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英不說話，冷靜中帶着一絲漠然，就那樣看着夙玉。
“師兄我知道，我命不久矣，而天青天青定是不會下山的，可否可否求你護天河一時”夙玉緊緊攥着胸口，感受到新一輪的痛苦湧上來，不敢閉上眼害怕自己日夜期盼的身影離開，固執的看着紫英。
“憑什麼？夙玉？你以何來求我庇護你兒？”紫英終於開口，眼底清清冷冷的看不到絲毫雜質。
夙玉一點也不意外紫英的回答，一個蒼白的笑容站開在那被折磨得不見從前鳳凰花般美貌的臉龐上。
“師兄來找我咳咳是想知道五年前發生了什麼吧？”
“我爲何不是來收回望舒劍？”紫英的眉頭一挑。
“呵呵師兄以前身爲男子卻是先天至陰之體，本就不同尋常咳咳夙玉從天青口中知曉了師兄是因寒毒所致再度轉世若爲男子，便定不會是至陰之體便也驅使不瞭望舒那麼，師兄要劍又有何用？咳咳咳咳”
“呵夙玉，你還是一點都沒變。”紫英突然輕輕笑出聲，看着夙玉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動，“明明愛着他，又爲什麼背叛？”
“愛是啊，我是愛玄霄師兄，可是我沒有愛到可以爲了玄霄師兄蒙上眼睛！咳咳”提及玄霄，夙玉的眸中第一次有了恍惚，“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才五歲那一年，村裏大旱，地滴雨不下地裏的莊稼全都死了，這個時候村子裏面剩下的只是些老弱婦孺，只有等死這一條路好走而他是他救了村子裏的人，醫好了孃親的病。在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個世上沒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夙玉說到這裏，微微笑了下，“若是玄霄師兄聽到這番話，定會拂袖說：不過紅顏枯骨，荒謬！”
紫英也垂眸一笑。
“那時，那個穿着和當日他的衣服極其相似的人想要帶我上山，我幾乎是不假思索就同意了。想着終於可以見到他了可是，在再見他之前，我見到了紫英師兄你。”
紫英怔了下，抬眼看向夙玉。
“和玄霄師兄的傲不同，紫英師兄是種真正的清冷。在看到紫英師兄眼睛的那一刻，我確信我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姑且算是不喜吧不知道原因，所以才小心翼翼。直到後來在醉花蔭看到你們兩個人在一起的場景。恍然大悟但，依舊不明白紫英師兄你對我的不喜是從何而來。”夙玉閉上眼，斷斷續續的說着，“我自認將自己的情緒隱藏的極深，卻仍舊抵擋不住紫英師兄的眼睛。其實當紫英師兄點頭承認我說的話的時候，我的心裏雖然有爲當替身的苦澀和不甘，但更多的卻是喜悅。羲和望舒，劍主雙修於我而言，說是夢寐以求也不爲過殊不知，竟是落入一個怎樣的境地掌門和長老們竟是存了那樣的心思想要通過網縛妖界得到足夠的靈力使得瓊華上下飛昇仙界那簡直就是地獄，所有的弟子見妖就殺，不論善惡，就像瘋了一般”
紫英也不禁恍惚了一下，這種情形，正是他當初想的最壞的情形。
“玄霄師兄更是手不留情死在羲和劍下的妖不計其數！天青提出要下山，只要帶望舒下山，雙劍無法網縛妖界，這場劫難就會過去我不甘心，所以在下山的前一晚去找了玄霄師兄他卻告訴我，瓊華上下是否飛昇與他何幹妖，他想殺便殺了又如何那個時候我就隱約猜到了一些我根本就是不自量力，我是誰？怎麼可能卻懂得了玄霄師兄紫英師兄，你知道爲什麼玄霄師兄會那麼痛恨妖麼？”夙玉低低笑出聲，引發了新一輪劇烈的巨咳。
紫英有一個答案，但不敢去想。
“即使沒了記憶，有些事情的影響可是遠遠超過了紫英師兄你的預料啊當初那個小妖打傷你，使得你重傷誘發寒毒你說，玄霄師兄怎麼可能對妖提起一絲好感？”
紫英抿脣，沉默。
“紫英師兄天河天懸星河那個誓言，我從沒有忘記”夙玉細細喘息着，“當我開始受這折磨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背叛了誓言”
“你可知，當你下山之後，誓約爲何會懲罰你？望舒羲和相剋相生，雙修便不會有危險，然而你竟帶望舒下山！離了望舒，師兄體內的羲和炎氣再無可以中和的寒氣，那炎氣足以毀滅一個人的理智！夙瑤和三大長老因爲怕師兄走火入魔，而將他冰封在禁地！”收集了這麼多的信息，再推測不出真相的話，就不是紫英了。
夙玉的瞳孔一瞬間張大，嘴脣顫抖着，久久不能言語。
紫英的手一揚，被放置在桌邊的望舒劍飛過來，入手冰寒刺骨，幾乎叫紫英把握不住是了，他已非望舒劍主，這劍上的寒氣他是受不住的
紫英終是放手，用靈力託起望舒，眼神似悲似哀。
“雲天河，他命中註定要去瓊華還債。我會照拂，因爲這是我欠天青師兄的。”紫英上前一步，右手的劍訣已經掐出。
夙玉躺在那裏，嘴角微挑起一個弧度，面上帶着解脫的期盼。
望舒穿胸而過的痛楚夙玉已經分辨不出是寒冷還是溫暖死於她而言實是一種解脫，她自下山以來一直都處在寒冷中不是麼
解脫麼？
紫英最後看了眼望舒，轉身出了茅屋。
夙玉，你可是忘了當初的誓言？
那懲罰的期限可是生生世世。
重新施了隱身咒的紫英正打算離開青鸞峯，卻被門口的天青一句話定在原地。
“紫英，我知道是你。”
原本坐在門口的小童不知跑到了哪裏去玩，餘下天青一個人背靠着門口的大樹等待着什麼。
“紫英，我還記得你。因爲當時我的手上正好有一株曼珠沙華。”
“今生今世我是不會再下青鸞峯了要給師兄道歉，怕是隻有在鬼界等他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師兄才華橫溢，悟性極高，怕是能成仙也說不定吶，到時候可真就等不到了，那我不是可悲死了？”天青低着頭，彷彿是自顧自地說着。
紫英的手撫上額頭雲天青你死了就去投胎好了，你又想幹嘛？
天青看着地上被劍氣畫出來的字，臉上有了笑意。
“喂喂紫英啊，不要學師兄說話啦，不適合你的~”
紫英捏了捏拳決定無視繼續向前走“紫英，我在鬼界等你和師兄。”
感受不到任何氣息，天青看着地上新出現的三個字，背靠着樹幹仰頭，微微笑。
隨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