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無比普通甚至略微有些簡陋的房間,屋內只有一些很粗糙明顯是外行人手工打造的桌椅,房間的角落裏擺置着一張同樣無比粗糙的木牀。此時在這張一點被褥也沒有的木牀上,則正躺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年輕人,正是那從西域省靈隱市靈隱寺的禪房內昏迷過去的滕雲。
不知是睡了多久,滕雲彷彿是做了一個無比神祕但是卻任何實質性內容都沒有的夢。那是一片無比黑暗的空間裏,彷彿是浩瀚無垠的宇宙。而滕雲,則彷彿是那宇宙中最渺小的一顆星星,而周圍那些星星雖然耀眼奪目,但是卻有着溫柔的秉性,每顆星星上都不停的射出一道微弱光線輸入進滕雲那顆星星裏面。
這種感覺,滕雲除了感覺很舒服之外,卻是無法找出任何詞語來形容。倘若滕雲是在孃胎裏的天才的話,那麼一定會說出彷彿是在胎兒在子宮裏接受養分這樣的渾話來。
最終,這個胎兒吸收了足夠的養分後,準備開始瓜熟蒂落了。
緩緩的睜開眼睛,滕雲看着那原木堆砌的房間的天花板,心中卻是並沒有任何身處陌生地方的拘束感,反而是覺得彷彿這裏就是自己的家一般,彷彿自己從出生起來便居住在這裏一般。
滕雲緩緩坐起身來,而後驅動着彷彿是數十年未曾動用的身體,下了牀,而後在房間裏四處打量了起來。就在這時,房間外面卻是突然傳來一陣低聲私語的交談聲。
“結平師兄,你帶來的那位還真是夠能撐的啊!聽說他都已經在這裏睡了一天一夜了?看來一定又是一個瞬間突破金丹期的有緣人呢!”
這是一個略微低沉的中年人聲音,喊出的話卻是讓滕雲心中登時一怔。那結平看起來不過是十三四歲年紀的模樣,竟然能夠讓這個中年人喊上一聲師兄,想來那結平也是一個不能以外表來看年紀的高人。
滕雲聽了這話並未急着出去,而是直接湊到房門邊凝神靜氣偷聽了起來。不多時,只聽得那結平回應道:“呵呵,這是淑清真人親自選定的弟子,自然不會是平庸之才。再說,能夠進的我們關上洞的,又哪裏會有平庸之才?”
“說的也是。只不過這次淑清真人選擇的弟子實在太過驚人,要知道即便是我們每十年就從外面招收一個弟子,但是能夠在洗髓洞睡上一日一夜整整十二個時辰,在近三百年的弟子中可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了。”
“你說的倒也是沒錯,這位少俠雖然脾氣秉性不夠溫和,與我關上洞一貫的宗旨完全不同,但是單論在洗髓洞的接受洗禮的時間來說,的確是當得我關上洞三百年來最爲傑出的新晉弟子。”
這結平的話音方落,屋內的滕雲卻已是直接拉開房門走了出來,高聲說道:“小和尚你這話說的是什麼意思?在下可是從來沒有同意過加入你們這什麼勞什子關上洞。”
滕雲的話雖然略微有些尖酸,但是那結平卻彷彿是絲毫不以爲意的樣子。滿臉和善笑意的同滕雲作了一揖後,結平輕笑一聲說道:“呵呵,少俠這話說的就太過貿然了。我們關上洞雖然並未爭得少俠的同意便直接爲少俠洗筋伐髓了,但是這對少俠來說終究算得上是一件大好事,而且我們關上洞可是修真界三大門派之一,少俠爲何不願呢?”
滕雲聞言心中登時一怔,而後面上卻是旋即泛起一絲輕薄笑意,高聲說道:“哈,小和尚你說的還真是有意思。雖然我不過是區區一介新進修真者,但是畢竟也算是在修真這條路上摸爬滾打了許久,對於修真界的一些名門大派自然明白。我可是從未聽說過着修真界有什麼三大派,更別提什麼關上洞了。”
結平聞言也不生氣,只是始終保持那副無比清淡和善的笑容,走上前去盯着滕雲細細察看了一番,而後低聲說道:“這所謂三大門派不過是虛名而已,小僧自然是拿不出證據來。只不過,我們關上洞對於少俠你的幫助可是實實在在的。”
如此說着,那結平卻是直接轉頭看向了自己那名中年人同伴輕聲說道:“能夠由煉氣期後期一躍進入金丹期四轉的修爲,這位少俠應該算得是我們關上洞三百年來首屈一指的奇才弟子了吧?”
那中年人聞言面上登時一驚,而後連忙笑着附和說道:“那是自然。”
這二人的話倒是讓滕雲心中登時一驚,而後一臉驚愕的指着自己疑惑問道:“你們是什麼意思?難不成說的是我?我到金丹期四轉了?哈哈……”
如此說着,滕雲卻是突然仰天大笑了起來。許久,滕雲這才用力捂着笑的有些痠疼的肚子,沉聲說道:“我說您二位,這位大哥就不說了。倒是小和尚你,出家人可是從來不打誑語的,你爲何……”
“南無阿彌陀佛!”
滕雲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那結平高聲的佛偈打斷了。而後那結平上前一步右手迅疾抓向了滕雲的手腕,滕雲見狀心中登時一驚,左手連忙就要閃避開來。然而那結平小和尚的動作雖然看起來無比緩慢,但是偏偏那滕雲的手彷彿是主動送到了結平小和尚的手中一般,着實是無比詭異。即便是滕雲自己,也只是覺得方纔自己的手突然不聽使喚閃避錯了方向。
“小僧曾經有緣習得一門觀人的仙訣,因此方纔不過只是看了少俠一眼便已經確定了少俠的修爲。既然少俠不相信,小僧就以元氣細細查看一次,少俠你自己倒是也可以好好查看一番,看看小僧可是打了誑語。”
那結平說着,自他的右手中登時湧出一股子無比雄渾的元氣,而後迅疾順着滕雲的左手朝滕雲體內湧去。滕雲心中登時一驚,不過心思旋即便被那結平的話語給吸引了,半信半疑之下,也是直接御使着體內屬於自己的元氣湧向丹田處查看了起來。
“我,我去……”
看着滕雲無比驚訝的面容,那結平小和尚登時嘴角微翹,而後收回了自己的右手,旋即輕聲說道:“少俠如今可是相信了我們?凝結金丹對於你心中的那些修真大派可都是一件基本上無法以人力改變的事情。如今少俠以煉氣期後期之身在我關上洞洗髓洞成功進階爲金丹期,對於我們關上洞的實力應該算是有了些瞭解了吧?”
滕雲聞言登時默然點了點頭,而後輕聲說道:“原來時間當真是有如此無上妙法,竟然能夠讓人一夕之間進階爲金丹期高手,如此一來整個天下豈非都是你們關、關上洞的了?”
滕雲話音方纔落地,還沒等那結平小和尚說話,他身旁的那看起來無比穩重的中年人卻已是搶先說道:“你真的當我們洗髓洞是個任人進出的地方了?這裏……”
如此說着,那中年人伸手指了指滕雲出來的木屋房門前的一個木牌,而後輕聲繼續說道:“你看看這裏的介紹……”
滕雲聞言連忙湊過去瞧了瞧,只見那木牌上正寫着一些很複雜的文字,讓一向自詡見多識廣的滕雲也是無法清楚的辨認出具體是什麼種類的文字。不過看到這些文字的時候,滕雲卻是旋即想到了另外一個文字,那就是葉知秋當初從混沌神戒裏發現的一隻小瓷瓶上面的文字。雖然眼前的這種文字同那小瓷瓶上的文字完全屬於兩種不同的文字,但是在滕雲的眼裏卻是有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倒是彷彿這兩種文字的起源是一樣的一般。
看着滕雲面上的疑惑,那中年人無比得意說道:“不認識吧?這就是我們關上洞跟凌雲閣、聖門三個修真超級大派的專有文字,都是遠古時候的大能在飛昇前遺留下來的文字。也就是說,這些文字基本上可以說是仙人用的文字了。”
如此說着,那中年人看了一眼一臉沉靜的結平之後,輕聲繼續說道:“這上面寫的就是,這一屆我們關上洞新收的十名弟子的名單,以及他們未來的師傅的名字。”
滕雲聞言心中一陣疑惑,然而還沒等他開口想問,那似乎總是洞察一切的結平小和尚卻已是搶先說道:“這洗髓洞雖然奇妙,但是裏面能夠爲人洗筋伐髓的神祕能量,卻是極爲有限,每年積蓄的力量不過勉強能夠爲一個人洗筋伐髓而已。因此,我們關上洞便傳下來了一個規矩,那就是每十年都會從外面招收十名有緣人進來。”
這結平的話音方落,一旁卻是突然傳來一聲無比陰沉的冷嘲熱諷:“沒想到你竟然也能找到這麼一個貪婪的人,結平你這次倒是真的走了狗屎運了。”
滕雲聞聽此言登時一怔,這個聲音話裏話外說的明顯便是他滕雲。只是讓滕雲十分驚訝的是,當他順着那聲音來處看去的時候,卻是並未發覺有任何人的存在。然而更讓滕雲驚訝的是,當那個聲音傳過來的時候,即便是一直喜怒不形於色,又或者說是根本沒有喜怒的結平小和尚的眉頭卻是突然緊緊的蹙了起來。只見那結平蹙眉轉身看向身後的一棵桃樹,而後高聲說道:“陶大哥真是說笑了,聽聞陶大哥這次在外面找了個絕世奇才,如今想來是已經帶到了。如此說來,相比陶大哥找的這位恐怕會有更大的機遇呢!”
那結平話音方落,還沒等那個無比神祕的聲音傳回話來,結平身邊那名早已按耐不住的中年人連忙冷嘲熱諷說道:“哈,結平師兄你恐怕還沒聽說吧!你找到的這位小兄弟,可是在那洗髓洞中待的時間最長的。我們陶大哥那位所謂的絕世奇才,不過只是在裏面待了兩個時辰而已。說是絕世沒錯,只不過我覺得應該說是絕世庸才吧!”
那中年人話音方落,只見之前那結平對着的那棵桃樹竟然是突然動了起來,而後桃樹上竟然是突然射出了一根漆黑如墨的樹藤,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向了那中年人。
小和尚結平似乎對於那桃樹早已有了防備,只見那桃樹對着那中年人射出漆黑鬼藤的時候雖然直讓中年人面色一陣慘白,但是那鬼藤卻是並沒能擊中那中年人,而是被那結平小和尚迅疾緊緊的握在了手中。
結平沉喝一聲,手上登時閃過一片乳白色光芒,而後握着鬼藤的雙手用力一抖,只見那鬼藤似乎是失去了生命的長蛇一般,直接萎靡不振的癱軟了下去。就在這時,只聽得那桃樹上突然傳來一聲大喝,而後登時出現了讓滕雲驚的瞠目結舌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