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確信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高端的路燈。
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憑空漂浮在清虛宗山門大殿的上空,和煦的乳白色光芒驅散了清虛宗山門每一個角落裏的黑夜。
那郎長老依舊沒有出屋,葉知秋倒也不客氣,直接摸到廚房自己做起了晚飯,劉影則乖巧的在一邊協助。
在廚房蒐羅了半天,葉知秋髮現,只有一小袋的小麥粒。
看着一臉笑意的劉影,葉知秋暗下決心回頭在儲物戒指裏一定多備些肉類,畢竟手中怎麼也有百萬了不是。
“看來只能喫小麥粥了,我可不想再喫泡麪了。”
葉知秋說着,將那小袋裏的小麥給倒進了瓷盆裏。
劉影連忙接過,在邊上的瓷缸裏舀了一碗水,一邊淘麥子一邊說道:“喫粗糧對身體好。”
說完,劉影便用胳膊肘頂了頂葉知秋道:“你出去等着喫飯吧!做飯這回事交給我就行。”
這是對於葉知秋慣於煮泡麪的廚藝赤果果的不信任。
葉知秋無奈的走出了廚房,見院子裏沒人,便徑自出了郎長老的小院。
郎長老院門外,蘇辰跟高雲二人坐在懸崖邊的一塊大石上聊着天。
身後山壁上的山泉水順着崖壁濯濯流淌,流向了下邊深不見底的白雲繚繞中。雖然沒有大瀑布疑是銀河落九天的壯觀,卻宛若一束不知究竟多長的白髮輕輕的搭了下去。
宛若仙境,不對,這就是仙境。
“前輩,那郎長老真的能救活我哥哥嗎?”
高雲看着不遠處在白雲間嬉戲的幾隻白鶴,眼中滿是擔憂。
看着瘦弱的高雲,蘇辰卻是想到了另外一個人,陳茜,一個同樣命運多舛卻異常堅強的女孩子。
瞥了一眼緩緩踱來的葉知秋,蘇辰柔聲道:“六十年前,郎中清還是藥王谷的長老。有一天他在山下發現了一隻蛇妖,已經有了千年修爲可化身爲人的蛇妖。”
“那蛇妖不知被誰所傷,內丹被人生生剝了出去。郎中清心下不忍,所以將她帶回了藥王谷。並且瞞着藥王谷的谷主郎中玉,也就是他的親大哥,用谷中珍藏的一顆上古時候遺留下來的蛟丹幫那蛇妖再造了一個內丹。”
“這件事發生後,全修真界都震驚了。能夠再造本命真元,這是何等逆天的醫術?”
“那時候我修爲還很低,不能接觸太多這方面的祕辛。不過我師父卻是一直是很佩服這郎中清的醫術,說是比起藥王谷谷主郎中玉還要高上一線。”
“可惜的是,那郎中玉實在太過食古不化,以門內祖師留下的‘異族不救’的禁例將這郎中清給趕出了山門。”
葉知秋聞言疑惑問道:“那他怎麼又成了清虛宗的長老啊?”
蘇辰輕笑道:“有實力,那裏去不得?當年幾乎正魔兩道有點名頭的門派都向這郎中清伸出了橄欖枝,他後來便選擇了這清虛宗。”
說着,蘇辰看着面色稍微緩和一些的高雲,道:“所以,你放心吧!以郎中清全修真界都想籠絡的醫術,幫你哥再造一個本命真元也不是不可能。”
高雲聞言重重點了點頭,葉知秋卻是開口問道:“本命真元都可以隨便造,那天下豈不是沒有他救不了的人了?”
“我說了可以隨便造了嗎?再造本命真元需要的東西,無一不是稀有的天材地寶。等着吧!郎中清會給你們發任務的,很難的任務。”
蘇辰說完,見院子裏升起的炊煙,說道:“走吧!該喫飯了。”
對於修真界祕聞無比八卦的葉知秋自然不會滿足,連忙追上前去繼續問道:“別急啊!那蛇妖呢?那蛇妖後來去哪了啊?”
蘇辰聞言腳步一滯,緩緩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神色,淡淡說道:“那蛇妖,後來被敝派掌門褚逸鴻收留,便留在了我們神劍閣。”
高雲明顯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湊過來問道:“那她怎麼不來這清虛宗呢?他的救命恩人都來這了。”
還沒等蘇辰回答,葉知秋已經自以爲是道:“那當然是清虛宗不讓了。”
蘇辰聞言卻是狠狠白了葉知秋一眼,旋即看向郎中清院子的方向,淡淡道:“那時候人人都在討好郎中清,豈會有門派不讓。”
“是郎中清自己不願意,不讓那蛇妖跟他在一起。”
香!
這是葉知秋喫了一口碗裏熱騰騰金燦燦的小麥粥後唯一的感覺。
斜眼看去,果見其餘幾人也都是一臉的滿足。
“沒想到你廚藝這麼好。”
蘇辰由衷的讚了一句。
劉影倒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髮,道:“也沒什麼吧!在我們家都是這麼做的啊!”
笑着看了一眼葉知秋,劉影繼續說道:“窮人家,大米不常喫,經常喫這些自家產的粗糧。”
葉知秋見狀連忙學着劉影之前的口吻,道:“喫粗糧對身體好。”
瘋狂的扒完了一碗小麥粥,葉知秋意猶未盡的抹了一把嘴巴,接着將視線瞄向盛粥的盆裏。
猶豫了片刻,正要將手伸過去,卻被高雲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噹仁不讓之勢撥開了手。
葉知秋鬱悶的看着高雲道:“女人晚上不要喫太多,容易發胖。”
“什麼啊!這是留給郎長老的!”
對於唯一能救自己哥哥性命的郎中清,高雲可不敢有絲毫怠慢。
“這個,高人是不喫粗糧的。”
葉知秋說着繼續將手伸向了瓷盆,迎接他的是又一記迅猛無比的掐手……
喫過晚飯,除了依舊傻愣的待在高帆門口的高雲,其餘幾人便直接坐在了院子裏打坐修煉起來。
不得不說,儘管如今全天下的靈氣都十分濃郁,但是在這清虛宗所在的靈脈之地,比之凡人界仍舊更勝許多。
感受着周圍濃郁無比的天地靈氣,葉知秋如同一個飢渴的癡漢瘋狂的汲取着。
自從有了不倫不類的彩蛋,葉知秋不管是恢復元氣還是打坐修煉的速度都快了許多。
只是如今在這清虛宗山門,似乎修煉的更快了,瘋狂的快。
葉知秋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修煉速度突然瘋狂增加的原因,不只是因爲這清虛宗山門靈氣的濃郁,還有小麥粥。
葉知秋能清晰的感覺到體內小麥粥的異動。
在葉知秋吸引天地靈氣進入體內煉化的時候,胃裏的小麥粥也是突然散發出了濃郁的金色靈氣。
金色靈氣配合着從周圍進入葉知秋體內的乳白色天地靈氣,在葉知秋的經脈裏瘋狂的轉化着,轉化成葉知秋的元氣。
最後當轉化完畢的元氣進入葉知秋的彩蛋中的時候,葉知秋能清晰的感覺到體內的彩蛋再次開始了縮小。
自從上次在大不列顛的教堂內,因爲信仰之力的關係彩蛋縮小到棒球大小後,便一直保持着這麼大的狀態。
葉知秋一直以爲這彩蛋已經小無可小,卻不想因爲這小麥粥散發的金色靈氣的緣故,卻是再次開始縮小了。
就像是擰毛巾,剛開始可以很隨意的擠出水來,越到後來便越難擠出水。
這彩蛋的變化也是如此,之前那信仰之力讓葉知秋體內的彩蛋從足球大小迅速凝練成棒球大小。
而如今藉着這小麥粥的金色靈氣,彩蛋卻是僅僅從棒球大小縮小到乒乓球大小。
儘管縮小的程度比之之前差了很多,但是葉知秋清楚的感覺到,這些許的縮小,卻是讓自己的實力增加了更多。
許久,小麥粥最終還是停止了散發金色靈氣,想來已經被葉知秋榨乾了。
葉知秋再次修煉了幾個周天後,緩緩收起了功法。
起身往四處打量了一圈,劉影同蘇辰仍舊處於打坐修煉中。二人的臉上皆是掩飾不住的欣喜,想來也是得到了這小麥粥的好處。
至於高雲,則呆呆的坐在高帆房間的門前臺階上,倚着門框,眼神空洞。
葉知秋連忙走過去,道:“還不趕緊修煉,之前喫的那小麥粥可是難得的補品,會讓你實力大增的。”
而高雲聞言卻是緩緩搖了搖頭,依舊愣愣的守在那裏。
葉知秋見狀只得輕嘆了口氣,走到院門前輕輕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走到之前蘇辰二人所在的懸崖邊的大青石上,葉知秋面對着萬丈深淵負手迎風而立,頗有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
當然,如果他身上的休閒裝能夠換成一襲儒衫就更像隱士高人了。
“這大晚上的還開這麼亮的燈,真不知道這些清虛宗的弟子都是怎麼睡着的。”
一個人站在懸崖邊,葉知秋感悟了許久,最後卻是憋出了這麼一句。
“呵呵,相傳這盞燈都亮了近千年了,這裏的人早習慣了。”
一個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突兀的從葉知秋身後傳來。
葉知秋聞言一驚,身形一個趔趄險些就要墜落懸崖。
“MD,你……”
勉強穩住身形,葉知秋忍不住罵罵咧咧的轉過身來,見了來者,即將脫口而出的髒話卻是戛然而止。
出現在葉知秋身後卻讓葉知秋毫無察覺的人,自然是個高手。
再加上面前這矮胖老頭面容富態,一身鑲着銀邊的雪白儒衫,一看就是高檔貨。
葉知秋這個俗人難免會有趨利避害欺軟怕硬的小心思,於是一臉的憤怒馬上轉爲了諂媚,道:“前輩,您是?”
“我?嘿嘿,我本來是山腳下的村民,在‘全民修真’計劃開展後,我就應聘來這給這裏的仙師們打掃衛生來了。”
那矮胖老頭聞言笑嘻嘻說道,一臉山腳下農民的憨厚樸實。
“嗯?”
葉知秋聞言從大青石上跳了下來,一臉狐疑的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微胖老頭。
那矮胖老頭見葉知秋一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憨笑兩聲,道:“我這衣服好看吧!是我女兒專門從縣城裏定做的,花了一百多呢!”
“哦,是挺貴的。”
葉知秋由衷答道,旋即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再次以疑惑的眼神打量着這矮胖老人,問道:“老人家您腳步很輕啊?”
矮胖老人聞言一怔,道:“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