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兒已經和我說過之前與二位公子的交談,那麼我便從那日夫人喚我過去開始說起罷”
斂安撫般的拍了拍醉顏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緩緩道來。
********“夫人?”
錦衣少年反手合上書房的門,走到書桌前。
“斂兒,你留在這裏已經有五十年了”一位傾城美豔的婦人轉過身面朝着少年,眉眼間有意無意間顯現出一絲魅惑,只是在看着身前少年的時候,眸中閃過一絲慈愛和隱隱的愧疚。
“夫人?”斂不解。
婦人猶豫了良久,緩緩開口:“斂兒,你可知爲何我將後山的冰窟列爲禁地?”
“夫人不是曾言那冰窟中封印了魔獸?”不知爲何,斂的心底湧出一股不安的煩躁。
“不錯,但是我卻從未解釋過那裏所封印的究竟是什麼。”婦人人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斂兒可曾聽說過蠱師?”
斂的表情一瞬間空白,魔界的人可不會有一個人沒有聽說過蠱師的!被四大魔帝聯手下令勢必要從魔界抹去其存在的蠱師!
“若是嚴格算來,我也是一名蠱師。當年四大魔帝領軍圍剿蠱師聚集羣落的時候”
婦人緩緩敘說着當年的往事,臉上是說不清的複雜表情,但是在言及蠱王之時,有的只是滿滿地恨意。
斂的表情漸漸地無法維持一貫的冷靜沉穩,在婦人說道“若是今年無法找到方法讓我體內的蠱蟲死亡的話,它會自行破體而出依附在顏兒的身上”的時候,臉色更是一瞬間變得慘白。
怪不得夫人從未給顏兒起名,只是顏兒顏兒的喚着,原來這一族的後代,只有一個名字醉顏。
“沒有辦法嗎?!難道要眼睜睜看着”斂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說不下去,那般殘忍的後果
“我知道你方纔一定在想,就因爲這一族的規矩,我在顏兒出生至今都未給她起名,未免太過無情。”婦人不回答斂的急問,而是轉移了話題,“斂,她是我唯一的最重要的骨肉啊,我怎麼可能不愛她?不爲她起名的原因其實很簡單,我只是不想她被任何東西束縛,在一切事情了結之後,她可以用她自己的名字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罷了況且,顏兒的父親曾說過,要親自爲他們兩人的孩子取名的只是他還來不及知道這個消息便”
“夫、夫人”斂看着此時眸中盈滿了眼淚的婦人,有些不知所措。
“斂兒,我求你我求你救救她好不好?救救她好不好”婦人想到顏兒的父親,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椅子上,以手掩面痛哭,“你是這魔界中少有的吞噬體質,只有你能救顏兒,只有你能救啊”
斂的手握起又放開,頭微垂沉默着,書房中只有婦人的啜泣聲。
“要怎麼做?”
彷彿過了幾千年那般的漫長,斂纔開口。
婦人的手顫抖着,緊閉着雙眼不敢看桌前的少年,卻仍是說道:“只要將蠱蟲移到你的體內但是若是這樣做的話,你的身體會受到極大的損傷,可能會會灰飛煙滅”
“我願意。什麼時候開始?”
“斂兒?”婦人因爲少年毫不猶豫的回答而不敢置信的看着少年。
“夫人,我並非是因爲您的哀求才答應,我是爲了顏兒。”斂的表情似乎是在隱忍着什麼,隱現出一絲痛苦,“五十年,足夠一個男子愛上一個女子了。不過幸好幸好我還什麼都沒與顏兒說就讓她認爲我對她只是兄妹之情罷,這樣也好”
“斂兒你”婦人千算萬算都沒能算到五十年的時間居然會讓兩個孩子產生這樣的感情若是顏兒也愛上了斂兒,豈不是婦人想到這個假設,身子顫抖得越發厲害。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隨了自己性格的女兒若是真的愛上一個人,必定是一生一世!
難道她的女兒也註定沒有得到幸福的資格嗎?!
“夫人,什麼時候開始?越早開始的話,顏兒的威脅就會越小不是麼?”此時的斂冷靜的淒涼。
“你先下去離月圓之日還尚有一段時日先下去”婦人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神色悽楚。
斂定定站了一會兒,行禮退出。
********“我本是抱着必死的心態接受了施術,可就在施術成功之後我竟然又恢復了意識,張開眼睛的瞬間便看到夫人七竅流血的倒在不遠處。”斂握着醉顏的手緊了緊,這回憶對他而言着實殘酷,“我慌亂間跑過去,夫人卻看着我很欣慰的笑着,然後抬起右手示意我取下她腕上的手鐲,就在我握住夫人手的時候夫人她”
醉顏緊咬下脣,眸中已是波光閃動。
斂自小與其父不親,來到這府邸之後醉顏的母親待他一直很好,親如兒女,不論她當初存了什麼私心,但是她給予斂的溫暖是斂一生也不能忘懷的。
“夫人的手鐲裏只有兩封書信,一封寫給我,一封留給顏兒”斂的眼眶微微泛紅,“夫人寫道,她用自身的全部修爲保住了我的魂魄封印在了與我有着最親血緣的軀體中,並囑咐我不可擅自破除封印,否則靈魂與軀體相互排斥,又不能迴歸自身軀體的我只有魂飛魄散的結果。夫人將我的軀體連同蠱蟲封印在了冰窟中,藉助冰窟內的極寒之氣和我本身的吞噬體質一點一點慢慢瞞過蠱王的探知置那隻蠱蟲於死地。這樣一來,只要我日後能找到修爲高深的貴人,尚有迴歸自己身軀的可能。”
“而這五年,足以讓那蠱蟲悄無聲息的死亡了。”
“那你身上用於記憶的封印是怎麼回事?”紫英其實已經根據斂的性格猜出了七八分。
果然
“我那時想要斷了自己恢復的念頭,想一心一意守護顏兒。若是自己存了尋找高人的念頭,屆時不小心被蠱王發現,顏兒只怕是再難逃一劫,一切的努力豈不是白費所以我便自己封印了自己關於那封信的記憶。”
醉顏瞪大一雙美眸狠狠的盯着斂。
斂討好般的摟緊醉顏的腰肢,將妻子帶到懷中。
“倒真是個好故事。”略帶嘲諷的聲音自上而下傳來,卻只引來斂和醉顏的一驚。
紫英和玄霄絲毫不爲所動,玄霄理了理沒有一絲皺褶的袍袖,淡淡道:“我說過我不喜有人居高臨下看着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