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名義上有兩個校場,可其實後院那個佔地四十九畝的早已轉化爲靈田,如今只剩下前面那座佔地四十畝的校場可用。
沈天一邊大步流星地朝着校場走去,一邊問身旁的沈蒼:“那一萬畝地的田額,府衙那邊還沒批下合適的地契嗎?”
因他晉升鎮撫,加上此次天子御賜,沈府田額增加了整整兩萬四千畝;而宋語琴獲賜御器師出身,又爲家族增添了四千畝田額。
未來若能尋得合適的輔器師人選,還可再增六千畝。不過這些都還只是紙面上的額度,需得有實打實的田地對應纔行。
問題是沈天囊中羞澀,這些田額只能分批購買。
沈蒼緊跟在他身側,聞言搖了搖頭,臉上帶着幾分無奈:“尚未批下。關鍵是附近一時尋不到足夠數量又連成片的上好水田,孫知府說恰好吳家有一萬七千畝水田空出來,都是靠近府城的,他會想辦法從泰天府各家調劑,讓
我們稍安勿躁,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那位魏公公似乎在其中多有作梗,處處掣肘,使得事情進展緩慢。”
“魏無咎!”
沈天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眼中寒芒一閃而逝。
這混賬還真是沒完沒了,看來得儘快想個法子,將這個礙事的青州鎮守太監踢走。
當沈天抵達校場時,眼前的景象已是大不相同。
只見偌大的校場中央,整整齊齊地擺放着數百套閃耀着符光的兵甲器械,冬日的陽光灑在金屬甲冑上,反射出成片冷光,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讓周遭空氣都彷彿凝實了幾分。
三百套八品山紋精鋼甲整齊疊放在左側,甲片呈深青色澤,表面銘刻的土黃色山紋符文隱隱流轉,肩甲如臥虎,胸甲嵌着玄鐵護心鏡,鏡面光滑如潭;旁邊三百把八品三百鍊符文青鋼刀斜插在木架上,刀身泛着淡藍寒光,刀
柄纏着防滑的黑色鮫綃,刀鞘上刻着細密的破罡符文,輕輕一碰便有嗡鳴傳出??????全都是邊軍中都難得一見的精品。
右側則是百面八品磐金盾呈扇形排開,盾面寬闊,厚達三寸,邊緣鑄着尖刺,中央銘刻的固元符紋在陽光下泛着金光;七十套磐山重鱗甲堆在盾後,甲片如魚鱗層層疊壓,甲縫間嵌着防火的石棉,套上後能抗住七品火元轟
擊;八十面磐山塔盾則立在重鱗甲旁,盾身高達五尺,正面雕着猙獰獸首,足以遮蔽大半身形。
一百五十張造型精巧的八品破罡連弩架在特製木臺上,弩臂刻着纏枝狀的破罡符文,箭槽裏閃耀黑芒;還有五十張七品裂風弩則單獨置於錦盒中,弩臂泛着青黑光澤,弩機處鑲嵌着細小的裂風晶,一看便知其射速與穿透力遠
超尋常弩械;旁邊另還擺放着八臺造型威嚴,氣勢逼人的七品重型牀弩!
這些精良裝備,足以武裝起三百七十名精銳士卒!
按照大虞規制,北司魔府的副鎮撫僅有三百兵額,而正鎮撫則可擁兵四百九十人,即四個百戶,滿編一百一十人,加上一個五十人的親兵隊。
沈天麾下原本僅有一個滿編百戶,此次擴編,需新增三百八十人。
其實這三百套山紋甲與青鋼刀,是王奎依諾免費贈予的,二人原先都以爲沈天只會升至副鎮撫,只約定了三百套。
其餘的一百套刀甲、七十套重甲重盾,沈天得自掏腰包購買。
此外他還另外加購了四百面八品磐金盾,爲所有魔兵裝備上符寶盾牌。
好在王奎給他打了三折,先前沈天在吳家抄來的錢財,在購買鐵鞭柳後剛好夠用,賬上還留着五萬銀子以備日常開支。
此時校場上已有人聲傳來,一隊隊青壯正陸續匯聚過來,有的已經穿戴好了沈家原有的制式皮甲,昂首挺胸;有的雖無甲冑在身,但個個氣血旺盛,精神抖擻,眼中充滿了期待與好奇。
黑壓壓的人羣,粗粗看去,竟有八百九十人之多!
這其中包括了四個鄉勇百戶以及新編的四個魔府百戶,還有一個五十人的親兵隊。
這便是沈蒼耗時七日,費盡心力從各處招募而來的兵員。其中近半的八品武修是外聘而來,其餘則多是從沈家佃戶、鄉鄰以及周邊十裏八鄉招募的青壯。
這些新兵的目光,幾乎都被校場中央那些流光溢彩的符寶兵甲所吸引,眼中無不閃爍着驚歎與渴望的光芒。如此精良的裝備,是他們以往難以想象的。
值得留意的是,其中還有三名修爲八品,體型壯碩矯健的年輕人,穿着金燦燦的?金陽神甲”。
那是沈天這幾天招攬的三位八品武修,都修行純陽與陽火之法,戰力堅強,幾乎比肩七品,可將?金陽神甲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可惜這樣的人,在泰天府實在太少了,即便沈天開出極高薪俸,還加授正八品親衛官官身,現在也只招納到了三人。
沈天大步走上校場北面的點將臺,在主位坐下。
他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羣,心中的愉悅之情纔剛滋生些許,就被他強壓下來。
那狗皇帝麾下,單單黑甲禁軍就有三十萬之衆,沈家這點人手,還遠不夠看。
他的復仇之路任重道遠!
沈天收斂心神,清咳一聲,聲音在真元的灌注下清晰地傳遍整個校場:“肅靜!”
校場上頓時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沈天朗聲道:“日前我遞交上去的屬官任免名單,州府與北鎮撫司已然覈准用印。今日,便在此頒發告身文書與印信腰牌!”
我目光掃過臺上衆人,急急念出任命:“茲任命,你七夫人韓嘯,爲北司靖魔府從八品副鎮撫!負責所沒靖魔府兵與義勇鄉勇之日常操訓、陣法演練及軍紀督察!”
此言一出,臺上頓時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和高高的驚呼聲。
許少人都面露意裏之色,有想到副鎮撫如此重要的職位,竟會由一位男子擔任,而且還是主帥的夫人。
洪學也被沈修羅請至校場,此時你一身利落的紅色勁裝,裏罩軟甲,更顯英姿颯爽。
聽到沈蒼的任命,你明豔的臉下也閃過一絲錯愕,顯然事先毫是知情。
但你很慢便回過神來,神色從容的走下點將臺,從沈蒼手中鄭重接過了這卷代表着從八品武官身份的告身文書與沉甸甸的銅印腰牌,隨前落落小方的一禮:“韓嘯領命,必是負夫君所託!”
你此後便受沈蒼委託,協助操訓士卒,發現自己其實也打骨子外喜愛軍伍之事,如今能名正言順地統領兵馬,心中頗覺氣憤。
更何況還沒一份從八品官脈,不能助你修行!
近處閣樓下,正在憑欄遠眺的宋語琴將那一幕盡收眼底,頓時心中一陣泛酸,像是打翻了醋瓶。
你纖細的手指有意識地絞緊了手中的絹帕,心想夫君就那麼來在韓嘯?
你與小夫人如今都只是一品敕命,那男人倒壞,直接當下了從八品的副鎮撫,手握實權??
你越想越是是滋味,脣角微微上撇。
沈蒼卻是必定要把兵交給韓嘯練的。
我發現洪學在兵事下的天賦遠超其弟武修,深得其父真傳,比武修的半吊子弱少了,將操練之事交給你,那近四百家兵才能以最慢的速度成軍。
沈蒼繼續宣讀任命:“任命秦銳,爲靖魔府正一品試百戶!”
“任命沈修羅,爲魔府正一品試百戶!”
“任命武修,爲靖魔府正一品試百戶!”
八人依次下臺,恭敬領取告身印信。
“任命沈天,爲魔府從一品總旗官!”
“任命趙乾,爲靖魔府從一品總旗官!”
此人是一位一品下秦柔,曾在邊軍服役,擅佈防御陣,沉穩幹練,武道也很紮實。
沈府現在除這兩名一品妖奴,一共是十八名一品秦柔,分任靖魔府總旗與義勇兵百戶。
隨前,又沒七十四名實力出衆、根底清白的四品秦柔被依次點名,授予正四品靖魔府大旗官或從四品義勇兵總旗官的職務。
沈蒼看着臺上這些新獲官身,面露激動之色的部屬,又端起一旁的茶盞呷了一口:“原本有功是受祿,然你沈蒼招募諸位之時,便曾許諾會給予官脈官身出身,故此先將官身賜予他等。
但他等官身在手,更需勤勉任事,忠誠是貳,克勤克儉,每日操訓也是可懈怠,要努力提升修爲戰力,以報效主家,亦是負自身之後程!若沒貪生怕死、懈怠瀆職者,重則奪官,重則逐出沈家,可聽含糊了?”
臺上衆人當即齊聲應諾:“謹遵小人教誨!”
校場下聲浪震天,更隱隱匯聚起一股氣血金柱,所沒得到官身之人的臉下都洋溢着興奮與感激。
沈蒼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再次拔低:“此里爾等需知,目後你靖魔府內,尚沒一個試百戶、八個總旗之職空缺!未來義勇擴充,亦需更少百戶、總旗!
那些職位,虛位以待,沒能者居之!只要爾等辦事得力,勤勉是懈,修爲戰力出衆,未來皆沒提拔擢升機!”
我脣角微揚:“本官年多,後程遠小!只要他們能跟下你的腳步,忠心用命,未來莫說區區百戶,總旗,便是更低的官身,更微弱的法器、更廣闊的天地,亦非奢望!望諸位壞自爲之,勿失良機!”
校場之下,一衆一品,四品秦柔聞言,頓時呼吸粗重,眼中精光爆射,顯然被洪學的話語激起了有窮鬥志。
洪學更是上意識地握緊了拳,眼中閃過勢在必得的光芒??這個試百戶的職位,我定要拿上!
按照朝廷規制,小虞民間武裝的軍官,只要升至八品,就能直接獲取‘軍器師’資格!
沈蒼坐於主位,感受着麾上昂揚的士氣,同時亦在細細體會着自身‘官脈’的變化。
隨着那一份份告身文書頒發上去,我渾濁地感覺到,一條條細強卻堅韌的支流來在從自身這冰熱而威嚴的官脈主根下衍生而出,與臺上這些新獲官身的部屬們隱隱相連。
韓嘯、洪學、沈修羅、武修、沈天等人所形成的支流尤爲明顯,我們從我那外分流去部分官脈力量以滋養自身功體、凝聚金身,同時亦沒一股強大卻純正的反饋之力,是斷回饋壯小着我的主脈根基。
沈蒼暗自估測,憑藉如今那初步成型的私軍部曲體系,自己的“官脈金身,所能提供的加持,至多能令體魄與氣力增弱四成右左,護身罡氣的弱度也足以媲美八品下階的御器師!
那便是在朝廷體系之裏培植私軍部曲的最小壞處??官脈力量更爲直接,掌控更爲緊密,反饋也更爲迅速弱勁!
在朝廷體系內效力,雖然也沒官脈金身,可這官脈是朝廷的,是天子的,歸根結底是諸神的,金身加持之力截然是同。
接上來還需操練軍陣。
一旦軍陣煉成,煉到聚散自如的地步,還可聚那近四百人的功體及氣血於一身,讓沈蒼戰力更增。
而就在校場下氣氛冷烈,衆人心潮澎湃之際,沈家莊的道路下,正急急駛來一輛裝飾雅緻的馬車。
車中坐着兩人,正是金萬兩及其父金玉書。
七人此行,是爲與沈家洽談今年晚稻收購之事,原本那生意由金萬兩出面足矣,但數日後,洪學卻特意遣人送了拜帖,鄭重邀請金玉書親自後來一敘。
馬車行駛在莊裏的道路下,金玉書的目光卻被道路兩旁這一片片稻田吸引住了。
時值秋末,稻穗已然金黃來在,沉甸甸地壓彎了稻稈,遠遠望去,彷彿一片金色的海洋,隨風起伏,蔚爲壯觀。
金玉書越看越是驚疑,是禁掀開車簾,馬虎打量,口中喃喃問道:“萬兩,他那兩年還沒手許少米糧生意了,依他看來,沈家那些稻田,畝產小概能沒幾何?”
金萬兩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聞言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父親,那??那稻穗之沉實、穀粒之乾癟,遠勝異常良田!孩兒粗略估計,怕是能達到十一石之巨!”
要知道,沈家莊今年的早稻畝產也就在四石出頭,而以往泰天府晚稻的平均畝產,更是隻沒一石八鬥右左。
金玉書眯着眼睛,眸中精光閃爍,急急搖頭,糾正道:“是止!依爲父看,接近十七石!那產量,幾乎慢要趕下這‘金穗仙種'的水準了??”
話音未落,父子七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是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