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韓詩雨,這幾天卻是根本不和林銘說話,不過林銘的所作所爲卻還是看在眼裏,父親已經給她打過電話,讓她不要擔心,就算是他自己被趕出韓家,也絕對不會把自己的女兒給賣出去,更別說是賣給畢家那個淫、棍。
爸爸的話,讓呆在這裏的韓詩雨心裏多少有了點安慰,父母已經趕去京城和家族攤牌,無論結果如何,後天的時候,父母都會把自己帶走。
想想這一段的生活,她突然有些悵然,看到林銘留在過道裏那個煮藥的罐子還有爐子,她的心裏忽然淡漠了起來,這淡漠的不光淡漠了鄙夷,更確切的說,是淡漠了對他的看法。
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和自己又沒有什麼關係,這根本就是一場交易,給他八十萬,那麼錢就是他的,他想不想去花,怎麼花,又關她什麼事,何必去失望呢?
……或許失望是因爲抱過希望吧。
這一點,她沒有意識到,現在的她,也的確意識不到。
不過想通了這些,她的心情卻是好了起來,她覺得自己看開了,哪怕林銘再怎麼小氣,他總不能把自己餓死不是。
林銘又揹着小箱子出去了,至於馮甜卻還沒有回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馮甜跟林銘同居的關係,韓詩雨儘量不想去面對馮甜,或許是處於避免尷尬的心裏吧,她自己都不怎麼清楚。
真真假假,畢竟如今她還算是林銘的妻子,丈夫們添誰在別的女人家裏,哪怕是一對假夫妻,她卻也不想去面對那個女人。
思緒飄飛,韓詩雨突然又想到後天自己便要離開這裏,以後甚至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一種淡淡的惆悵卻是不由的飄飛進心裏。
多愁善感,她自幼便是溫室裏的花瓶,雖然性格算好,但是這樣的心態卻免不了一些少女的思想,而多愁善感,卻恰好是這一點。
她突然想去看看這個生活了近乎一個月的地方,不是因爲林銘,只是對這個地方的感情,或者說對記憶,或者這一個月生活的感情。
走出了院子,這也是她第一次主動走出這個地方。
或許因爲北津步行街是這個地方最熱鬧的去處吧,不知不覺間,韓詩雨便走到了這裏。
看着四處的燈紅酒流,還有攤點上那些各種的零食和小玩意,那些地毯,韓詩雨心裏突然就有些感慨。
路過一個小攤邊,攤子上的小喫誘人,熱氣騰騰,一向不喫路邊零食小喫的韓詩雨突然就想喫一個試試,她掏出錢,兩塊錢買了一塊黃金糕,咬了一口,糯糯的,或許這就是這個地方的味道吧。
帶着留下回憶的心態,韓詩雨漫步在步行街,聽着四周的喧譁,臉上卻帶起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瞧一瞧看一看勒,祖傳的祕方,包治百病,頭疼腦熱,外內傷勢,耳鳴耳聾,風溼近視……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治不好的吆……”
走在路上,突然旁邊一個叫賣聲傳來,聽到這個聲音,韓詩雨差點沒笑出來,如今這個時代,沒想到這裏竟然還有這種走江湖的騙子,以爲是前幾十年代啊,現在誰信這個啊,何況這人騙人也不專業點,口氣這麼大,就算別人想要相信,這個口氣也免不了懷疑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出於下意識,或者是因爲好奇,韓詩雨還是轉頭向着那個賣狗皮膏藥的人看去,只是片刻,她卻愣住了。
在哪繁華的鬧事區的街邊,地上鋪着一塊布,旁邊放着一個小藥箱,一個男子的身影在霓虹燈下被拉的老長,賣力的吆喝,眼神裏卻掩飾不住的失望。
韓詩雨認出了那個身影,相處了二十多天,想不認識也難,雖然對方已經帶了鴨舌帽,但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那個人是林銘,就算別的錯了,旁邊那個小藥箱也是錯不了的。
在以前,她不知道那個箱子裏放着什麼東西,不過現在她知道了,那是個藥箱。
行街上,看着那個身影,韓詩雨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八十萬或許不是很多,但是對於林銘如今的消費來說,卻也怎麼也不能算少了,她沒有想到,林銘竟然還是不滿足,需要跑出來騙人。
可笑,居然還說什麼病都可以治,你這麼厲害的話,要醫院幹什麼。
韓詩雨心裏如此想着,卻突然不知道街道上誰喊了一句:“城管來了。”
大片的小攤販連忙收拾東西開始逃竄,韓詩雨愣了愣,而後看向林銘,發現林銘果然也無啊你的收起了小藥箱,只是他卻沒有像別人那麼急於逃竄,而是慢吞吞的揹着藥箱走了。
韓詩雨突然有些失望,她其實很想看看林銘那逃走大快人心的樣子,只是,雖然只看到林銘灰溜溜的,但是韓詩雨卻還是不由感覺一陣快意。
一隊城管風馳電掣的衝了過來,看到這裏,韓詩雨也沒有在看下去的慾望了,便轉身向着回家的路走去。
只是,當她回來的時候,林銘卻已經回來了。
院子裏相遇,林銘看了韓詩雨一眼,不知道是什麼眼神,卻沒有說話。韓詩雨自然也不會去主動理睬他,想着剛纔林銘灰溜溜的樣子,她心裏一陣暗笑,同時又想着自己走的時候要不要提醒一下馮甜,讓她警惕一下林銘是個什麼人。
而林銘生意沒有做成,反而再次被城管趕了一次,他已經煩透了在這裏的日子,他想走了,對於韓詩雨,他覺得自己幫對方的已經夠多了,應該到此爲止了。
月朗星稀,林銘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夜色,便準備明天給韓詩雨打個招呼自己就走,至於北津大學那邊,他也不想去了,準備寫上一封信留給曾漢。
韓詩雨回屋去了,而馮甜卻已經睡着了,靠在大樹上,林銘出神的看了一會月色,便開始繼續修煉。
……………………
去北津的高速公路上,一輛寶馬車以極快的速度飛馳,風馳電掣,想要儘快到達北津,焦急一如主人的心情。
在車上,駕駛座上坐着一個普通的男子,不過他只是這輛車的司機,卻並不是這輛車的主人。
車的主人,是寶馬車後座上的一個約莫三十歲的男子,他叫畢雲濤,是世家畢家的子孫。
“雲少,估計還有半個小時就到北津了,我們先去什麼地方?”
駕駛座上的男子轉過頭,百忙中看了身後的畢雲濤一眼,開口說道。
畢雲濤臉色有些蒼白,他臉型偏長,一雙鷹眼,頭髮卻打理的一絲不苟,聽到司機的話,他緩緩的拿出一根菸。
在他的旁邊坐着一名大漢,看到青年這個動作,連忙取出打火機幫他點燃。
青年深深的吸了一口,眼睛也陶醉似的閉上,而後等到睜開的時候,那雙眼眸裏,卻已經閃過了一抹陰戾。
“阿標,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他吐出菸圈,輕輕的彈了一下煙身,而後開口說道。
旁邊的壯漢表情恭敬,對着青年點了點頭,道:“放心,雲少,我已經處理好了,保證乾淨。”
畢雲濤再次對着香菸吸了一口,而後片刻的沉默,卻又開口了,不過聲音倒是很平靜:
“爲了不讓老爺子還有韓家的人懷疑,我們大晚上的連夜往北津趕,本來我是想要在這裏呆一晚上的,但是怕會起什麼變故,如此還不如將那個女人直接帶走,倒也免得我總是惦記……那個不識抬舉的賤人,老子要是不讓她知道什麼叫後悔,老子就不叫畢雲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