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妙媞仙子離開的半個月後。
陸晚風便檢查出了懷有身孕。
當時得知這個消息。
陸晚風足足開心了一整天,她找到蘇文,眼裏滿是溫柔和幸福,“老公,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我要當媽媽了。”
“應該就是我三十歲生日那天,我懷上的。”
“嘻……”
“我就知道,只要我努力和老公親親,我就一定會懷孕的。”
“……”看着滿目喜色的陸晚風,蘇文自不會道出蘇心安乃是水墨道嬰之事。反而同樣故作驚喜的陪陸晚風慶祝。
直到……
九個月後。
陸晚風在金陵市生下蘇心安,引來妙媞仙子,從而讓上一世的悲劇重現。
“不!媽,我沒有瘋言瘋語。我真的懷孕了,不信你問阿文。”
“老公,你說話啊。心安是你女兒,你怎麼會忘記她?”
“……”
面對陸晚風的崩潰,這一世,蘇文沒有選擇裝糊塗,而是一口咬定,陸晚風懷孕了。
然而。
這卻無法改變陸晚風的命運。
因爲痛失女兒,陸晚風的精神狀態,越來越不好。儘管蘇文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在九州四處尋找蘇心安。
可……
陸晚風還是心竭而亡。
看着懷中停止呼吸,骨瘦如柴,再也沒有金陵女神風華的妻子,一時間,蘇文的目光,也是有些迷茫和空洞。
成死局了……
無論他是否鎖死陽元,到陸晚風三十歲那天,妙媞仙子都會出現。然後,強行讓陸晚風懷孕。
換句話說。
水墨道嬰的降臨,根本不是蘇文能夠阻止的。
“所以。”
“這就是光陰和上界仙人不曾博弈下,屬於晚風的宿命麼?”
接受了妻子的命運後。
蘇文的內心,又是有些無力。
他苦尋光陰,回到過去,找到了陸晚風。
但結局。
卻僅是短暫的幾年幸福時光,蘇文……終是無法和陸晚風白頭偕老。
“不對,也不完全是死局。”
忽而,蘇文想到了什麼,就見他嘆息一聲,“若我不爭朝夕,只求和晚風的三年婚姻生活。”
“嚴格意義上。”
“我們……已經永遠永遠在一起了。”
“只要晚風一死,我便施展光陰逆命法。那麼,我們又可以開始新一世的姻緣。”
“區別是。”
“陸晚風眼裏的我,只陪伴了她三年,而我眼裏的晚風,卻陪伴了我一生仙途。”
“亦或者。”
“我修爲之高,足矣輕易滅殺妙媞仙子和司亦瑤,那麼,上界仙人,誰又敢來染指光陰和水墨道嬰?”
“……”想明白這點後。
蘇文反而沒有那麼悲傷了。
畢竟,他找到了兩個能一直陪在陸晚風身邊的途徑。
“那麼接下來。”
“我該將心思,放在仙途之上了。”
“平靜而美好的歲月,註定是短暫的。”
“凡塵雖寧靜。”
“但卻註定不屬於我。”
“等我想念晚風之時。”
“我便施展光陰逆命法來看望她。”
“如此,她在我身邊,就已是‘永恆’存在的。”
一念至此。
蘇文便給李桂芳打去了電話,告知對方,陸晚風身死的消息。
三日後。
金陵市下着大雨。
蘇文在金陵市陵園,參加了陸晚風的葬禮。
不過和上一世不同。
這一世,並沒有陸宣儀來給蘇文說那句節哀順變,反而是劉雯彤帶着女兒,對蘇文說了句人死如燈滅,別難過了。
……
陸晚風的葬禮持續了兩日。
結束的時候。
蘇文還能聽到李桂芳那哭嚎且悲傷的聲音。
“晚風,這三年,謝謝你的陪伴。”
“紅雲山的楓海很美。”
“下一世,我還會和你去看。”
將一束康乃馨放在妻子的墳前,蘇文身後,開始有縹緲的水滴聲響起。
旋即。
一片如鏡花水月般的光陰之海,降臨在了蘇文腳下。
“該走了……”
蘇文沒有選擇結束這一世,而是打算回到萬年前,去找姜嘉怡。
找姜嘉怡的目的。
自然是蘇文想要通過對方,回到蘇北所在的天地。
沒辦法。
在光陰和上界仙人不曾博弈的天地,蘇文發現,自己的道行,根本無法進步。
無論是月燼無極道法也好,還是北冥斬天劍也罷……
這兩大九品道法,就彷彿被歲月困在了過去,任憑蘇文怎麼修行。都難有絲毫進展。
而這也是蘇文在上一世發現的。
上一世他努力修行月燼無極道法,想要達到‘道法生靈’境。
結果。
卻是白費功夫。
這一世同樣如此。
和陸晚風結婚的三年來,蘇文每天都有修行北冥斬天劍,可……那達到大成的九品道法,同樣如月燼無極道法般,陷入沉寂,沒有任何進步。
蘇文猜疑。
這種情況,可能是因爲,他所掌握的九品道法,來自蘇北所在的天地。
所以……
只有他回到蘇北所在的天地,才能繼續修仙。
否則?
蘇文將永遠止步九品金丹境,窮其一生,無緣元嬰之境。
而不能修行。
蘇文又該如何滅殺妙媞仙子?
……
腳下金陵市的景色,開始在蘇文眼前不斷的消逝,扭曲。
取而代之的。
則是一片浩瀚神祕的光陰之海。
一步邁入光陰之海,蘇文開始逆海而行,同時,他身邊時不時就傳來驚濤拍打海面的轟鳴之聲。
這樣的過程。
不知持續了多久。
當蘇文腳下的光陰之海消逝後。他,已經來到了萬年前的九州。
不過眼下的時間節點。
比蘇文上一次來到萬年前的時間節點,卻要早了十五年。
因爲蘇文還記得姜嘉怡說過。
她入夢成爲沈兮倩,乃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所以蘇文纔會來此時的歲月,尋求歸途蘇北天地的辦法。
“這個時間節點的下界。”
“嫦天道和墨軒上人,應該都還安在。”
“而我和墨一仙宮,更沒有任何恩怨。”
“如此……”
“這一世,我便不去瑤池大開殺戒了。”
“免得徒生變故。”
心懷這樣的念頭,蘇文便朝着東海遁去。
……
兩日後。
東海。
瑤池福地。
蘇文來到了這處常年被霧海仙光籠罩的繁華島嶼。
“放開本少爺。”
“你們知道我是誰麼?”
“老子可是虞炎,你們敢綁我?”
“若讓我父親知道,你們都要死,都要死啊!”
剛來到瑤池島,蘇文就聽到不遠處的幽綠林澤中,傳來一道少年氣憤和着急的聲音。
嗯?
聽到這聲音,蘇文下意識側頭看去,旋即便看到,三名脫凡境的修士,正將年少的虞炎給囚禁在一個陰陽囚牢中。”
“那是兒時的虞炎?”
“長得就很欠揍啊。”
打量着陰陽牢籠中,穿着白色長袍,手拿羽扇的少年虞炎,蘇文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喂,那個誰!就你!快,快救一下本少爺。”
“我乃虞家的少爺,這些歹人想要將我綁走。”
“只要你救了本少爺,我可以許你一世的榮華富貴。”
“……”陰陽牢籠中,正掙扎的少年虞炎,同樣發現了蘇文的身影,就見他立馬大喊求助,並許下了一些好處。
而他話音剛落。
那將虞炎囚禁的三名脫凡境修士,便目光陰森,如臨大敵的看向蘇文,同時冷冰冰呵斥道,“小子,不要多管閒事。”
“這虞家小子得罪了我們家小姐,今日,我們必須給他一些教訓。”
“還是說,你想和我們祟家爲敵?”
這三名脫凡境說話的同時,他們更是下意識後退半步。一副隨時打算跑路的姿態。
不怪他們這麼膽怯。
因爲。
這三名脫凡境修士,根本就看不透蘇文。對方明明周身沒有任何靈氣威壓,可站在那裏,卻仿若是整個瑤池高天之上的主宰。
一舉一動。都能引得天地共鳴。
而這種情況。
這三名脫凡境修士,昔日只在九天上界的道子身上看到過。
那還是三十年前。
碧羅天一名執掌八品道法的金丹修士下界來訪祟家,給這三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而如今蘇文給他們的感覺。
就和三十年前,那位上界道子很像,甚至……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呵……那虞炎的死活,和我有什麼關係?你們不會以爲,我要救虞家的少爺吧?”
面對那三名如臨大敵的脫凡境修士,蘇文哂笑一聲,笑完,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根本沒有營救虞炎的念頭。
畢竟。
在上上一世。虞炎可是死在蘇文之手。
“咦?那傢伙走了?”
“呼,看來他應該也知道我們祟家的厲害,不想多管閒事。”
“……”望着蘇文漸行漸遠的身影,這三名綁架少年虞炎的脫凡境修士,都是劫後餘生鬆了口氣。
而當虞炎見蘇文對自己見死不救後,他卻是崩潰的大罵起來,“該死,該死!”
“那傢伙到底是誰?遇見本少爺有難,都能見死不救?”
“別讓我今後在瑤池找到他,不然,我不會放過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