,他的好日子纔剛剛開始呢,有的時候活着也會是一種折磨。
進屋後,在審訊席坐下,葉晨打量着對面的陳小冬。這是個男生女相的人,長相跟後世本山大叔團隊裏的文松有些酷似。
見到葉晨幾人,陳小冬臉上沒有一絲的緊張,平淡的很,葉晨心裏很清楚這是一種漠視。畢竟他連別人的生死都不在乎這世上能讓他在意的人不多了。
葉晨笑呵呵的看着陳小冬,然後開口道:
“抓你那會兒我看你和你媽連行李都打包收拾好了,挺警覺的啊,我們要是晚點上門,你是不是就溜之大吉了?”
陳小冬曾經見過葉晨,不過那時候他還在大山子派出所當片兒警,還沒去警校上學呢。而且那時候的自己還是個正在上學的小崽子,他應該對自己沒印象了。
陳小冬不屑的笑了笑,然後開口道:
“你們是什麼樣的酒囊飯袋,沒誰比我們更清楚。這次要不是河昌來了省裏的外援,我們幾個也沒那麼容易被抓到吧?就憑西山分局的這幾頭爛蒜?別鬧了。”
葉晨下意識的看了眼大喇叭的方向,那裏掛着收音設備,審訊室裏發生的一切,都會被傳進專案組的會議室。
幸虧專案組去給出租車司機房道義起屍去了,要是讓他們聽到陳小冬這桀驁不馴的言論,別人不敢說,胡兵怕是要被氣吐血了,難保他不會對號入座。
預審老李和書記員小吳此時卻對陳小冬怒目而視,說實話,他們也不是第一天干預審了,可是這麼囂張的犯罪分子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呢,對於警方他表現出的是毫不掩飾的蔑視,這種人太可恨了。
葉晨倒是沒動怒,他知道陳小冬是這夥人裏最狠的狠人,畢竟能朝自己親大哥腦袋上補槍的,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作爲一個心理學大師,他很清楚應該怎麼讓這個狼崽子破防。
葉晨還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輕聲開口道:
“都已經被抓到這裏了,還討個口頭上的便宜,不覺得挺沒勁嗎?輸了就是輸了,捱打要站直。
隔壁孫哲都已經撂了,交代了被打死的出租車司機藏屍地,你也說說吧,陳小秋是誰打死的?屍體是怎麼焚燒的?誰在保幹室進行的爆破?”
陳小冬沉默了片刻,隨即嘴裏罵罵咧咧道:
“艹,最該被打死的是孫哲這個王八蛋,這麼快就當了王連舉,小軍哥當初就不該讓他入夥!”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葉晨莞爾一笑,卻沒再多說什麼,而是一言不發的看着陳小冬。他發泄完心中的鬱悶,也很清楚自己此時再硬抗着也沒用了,多米諾骨牌倒下了第一張,剩下的就不受控制了。他略有些沮喪的說道:
“我聽小軍哥說是門口的保幹打死的,完了我上去補的槍,後來又在屍體上燒的被子啥的,我小軍哥爆的破。”
葉晨打量着對面的這個狠人,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開口道:
“能朝自己哥哥腦袋上補槍,你也算是狠人了。不過我有個問題在心裏挺好奇的,帶你們回專案組的時候,我注意到你看宋小軍的眼神有些不一樣,其實你是喜歡他的吧?不知道如果是他中槍了,你也會毫不猶豫的把他的腦袋打爛嗎?”
葉晨的問題直接讓老李和小吳都驚呆了,這是什麼狗屁的展開?他們感覺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最關鍵的是坐在對面的陳小冬對這個問題猶豫了,顯然他自己也不確定答案,這也太噁心了吧?
葉晨點了點頭,對着一臉糾結的陳小冬說道:
“行了,剛剛的那個問題你不用回答,我已經知道答案了。不得不說,這個宋小軍貌不驚人,沒想到居然還男女通殺,不過你倆好的事情宋小軍的妻子白玲知道嗎?你和他睡在一起過嗎?”
葉晨說話的語氣帶着一絲輕佻,尤其是最後一個問題,更是侮辱人到極致。陳小冬面露兇光,像是呲牙的惡狼似的,對着葉晨說道:
“你該慶幸沒在外面跟我照面,要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這就破防了?”
葉晨的語氣中帶着一絲玩味,繼續說道:
“我也不怕告訴你,因爲你未滿十八歲,所以你的這條狗命很可能是保住了,那樣的話等待你的將會是死緩或者無期。
不過這不見得是好事兒,知道在勞改隊裏什麼樣的人最受歡迎嗎?就是你這樣的二椅子,裏面對你們這種人有個尊稱,叫做皮燕少子,畢竟對於他們來說,三扁不如一圓。
不管是死緩或者是無期,在你沒改判之前,一旦你在裏面表現出暴力傾向,比方說跟誰鬥毆,或者是把誰打殘了,那等待你的結果只有一個,就是被小武子拉牆根兒崩了。
給你選擇的機會其實不多了,要麼你就這麼憋屈的苟活下去,要麼就是把自己給作沒了。不過我猜你現在巴不得趕快和宋小軍一起共赴黃泉路吧?加油,我看好你!”
“哈哈哈哈!”
葉晨說完,大笑着帶着預審老李和書記員小吳走出了審訊室。走廊裏,老李直接給了葉晨一杵子,然後沒好氣的說道:
“秦川,你個混蛋多少也顧忌點兒啊,審訊室裏還有女同志呢,別那麼葷素不忌的!”
書記員小吳只是淡然一笑,對着老李說道:
“李叔,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而且我川哥剛纔說得挺好的,他故意給陳小冬挖坑呢。
以陳小冬的性子,只要是他不堪受辱,必然是會選擇那條絕路的,這樣挺好的,他要是不死,河昌市百姓心裏都意難平!”
老李下意識的往會議室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說道:
“幸虧家裏的這羣管事兒的都去出現場了,咱們趕緊把剛纔的錄音給洗了,要不然被幾位領導聽到了,你在他們那裏的好感直接清零了!”
葉晨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對着老李說道:
“李叔,這就是我的審訊手段,如果他們覺得接受不了,大可以把我給撤了,我專心去破案就好,無所謂的。”
老李搖了搖頭,沒理會葉晨,直奔會議室去了。只不過他一進屋,卻傻在了那裏,因爲他看到了胡兵正從錄音機裏拿出了一卷錄音帶。
胡兵也注意到了老李,他翻了個白眼,開口道:
“放心吧,我沒你想的那麼下作,打小報告的事情我還不屑去幹。而且說實話,沒誰比我更盼着陳小冬那個王八蛋嗝兒屁了!
據孫哲交代,那個孩子就是被他給補槍的,這就是個畜牲!畜牲就該被這麼對待!”
老李衝着胡兵點了點頭,轉身回去了,畢竟還有一個宋小軍一直沒審呢,熬鷹也熬的差不多了。
胡兵看了眼走廊的方向,嘆了口氣,他現在心裏有些懊悔當初葉晨剛被分到刑警隊的時候,自己對他的態度。
說實話,他不怕那種心懷正義的,畢竟君子欺之以方,他最怕的就是葉晨這種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讓這種人惦記上了,基本上就可以涼涼了,自己要不要找個機會,跟他緩和一下關係?
葉晨一行人進到審訊室的時候,宋小軍一直在看着牆上的掛鐘。葉晨褪去了自己的皮夾克,掛在了椅背上,然後笑着問道:
“怎麼?算時間呢?琢磨着二十四小時我們沒審你,你可以逃脫制裁了?”
宋小軍沒說話,只是翻着眼皮眼神陰仄的看着葉晨。葉晨還是風輕雲淡的模樣,接過了書記員小吳遞給他的檔案袋,拆開細繩,從裏面取出了一沓照片,擺在了銬着宋小軍的鐵凳子上。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宋小軍看到照片上熟悉的武器彈藥,他知道自己這夥人徹底涼了。曾經支撐着他抗拒到底的信念此刻轟然崩塌,他徹底陷入了絕望。
這種感覺就好像當初他們在汽校後院開槍打死房道義時,被害人那種無力反抗,被人直接扔進下水井的感覺。儘管他心裏無數次想象過東窗事發的這一刻,可是真的到來時,他臉上還是難掩失望。
宋小軍沉默了好一會兒,對着葉晨開口道:
“我餓了,給我弄點喫的吧,就算是槍斃我不也得讓我喫頓斷頭飯嗎?”
葉晨的嘴角微微向上彎起,衝着一旁的老李說道:
“讓食堂給他下碗熱湯麪吧,給他臥個雞蛋。拜你們所賜,現在整個河昌市不管是小賣鋪還是飯館都關門大吉,我就是想給你弄得豐盛點也做不到,給你混個飯飽吧。”
其實要是想弄也還是能弄到的,葉晨是專案組的有功之臣,去到食堂喫飯的時候,大師傅的勺子都不抖了,給葉晨盛菜的時候撇的都是乾的,以肉居多,所以只要是他開口,爲了審案子,大師傅是一定會幫忙的。
可葉晨不想慣着面前的這個雜碎,原世界裏秦川出於人性的考慮,倒是好心給他弄來了他最愛喫的尖椒幹豆腐和鍋包肉,甚至滿足了他的要求,給他弄了瓶啤酒。可他是怎麼做的?當着這些人的面,往地上倒了一杯,祭奠死去的陳小秋。
二十分鐘後,一碗剛出鍋的葷湯麪條端到了宋小軍面前,他拿起筷子挑了兩口,對着葉晨問道:
“能給點喝的嗎?”
葉晨嗤笑了一聲,斜睨着宋小軍說道:
“怎麼?打算在這裏祭奠你死去的兄弟陳小秋?真要是有那個心,你在家早就祭奠了,還用得着在這裏出洋相?所以你是打算挑釁我們,頑抗到底吧?
我可以成全你,孫哲和陳小冬已經都交代了,說實話,我們也不差你這一份口供了。因爲你的緣故,現在你弟弟宋小波和媳婦兒白玲現在都在隔壁圈着呢,你想繼續耗着,都隨你。”
宋小軍腮幫子肌肉抖動了幾下,最終耷拉着腦袋把面前的熱湯麪劃拉進肚,打了個飽嗝後,對着葉晨說道:
“好了,來吧。
我和秋子以前是西山礦三礦區的,一起下過井,喫着陽間飯,幹着陰間活兒。
有一次從井底下上來,在我家一起喝酒,我就說我們命不好,家裏老人也沒什麼能力,工資就那麼一點兒,買賣也不好乾,成天賣苦力吸煤煙,說不定哪天就得肺癌了。
我就覺得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自古以來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誰也靠不住就靠自己。自己啥也沒有,只有一雙手,那就搶唄,搶來錢再做大買賣。反正我倆都覺得,要幹就把後路都斷了,要幹就幹大的!”
老李撇了眼宋小軍,然後開口問道:
“你給我們說一下,當初爲什麼會選陳小秋入夥呢?”
既然已經撒了口,宋小軍神情前所未有的放鬆,輕聲道:
“很簡單,陳小秋練過,不墨跡,敢打敢拼敢闖,屬於天不怕地不怕那夥的。
但是我心裏也有不託底的地方,因爲他跟河昌市的那些刀槍炮有來往,又因爲犯事兒被拘過,屁股不乾淨,底子潮。
所以我警告他,必須得跟以前的那些大混子都斷了聯繫,要幹就幹大的,小打小鬧的幹了不如不幹。”
葉晨哂笑了一聲,給自己點着了一根菸,然後說道:
“看不出來,你還有領袖氣質,白玲有句話我覺得說得挺有道理的,她說你是蔫人出豹子,要麼不惹事兒,要惹事兒就會把天給捅破了。讓自己女人跟着你擔驚受怕,你這個丈夫當的真混蛋啊。”
聽到妻子的名字,宋小軍神情黯淡了一下,隨即開口道:
“這都是命!”
葉晨輕輕彈了彈手裏的菸灰,然後問道:
“說說吧,爲什麼打警察的主意?你結婚那天,高所和我可是參加過你婚禮的,我們算得上是白玲的孃家人,連自己人都不放過,說你是個畜牲都不爲過!”
宋小軍的神情很冷漠,絲毫沒因爲葉晨罵他畜牲有任何的波動,語氣平靜的說道:
“當時我們沒有錢買槍,再說了,市面上的獵槍跟警察那槍沒法比,所以我們就想着先弄死個警察搶槍,搶着槍以後再搶儲蓄所,有了錢再買好槍。
那段時間,我和陳小秋我們倆都是袖管裏揣着鐵管,到街上踅摸着警察,就偷偷跟着,但是晃悠了兩個月,都沒有什麼機會下手。”
葉晨咂巴了一下嘴,對着宋小軍問道:
“還真有耐心,選目標選了兩個月,沒找到機會,所以決定殺熟。畢竟高所年紀大了,對上你們兩個壯漢,勝算不高,我說的對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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