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很生氣,對葉知秋。
倘若是其他人,以楊林百餘年清修磨出來的超脫淡然性子,絕對不會令他如此生氣。但是當面對葉知秋,這個他頗爲欣賞的清虛宗非正式弟子,楊林頓時便剋制不住自己的火氣了。
“你以爲我欣賞你,就不會動你了?”
看着楊林略含失望並充斥着一絲怒意的眼神,葉知秋毫不示弱,堅定道:“弟子從來不敢如此認爲,但是,他不能死。”
強自剋制住心中怒意,楊林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你知不知道因爲他的臨陣脫逃,有多少人死於非命?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看着楊林氣的嘴脣顫抖,葉知秋卻依舊是那平淡卻無比堅決的聲音:“知道,但是,他不能死。”
魯大威看着身前倔強的身影,聽着那似乎連天王老子也無法改變的堅定話語,心中一震。曾經葉知秋爲了魯大威說過一次“他不能死”的話,那次是面對楊繼竹,這次則是面對
楊繼竹的父親楊林,修真界第一大派清虛宗的大長老楊林,修真部部長楊林,葉知秋的語氣依然是那麼堅定而不容置疑。
“他不能死,那你呢?”
楊林說着怒極出手,右掌閃電般拍在了葉知秋的胸口,直接將葉知秋擊飛出去。倒飛出去的葉知秋直接將院內的不鏽鋼旗杆撞成兩截,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葉知秋狼狽的爬起身,嘴角溢出一抹殷紅,定定的看着楊林,依舊是那淡然而堅決的聲音:“魯大威你被免職了,還不趕緊從這裏給我滾出去。”
“執迷不悟!”
楊林大怒說着,便要衝過去再來一擊。
這時,魯大威卻是突然大喝道:“住手,不就是要我的命嗎?給你就是!”
說着,魯大威祭出葉知秋爲自己煉製的長刀,無比留戀的看了一眼,然後反手持刀迅速將長刀在頸間一抹,一股鮮紅色液體自頸間噴薄而出,接着便緩緩到了下去。
“大威!”
葉知秋等人俱是驚呼着撲了過去,卻只能接到緩緩倒地雙目渙散的魯大威。
“嘿嘿,三兒啊!哥、哥算是沒用的,整天,讓你來救、救命,以、以後,你就輕、輕鬆了……”
看着帶着一絲微笑閉上眼睛的魯大威,葉知秋心中充滿了憤怒,還有一絲懊悔,爲什麼不直接讓魯大威跑路的懊悔。
“你們!”
葉知秋只覺心中被一股強烈的恨意籠罩,渾身泛出一股子陰沉的氣息,狠狠的打量着冷眼旁觀的孫浩東等人。
就在葉知秋幾乎要失去理智的時候,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洪鐘大呂一般的佛偈:“南無阿彌陀佛!一切衆生性清淨,從本無生無可滅。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無罪福。”。
一聲梵音頓時驚醒了憤怒中的葉知秋,愕然隨着衆人的視線看去,只見身邊不知何時已是多了一位面白無鬚、肥頭大耳的和尚。
楊林一見那和尚,連忙躬身行了一禮,道:“不知木魚前輩爲何來了此處?”
原來來人正是南海神僧木魚,其餘衆人並不知曉這木魚的身份,不過從這楊林恭敬的言語中,倒也可以略微猜出一二。
木魚卻不回答楊林的話,而是滿臉笑意的看着葉知秋,道:“這就是沈先生說的那葉小子,果然是個人物。”
因爲仍舊心傷於魯大威的慘烈自絕,葉知秋聞言只是淡淡說道:“前輩謬讚了。”
看着一臉淡然的葉知秋,木魚也不以爲意,而是轉頭看向地上魯大威的屍體笑道:“那個,你的朋友我就先帶走了,不介意吧?”
木魚此話一出,頓時讓知曉其在修真界崇高地位的楊林跟吳雲二人暗喫一驚。修真界的大前輩,如此好言好語詢問一個新進修真者的意見,着實是很少見。
葉知秋此時卻根本想不到這些,而是驚異於木魚話中的深意,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人羣,低聲道:“木魚前輩如此說,難道我這兄弟還沒死?”
“嘿嘿,這小子天生六慾去了其五,獨剩下的情YU偏偏又深種心間,我帶他磨練一番,說不準我佛門還能多一大能人物。”
說着,也不待葉知秋答話,木魚右手一招,竟是直接將魯大威收入了僧袍的袖口裏,接着身形一閃便迅速消失在了當場。
“好自爲之!”
楊林說完,卻見葉知秋一臉呆愣模樣,旋即輕嘆了口氣便帶着吳雲離開了。
院內省委一幹領導以及那睢陽市趕來的一千民衆見死的死走的走,便也是各自散去了。不多時,葉知秋緩緩起身,甩了甩袖子,手上卻是突然多了一抹雪白,正是那七指雪獼
孫白。
葉知秋將孫白託到嘴邊輕聲說了幾句,只見那一點雪白從葉知秋手上一閃而逝,接着便閃電般朝省委一幹領導離開的方向追去。
整個濮城市每一寸土地上,確切的說是華夏國每個城市周圍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有着無數的建築工人以及主動前來的普通人在辛苦忙碌着。
巨大的石塊被無數的大卡車運來,衆人齊上手,待黑夜來臨時,進展快的已是築起了近兩米高一米多厚的城牆來。
不過這些許高度顯然是阻止不了魔獸羣的,因此不過十點多點,建築工人們便齊齊散去各自找了小窩躲了起來。
福利院,此時只剩下葉知秋、安心、陳茜以及葉開心四人。滕雲等人依舊在各地市幫助普通人防禦魔獸,至於蘇辰、沈藍煙二人,則是去幫助學生們抵禦魔獸羣了。
昨夜蘇辰仗義前來,已是讓葉知秋無比感念,今夜倒也不好意思再勞煩兩位老師保護嬌弱的陳茜。
葉知秋是剛從城牆建築的現場回來,草草的扒了兩口飯,便準備帶着葉開心去防空洞指揮防禦了。
這時,大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稚嫩的童聲:“主人,快開門,餓死我了……”
是孫白,白天它被葉知秋暗自派去跟蹤孫浩東,卻不想直到眼下纔回來。
匆忙打開房門,外面一道雪白光影直接閃進了廚房,惹得葉知秋一陣無奈搖頭。
不多時,葉知秋拎着懷裏仍舊抱着一顆鵪鶉蛋狂啃的孫白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坐在沙發上,低聲問道:“怎麼樣?有什麼發現?”
那孫白聞言無奈的放下了懷中的鵪鶉蛋,站在長桌上手舞足蹈的講演了起來。
白天葉知秋叮囑孫白的,便是讓其尾隨那舉止異常的孫浩東看看會不會有些什麼發現。而孫白所以一直到現在纔回來,卻是因爲在白天因爲沒有發現孫浩東的異常,因此便一直從孫浩東的辦公室跟到了他的家裏。
“我想着主人既然派我出來了,當然得發現點有用的信息回去不是,所以我直接跟着那人到了他的家裏。他一回家就進了書房,當然,以小猴我的速度,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噹仁不讓之勢跟了進去。”
聽着孫白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時髦言語,葉知秋不耐說道:“講重點。”
看着葉知秋一臉不耐煩,那孫白旋即翻了個白眼,繼續說道:“他在書房愣了一會,就開始修煉了。”
說着,見葉知秋又要說話,孫白連忙說道:“重點就在這裏,那人在運功的時候,臉上突然出現了青色的花紋,你不知道多恐怖!”
“青色的花紋?”
葉知秋淡淡說着,疑惑說道:“是什麼樣的功法運行的時候會出現青色的花紋?沒見書上說過啊?”
安心聞言也是附和道:“沒錯,怎麼會這麼奇怪?”
倒是一旁的陳茜,在聽到青色花紋的時候,一絲驚異從眼中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