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十二星鬥礦區。
六十三號礦洞。
蘇文緩步來到了此地。
入目一片昏暗壓抑。洞壁粗糙如鐵,泛着淡淡的星礦靈光,卻被一層灰濛濛的死氣籠罩,空氣中瀰漫着絕望與疲憊不堪的氣息。
礦道蜿蜒深入黑暗,看不到盡頭,只有零星的熒光石在壁間微弱閃爍,勉強照亮前路。
洞內早已站着不少金丹修士,大多衣衫染塵、神色麻木,有的盤膝打坐勉強恢復靈力,有的手持簡陋礦鎬,沉默地鑿挖着壁間星礦,動作遲緩而無力。
無論這些修士,昔日何等的意氣風發,眼下他們的目光,卻只剩下了落寞的頹廢。
“沒想到,這礦洞如此之大。”
“而且,此地的礦奴,也比我想象中要多。”
“看樣子,太一江河宗應該經常在九天上界,掠奪礦奴?”
“還真是魔修行爲,無法無天。”
“……”目光從這些挖礦的金丹修士身上掃過,蘇文便來到了一處泛着星光的洞壁前。
面前的洞壁上,有着不少紫星仙礦,且這種仙礦,十分脆弱,一旦沾染元神之力,便會瞬間崩滅。
這也是爲何。
太一江河宗會讓金丹修士挖礦的原因。因爲金丹修士,沒有元神。
拿起太一江河宗分發的法寶礦鑿,蘇文用力一敲牆面。鐺的一聲,那牆面便是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隨後,一道道石屑,從牆面上脫落,不過,鑲嵌在洞壁上的紫星仙礦,卻絲毫沒有脫落的跡象。
“咦,這紫星仙礦,這麼難挖?”
蘇文暗暗喫驚。
他目光又看向此地的其他礦奴,發現對方也如自己一般,敲擊之下,只能鑿下來一些石屑。
很快收斂目光。
蘇文繼續挖礦。
就這樣,三天過後,蘇文成功挖出來了一枚紫星仙礦。
看着手中那散發着紫藍色光澤的礦石,蘇文眉頭微皺,並沒有因爲挖出礦石的喜悅,反而臉色有些難看,“三天挖一枚礦石,一個月就是十枚。”
“而太一江河宗的魔修讓我們一年上繳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礦?”
“嘶,這豈不是要讓我們永不停歇的一直挖礦?”
“這魔修果然畜生啊!”
“難怪當初在下界,那麼多冥界修士揚言,和魔爲謀,沒有好下場。”
“……之前我沒見過魔修的手段,如今算是明白了。”
嘆息一聲後,蘇文又試着用道法挖礦。
之前他只是用最尋常的金丹之力挖礦,結論就是三天一枚,一年差不多一百二十枚,根本沒有時間休息。
這等挖礦的生活,蘇文肯定不能接受。看不到的未來,他寧願重開。
呲啦。
隨着蘇文左眼湧現出一輪圓月之景,蘇文手中的礦鑿,也一閃而逝出一縷青色月光。
“鐺。”
這一次施加道法挖礦,蘇文明顯能感受到,自己挖礦的進度,快了不少。
僅僅過去半日,他手中,便多出了一枚紫星仙礦。
“半日一枚,兩月就可以完成太一江河宗的挖礦任務,如此,我便有十個月時間,可以空閒出來修行。”
“嗯,這進度,倒是尚可。”
就在蘇文若有所思的思考時,他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老者的聲音,“道友,你方纔,是用道法挖礦了吧?”
“是。”目光落在迎面走來的白袍老者身上,蘇文沒有否認。
“唉,道友,你真是糊塗啊。用道法挖礦,固然快速,但這是會斷了仙途的。”
老者輕嘆一聲,“道友今後還是不要這般魯莽了。”
“十生十世的礦奴仙途,雖然悠長和悲慘。但至少,我等還有望問鼎仙巔。”
“可若是你一直用道法挖礦,今後,只怕連金丹境都無法維持。嚴重者,更是會淪爲斷了仙途的凡人。再無資格,仰望那仙家風景。”
說到這,這白袍老者的聲音,更是有些悸動和後怕。
畢竟挖礦再慘,也好過淪爲凡人。
凡人?
對九天上界的仙人而言,根本都不是蜉蝣和螻蟻,而是一團隨時可吹散的濁氣,是連多看一眼都嫌多餘、抬手便可抹殺殆盡的塵埃。
“會斷仙途?”
見這白袍老者的樣子,不像是說笑,蘇文則是好奇問道,“道友,能否詳細說說,爲何用道法挖礦,就會自斷仙途?”
“自然是因爲紫星仙礦的特殊性了。”白袍老者語重心長道,“這紫星仙礦,只在紫微十二星鬥礦區存在,據說乃是一名地仙詛咒過的仙礦。”
“一旦用道法挖掘此仙礦,那麼,紫星仙礦的詛咒氣息,便會侵蝕道法。”
“一次兩次還好。”
“但長此以往下去,紫星仙礦的詛咒侵蝕,便無法逆轉,會導致修士道法枯竭,金丹焚滅。”
“除了傳聞中的九品道法。”
“哪怕是八品道法,也無法抵擋這詛咒侵蝕。”
“所以道友,你可要慎重啊。”
“莫要因爲一時快感,從而葬送了自己的仙途。”
“想來道友應該也發現了。”
“這六十三號礦洞中,除了道友之外,便再無人用道法挖礦了。”
“……”
聽到這白袍老者的解釋,蘇文不由露出一抹恍然大悟之色。
他就說。
自己方纔用月燼無極道法挖礦的時候,怎麼沒有感受到任何詛咒侵蝕。
感情這地仙詛咒,沒辦法侵蝕九品道法啊?
不過。
蘇文可不會告訴這白袍老者,自己身懷九品道法之事。反而微笑道,“多謝道友爲我解惑。在下蘇文,今後挖礦歲月漫長,道友若遇到麻煩,可以來找在下。”
他主動表達善意,也是想感謝對方此前的提點。
畢竟兩人平生素未謀面。
這老者肯好心勸告他,應該不是心懷歹念之修。
“在下閔臣子。”
白袍老者同樣道出自己的名字。然後他便轉身離開,去一面洞壁前挖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