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爲了這盤醋包的餃子
葉晨不知道自己新添了姜雪瓊這個迷妹,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在意。之所以會幫她,其實也只是因爲這是個可憐又可悲的女人,她這一輩子都嚮往着愛情,可是第一段愛面臨的是生離死別,急於擺脫這段痛苦的記憶,可惜卻所託非人。
此時葉晨正享受着天倫之樂,他和黃亦玫接上剛參加完同學聚會的兒子黃瀚林回家。這一路上平日裏活潑異常的兒子,今天卻罕見的沉默不語,一看就興致不高。
黃亦玫有些好奇的看了看他,隨即伸手扒拉了他兩下,開口問道:
“平時接你的時候,你這個皮猴子早就開始跟我擡槓了,今天這是怎麼了?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不是你風格啊,讓誰給挫了?”
黃瀚林的臉上明顯帶着不爽,嘴裏嘟囔着:
“太嘚瑟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黃亦玫知道自家兒子不是一般的心高氣傲,難得看到讓他不服氣的事情,她好奇的笑着問道:
“難得啊,你這是跟誰生氣呢?”
在駕駛位開車的葉晨,臉上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他一眼就看出來,小崽子這是在演戲呢,鋪墊了這麼多的前戲,等的就是他媽問他。
小小年紀就開始玩心眼了,有夠雞賊的,不過他也沒打算拆穿,因爲自己能看得出來,黃亦玫作爲心理學專業畢業的高材生,沒道理看不出來,她只是在順水推舟而已。
黃瀚林屏住了呼吸,抑制着自己的情緒,能感覺得出來,這傢伙的心跳明顯在加快,畢竟跟父母耍心眼兒他內心還是有些緊張的,這源自他從小對父母的敬畏。他沉吟了好久這纔開口道:
“我們模型小組的翹嘴魚,他爸帶他去坐了一次模擬飛行艙,回來跟我們一個勁兒的嘚瑟,還說我們沒見過世面。”
黃亦玫和葉晨對視了一眼,然後笑着回道:
“那你沒跟他說,你從小就燕京到魔都之間來回飛啊?坐飛機對你來說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兒了吧?”
黃瀚林臉上露出了着急的神情,開口辯解道:
“我說了啊,可他說坐飛機和開飛機不是一回事兒,駕駛艙裏那些按鈕和顯示屏跟科幻片似的,媽媽,我也想坐模擬飛行艙!”
黃亦玫故意露出了一副狐疑的模樣,裝腔作勢的問道:
“北京有嗎?他不是在外地做的吧?”
黃瀚林藏了許久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興奮的開口道:
“有啊,翹嘴魚他爸就是帶他在平谷坐的。”
“哦,原來如此,多少錢啊?”
“一千九百九十九!”
“呵呵。”一直沒出聲的葉晨突然笑了,斜睨了一眼副駕坐着的黃瀚林,然後開口道:
“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坐模擬飛行艙有什麼意思?要坐就坐真飛機,不就是想見識下飛行艙的設備和儀表嘛,簡單,只要你這次的期末考試考進學年前二十,我就滿足你這個願望!”
葉晨沒給孩子畫太難以完成的大餅,黃瀚林繼承了自己和他母親的聰明,從小到大最不懼的就是考試了,只要花點心思,輕輕鬆鬆就能達到葉晨給他設下的目標。
黃瀚林的眼睛一亮,激動的對着葉晨開口問道:
“爸,真的假的?”
黃亦玫從後排笑着揉了揉兒子的頭髮,對他說道:
“你對你爸也實在是太不瞭解了,他是國內少數的幾個考取了飛行員執照的企業家。現在青莛公司天臺上還有直升機的停機坪呢,上面的那架直升機就是咱們家的。”
黃瀚林驚的合不攏嘴,難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母,開口問道:
“真的假的啊?我怎麼不知道?”
葉晨輕笑了兩聲,對着兒子開口道:
“之所以沒告訴你,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你現在正是喜歡顯擺的年紀,我不想你和你們班的翹嘴魚同學似的,四處顯擺這種事情,財不可外露,這樣會讓你成爲衆矢之的,沒準兒你那天因爲炫耀的性格被人給綁了,我哭都沒地方哭去。
再一個,飛機每飛行三千公裏,排出的二氧化碳抵得上八顆大樹六十年吸收的二氧化碳的總和,所以除非有要緊的事情,否則我平時都坐民航客機的,包機的時候都很少,這樣更低碳環保。
還有啊,哪怕是駕駛私人飛機飛行,也是要提前向民航部門申請報備的,手續非常的繁瑣,所以我一直都沒提起過。”
其實華夏第一個考取飛行執照的民營企業家是遠大空調的董事長張躍,這傢伙一九九七年就獲得飛行執照了,算是當時國內的第一人,葉晨當時還是從收音機裏獲知這個消息的,當時讓他羨慕不已。
這次來到了玫瑰的世界,積累了海量的財富,葉晨自然是要得償所願。不過作爲一個成年人,他懂得控制自己的慾望,除非必要的飛行,平時都是馬放南山的。
黃瀚林一臉的難以置信,對着媽媽求證道:
“媽,你不會是跟着我爸一起忽悠我吧?”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黃亦玫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對着兒子說道:
“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我忽悠你幹嘛,你爸當時考下飛行執照,買下直升機的時候還沒你呢!”
黃亦玫看向葉晨的目光帶着一抹溫柔,葉晨的飛機是零八年年初買的,型號是貝爾407中型直升飛機,花了兩千多個w。
當時買回來的時候,幾個紅顏知己一直嫌棄他有錢沒地方花了,哪怕是花個幾百萬買個小的也好啊,頂多也就是玩個新鮮。
當時葉晨只是笑了笑,沒做多餘的解釋。不過很快葉晨就顛覆了衆多紅顏知己的認知,這年五月份,他就是用這架直升飛機,不停的往返巴蜀,運送各種生活物資,等到從飛機上下來的時候,整個人差點沒累癱了,足足緩了好幾天。
黃瀚林對於青莛自然是不陌生,畢竟蘇蘇就是他乾媽,他從小到大去過那裏無數次,不過那裏停着一架直升機的事情,他倒是第一次知道。他感覺自己渾身的熱血都燃起來了,對着葉晨說道:
“爸,帶我去看看那架直升機好嗎?從小到大我還從沒近距離接觸過呢,我保證這次期末考試一定會達到你的要求!”
葉晨看了眼時間,笑着對坐在副駕的兒子說道:
“今天太晚了,你乾媽都下班了,明天吧,明天讓你好好見識一下,免得你個小兔崽子總是懷疑我吹牛,不過這件事情保密,要是讓我知道你在炫耀,咱們之前的約定直接取消!”
“嗯,我一定守口如瓶!”
週六的下午,快要下班的時候,葉晨一家來到了青莛公司,黃亦玫直接找蘇更生聊八卦去了。葉晨蔥花蘇更生那裏拿了天臺的鑰匙,帶着兒子走了上去。
夕陽的餘暉染紅了青莛天臺的水泥地面,黃瀚林仰頭望着那架墨綠色的貝爾407直升機。機艙玻璃折射出琥珀色光斑,螺旋槳在地面投下細長的陰影,彷彿一隻休憩的金屬蜻蜓。晚風掠過停機坪邊緣的太陽能警示燈,發出細微的蜂鳴!
黃瀚林看着面前的龐然大物,他眼睛都直了,口中喃喃自語:
“這也泰褲辣!”
葉晨揉了揉臭小子的頭髮,笑着對他說道:
“獎勵已經在等着你了,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拿到了!”
黃瀚林的眼睛裏此時彷彿燃起了火焰,他對着葉晨大聲道:
“放心吧老爸,這次就算是爆肝,我也一定會衝進前二十名!”
葉晨淡然一笑,輕輕拍了拍小夥子的肩膀,對他說道:
“但願如此,不過我知道你小子素來喜歡耍小聰明,最好不要使什麼非常規手段,要不然……”
還沒等葉晨把話說完,黃瀚林大聲接道:
“要不然就約定作廢,我懂的老爸,你就放心吧!”
從這天開始,黃瀚林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進入了爆肝模式,全家人都看到了他的努力。平日裏他的死黨找他週末出去玩,也全都被他給推了,每天的空餘時間,除了在家裏刷題,還是刷題,彷彿這已經成爲了他的主旋律。
黃亦玫作爲當媽的,看着有些消瘦的兒子,只覺得心疼,背地裏沒少埋怨葉晨。葉晨只是笑着安慰,因爲他心裏很清楚,這是孩子成長的必經之路。
看着黃瀚林每天早起半個小時,站在陽臺把窗戶打開,讓風吹着使自己清醒,然後在那裏跟着魔似的背誦單詞,葉晨莫名的覺得有些眼熟。他突然想起來,當初在回不去的世界,羅琦琦就是這樣攻克南關的,沒誰的成功會是輕輕鬆鬆,哪怕他這個掛壁也同樣如此……
期末考試放榜的那天,放學後黃瀚林攥着成績單衝進家門,運動鞋在玄關的大理石地面打滑,他一個沒注意,直接摔了個腚墩兒,他毫不在意的起身,成績單已經被汗溼的掌心洇出褶皺,第二十名的位置赫然印着他的名字。
“爸,我考進前二十了!”
黃瀚林撞開書房門衝進去的時候,葉晨正對着滿牆的航空地圖研究航線,紅藍航線標記筆從指尖劃落,在實木地板上滾出老遠。
“瞧你那毛毛躁躁的樣子,作爲一個男孩子,不能穩重些嗎?”
黃瀚林撓了撓頭,衝着葉晨嘿嘿傻笑,把手裏的成績單遞過來,葉晨接過看了看,然後說道:
“很勉強啊,描邊大師啊,差點沒進去。行吧,這次算你過關了,不過再想有下次,你可就得加把勁兒了,下次難度直線上升,你得進前十名纔行了!”
黃瀚林的臉色一苦,有些哀怨的對着葉晨說道:
“爸,你是懂得在驢腦袋前面掛胡蘿蔔的,心簡直不是一般的髒。”
“噓……噓!”
葉晨氣人的吹着小曲,戲謔的看了眼兒子,然後說道:
“答不答應隨你,反正你也不是給我學的,知不知道爲了帶你玩這一趟,我要多植樹的?小兔崽子,別得了便宜賣乖!”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平谷飛行基地還籠罩在靛青色的晨霧中。黃瀚林近距離摸着直升機艙門上的防滑紋路,指尖傳來金屬特有的沁涼,然而他此時卻覺得自己現在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葉晨從飛行夾克裏掏出了自己的飛行執照遞給地勤,證件邊緣已經起了毛邊,泛黃的塑封裏還夾着08年救災時的航線審批單。
“安全帶要扣到聽見“咔噠”兩聲!”
一切準備工作已就位,葉晨帶着兒子登上了直升機,伸手拽了拽他的肩帶,皮革的摩擦聲在密閉艙室內格外清晰。
黃瀚林注意到父親檢查儀表盤時,修長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按鈕間跳躍就好像鋼琴家在撫過熟悉的琴鍵,莫名的帶着一絲美感。
螺旋槳掀起的氣流捲起停機坪邊的枯葉,黃瀚林感覺心臟隨着轉速錶攀升的指針劇烈跳動。當起落架離開地面的剎那,朝陽正從燕山山脈的褶皺間噴薄而出,金色晨光突然灌滿整個舷窗。
“現在高度300米,航向115。”
葉晨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帶着電流特有的顆粒感。黃瀚林趴在水滴型的舷窗上,看着縮小成樂高積木般的央視大樓,他心中突然湧起一絲驕傲,他聽母親說起過,那棟大樓也是爸爸和馬爺爺一起設計的。
“想試試嗎?”葉晨突然鬆開操縱桿,黃瀚林還沒反應過來,機身立刻像脫繮的野馬似的向右傾斜,他只感覺早餐喝的豆漿此時在胃裏翻湧!
“握住這裏,輕輕往後帶。”
父親的手掌覆蓋在黃瀚林的手背上,掌心的繭子蹭的他皮膚髮癢。當儀表盤的地平線恢復水平時黃瀚林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後背此時已經被冷汗打溼。
直升機圍繞着燕京近郊飛了一圈後開始返航,返航時下起了太陽雨,雨滴在旋翼攪動的氣流中化做螺旋狀的水霧。
黃瀚林透過朦朧的舷窗,看見此時母親正舉着單反相機站在地面,紅色的圍巾在風中獵獵飛揚。飛機起落架接觸地面的瞬間,積雨雲裂開了縫隙,七色彩虹正橫跨在飛行基地的雷達天線上方。
葉晨帶着兒子從直升機上下來,黃瀚林朝着媽媽的方向跑去。這時地勤小姐姐也迎了上來,笑着對葉晨問候道:
“葉先生,好久不見了!”
葉晨禮貌的跟地勤小姐姐打招呼,然後笑着問道:
“李姐,我記得你家閨女和我兒子年齡貌似相仿吧?”
“是啊,要不是爲了多陪陪孩子,也不會從空乘轉到地勤來。”李姐笑着回道。
葉晨笑着把手中的鑰匙遞了過去,然後開口說道:
“李姐,還要麻煩您找人幫我對飛機進行保養,然後開回青莛的停機坪,謝謝了!”
“小事兒,何西,過來一下!”
遠處有個穿着地勤服裝的腿精,拉着一張臉,一副拽拽的表情,朝着這邊走來。
黃亦玫這時走到了葉晨身邊,笑着對他吐槽道:
“他爸媽該不會是三毛的書粉吧?”
葉晨只是笑了笑,看都沒看這個腿精,拉着妻子和兒子的手,開口道:
“走吧,玩也玩夠了,咱們該回去了。”
葉晨當初早在零八年的時候,買下這個直升機,爲的就是防備系統這一手,因爲他很清楚系統的尿性,知道兜兜轉轉,早晚會讓黃亦玫遇到何西這個小奶狗。
經過這麼多年的相濡以沫,葉晨對於自己的女人自然是有信心,不過他打心眼裏看不上這個只是抱着玩玩的想法,費盡心機和黃亦玫搭訕的貨。
何西是個富二代,接近一個大了自己不止一輪的女人,圖的是什麼,無非是玩玩而已,他心裏比誰都清楚,自己跟這個女人壓根兒就不會共同生活。
所以葉晨爲了這頓醋,特意包了這頓餃子,教我女人開飛機,有我就夠了,至於你,哪涼快兒你就哪待著去,自己的腚溝子還沒擦乾淨呢,就惦記着四處勾三搭四,誰慣的你臭毛病。
從機場出來,葉晨開着商務車載着黃亦玫母子倆回家。黃瀚林枕着飛行日誌昏昏欲睡,就在這時,封皮內側一張泛黃的救災照片突然滑落。
黃亦玫眼尖,通過後視鏡看了個一清二楚,她探過身子撿了起來,照片上的葉晨那時候正年輕呢,直升機旋翼掀起的狂風中,他懷裏抱着個滿臉是泥的嬰兒。
黃亦玫指尖輕輕摩挲着照片,對葉晨說道: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十三年過去了。照片上的這個小女孩兒,如果我沒算錯的話,現在應該上初中了吧?”
葉晨點了點頭,表情有些肅穆,輕嘆了一聲,開口說道:
“沒切身經歷過那個場景,你永遠都無法感受到人性的偉大。當時從廢墟裏把這個娃娃刨出來的時候,她母親把自己蜷縮成子宮的形狀,用自己的身軀支撐起了壓在她身上的重物,把這個孩子保了下來。
如果不是這個娃娃的親戚還健在,當時我都有心收養這個孩子。她是不幸的但也是無比幸運的,希望她餘生都能夠順順利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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