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梨家之外。
就在蘇文給梨忞文鎮邪之時。
綸九的身影,來到了此處。
他是奉馮家六小姐之命,來此觀察天陰之災的……
不過。
足足半個時辰過去。
綸九也沒見到天陰之災降臨的痕跡,他不由面露一抹茫然和困惑之色,“奇怪了,那金丹下修前往梨家,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
“天陰之災,怎麼還沒出現?”
“按理說……”
就在綸九自言自語時。
突然,轟!
一股滔天邪惡的怨煞,猛地自梨家府邸深處沖天而起!
那怨煞剛一衝出,便遮天蔽日,將周遭天光都染得一片昏沉。煞氣之中,夾雜着無盡怨念與兇戾,所過之處空氣驟冷、草木枯萎。
“那是……陰仙窟的天陰怨煞?”
“六小姐預言的天陰之災,真的降臨在梨家了?”
看到那邪惡怨煞後,綸九連忙從懷中拿出傳音玉簡,就打算給馮家六小姐傳音。
但下一秒。
他卻又遲疑了,“不過……這天陰之災的劫威,怎麼有些弱啊?傳聞不是說,天陰之災足矣湮滅化神之下的一切痕跡麼?但這怨煞,似乎,連我都無法湮滅?”盯着那遮天怨煞,綸九喃喃自語,聲音充滿了不確定,“這真是天陰之災麼?”
呲——
就在綸九猜想這遮天怨煞的底細時,哪曾想,那遮天怨煞,竟如同被無形大手狠狠一抽,瞬息間便從梨家上空急速消散。
方纔還鋪天蓋地、陰冷刺骨的兇戾之氣,竟在眨眼之間消融殆盡,不留半分痕跡。
“這?陰仙窟的天陰怨煞,不見了?”
目睹遮天怨煞消散,綸九瞳孔瞪大,樣子充滿了驚愕和不可思議,“方纔發生了什麼……”
“爲什麼,那天陰怨煞會憑空消逝?”
“難道說?”
突然,綸九腦海中,生出了一個念頭。
蘇文成功將梨家族人體內的天陰怨煞,給鎮壓了!
除此之外。
綸九實在想不明白,方纔那兇戾詭異的煞氣,爲何會憑空散去。
爲了印證心中的想法。
綸九二話不說前往梨家,然後說要拜訪蘇文。
結果。
一名梨家的族人卻告知綸九,蘇先生方纔爲了鎮壓天陰怨煞,耗去了不少金丹法力,此刻正在休息,不便打擾。
“這?那金丹下修,真鎮壓了天陰怨煞?”
從梨家族人口中得知,蘇文挽救了梨忞文這名元嬰修士的命途。綸九的內心,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此前在馮家。
所有人都不看好蘇文能鎮邪,偏偏,蘇文還真做到了?
“那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連玄醫宗元嬰修士都無法鎮壓的天陰怨煞,他給鎮了?”
“現在的金丹下修,手段都這麼可怕麼?”
“……”
綸九失神的自言自語,再聯想此前,蘇文向馮家六小姐爭取鎮邪機會的一幕,一時間,他竟有種六小姐有眼無珠的錯覺……
“唉。如此看來,六小姐預言的天陰之災,怕是不可能在梨家降臨了。”
想到這,綸九便拿出傳音玉簡,開始給馮家六小姐傳音。
因爲只有傳了音。
綸九盯梢天陰之災的任務,纔算結束。
否則,沒有馮家六小姐的許可,他哪裏敢回馮家?
……
慈航馮家。
迎仙閣。
如今一衆馮家族人,正在感恩戴德的給陸谷丹道謝。
因爲就在十息之前。
陸谷丹以化神妙法,成功鎮壓了馮羅藝體內的天陰怨煞,令其甦醒了過來。
“陸前輩,我二妹的事情,多謝您了。”馮婧涵溫婉一笑,儀態落落大方。
“馮大小姐言重了,收你馮家好處,爲你馮家鎮邪,這是理所應當之事,你們不必感謝我,說起來……應該感謝的人,是老夫纔對,感謝你們馮家,給了老夫這一樁鎮邪仙緣。哈哈。”
人羣中,那身穿淺黃道袍,仙風道骨的白眉老者微微一笑,言罷,他沒有再和這些馮家下修寒暄的念頭,反而走向馮婧涵身後,一名眉心有着紫月疤痕的男子面前,並意味深長的開口,“馮水周,如今我已鎮壓你馮家的天陰怨煞,按照約定,你是不是應該將天水聞道花給我了?”
“唉,拿去吧。”迎着陸谷丹的目光,名爲馮水周的中年男子輕嘆一聲,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捨,但最終,他卻還是緩緩抬手,從懷中取出一物,並遞了過去。
那是一朵通體瑩潤如羊脂白玉,周邊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澤的花蕊。
這花蕊的頂端,還綴着三兩點細碎的金芒,似晨露凝光,又似星子落於其上,湊近便能嗅到一縷清洌悠遠的異香。
在場馮家族人,僅是少許的嗅了一下,便覺心神澄澈,靈魂中潛藏的心魔執念,蕩然無存。
“那就是傳聞中,能抵禦無上天業仙雷的天水聞道花?”
“用此等渡劫至寶,換陸谷丹鎮壓馮羅藝體內的天陰怨煞,也不知值不值當?”
“……”
凝望着那一朵瑩潤,在場不少馮家族人的心情,都是五味雜陳。
畢竟。
馮家付出了大代價,可好處,卻只有馮羅藝一人獨享,這難免會讓許多馮家人,心生芥蒂。
“哈哈,不錯,不錯。果然是天水聞道花。”
“馮水周,你很信守承諾麼?”
“老夫還以爲,我鎮邪之後,你會直接翻臉呢。”
伸手接過天水聞道花,陸谷丹臉上笑意更濃了。他目光深深看了眼馮水周,然後調侃一句。
“谷丹兄,你我數百年的交情,爲了一朵渡劫之花,我和你翻臉,不值當的。”
“畢竟,我此生能入合體境,都希望渺茫,渡劫成仙?那更是不切實際的。這天水聞道花在我手中,除了拿去交易仙石,也並無其他用途。”
迎着陸谷丹的玩味眼神,馮水周平靜說道。
雖然他修爲,的確不比陸谷丹弱,甚至也有翻臉的底氣,但馮水周明白,修道,不在一朝一夕,而在春秋萬載。
爲了一件渡劫至寶,得罪陸谷丹這樣的古羅仙境上修,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唉,水周兄又開始謙虛了。你能在天浮仙虛撿漏逆天仙緣,早已身懷天命,合體境的門檻,對你,不可能有難度。”
陸谷丹哂笑一聲,然後他收起天水聞道花,便打算離開馮家了。
不過臨走前。
陸谷丹又想到了什麼,他不由看了眼人羣中馮羅藝,然後大有深意的詢問馮水周,“水周兄,說起來,你耗費如此代價,讓我鎮壓此女身上的天陰怨煞,莫不是,打算將此女當成你的轉仙之身?”
“谷丹兄說笑了,天浮仙虛的轉仙之法,老夫並不曾染指,我只是不忍家族弟子承受天陰怨煞的折磨罷了。”
馮水周輕笑的解釋一句,不過他此刻的目光,卻一閃而逝出冰冷殺意。
交出天水聞道花,馮水周可以不和陸谷丹翻臉。
但若是轉仙之法的事情暴露。
那馮水周無論如何,都要將陸谷丹留在慈航仙城。
“呵呵,我也是隨便問問,水周兄也別見怪。畢竟天浮老人的轉仙之法,牽扯地仙機緣,這等傳聞密藏……整個九天上界,不知多少人貪圖,而水周兄又曾在天浮仙虛,撿漏了莫大仙緣,我……哎,不說了……我先告辭了。”
“若今後,水周兄再有鎮邪仙緣,務必要找我啊。”
察覺到在場氣氛,有些微妙,陸谷丹當即改口說道,然後他身影,便大步離開馮家。
望着陸谷丹漸行漸遠的背影。
馮水周雙眸中的陰霾,更是濃郁。但最終,他也沒有出手,留下陸谷丹。
畢竟陸谷丹也只是猜疑。
只要對方尋不到他身懷轉仙之法的因果痕跡,那麼,九天星海,便不可能有地仙關注馮家,關注他馮水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