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倚着沙發,摸出煙遞給了趙奇一根,接着爲自己點上。
深深吸了一口,緩緩開口問道:“爲什麼找我?”
“因爲你是我認識的修爲最高的人。”
趙奇說着,朝四周看了看,湊過來低聲繼續說道:“安家供養着一位老神仙你知道嗎?據說是什麼神拳門的原修真者,我曾經遠遠的見過一面。”
“雖說安家一直把他當做老神仙,不過那隻是‘全民修真’開始前的事情。現在都明白了,他的修爲雖然比我們高一些,但是氣勢還沒你強,最多就是煉氣期後期修爲。”
安家供奉的事情,葉知秋倒是聽安心說過。據說在有安家子弟達到煉氣期後,安家已經停止再給那老神仙供給各種稀有藥材了。而那神拳傳人王武旗也沒有放出什麼狠話,只是卻默默的賴在安家的山頂別墅內閉起關來,想來也是知道自己的修爲終究有限。
葉知秋也不說話,默默的喝着酒考量着。去大不列顛一趟自然不無不可,只是爲劉影復仇一事尚未完成,自己又如何能忍心看到那瘦弱女子失望的眼神?
就在葉知秋思考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一股強大的力量從附近傳來。葉知秋迅速轉頭看去,只見一枚銀光閃閃的十字架迅速擊向趙奇。
葉知秋連忙大喊道:“小心!”
銀色的十字架,宛若流星。
趙奇慌忙閃避,不過奈何這十字架的速度着實太快,眼看這十字架就要狠狠釘在趙奇胸口。
這時,一道白光閃過,一柄通體白玉小劍以電閃雷鳴之勢將這十字架擊偏,葉知秋出手了。
饒是被姬玉劍給擊偏了方向,十字架仍是狠狠的扎入了趙奇的右臂。
鮮血迸射而出,趙奇捂着劇痛無比的右臂,怒目朝偷襲者看去。待看到那人面容,趙奇卻是突然平靜下來,面色頹敗。
葉知秋隨着看去,只見卻是一名面色蒼白的瘦弱女子,不過渾身透着煉氣期的強橫修爲。
雖然“全民修真”計劃開展到現在連半年都不到,不過整個華夏國十數億子民,出來萬把個修真天才絕對很隨意。
因此,煉氣期的新進修真者雖然不多,倒也算不上稀罕。
但短短時間內達到煉氣期後期御物階段,那就不是僅僅天賦極佳就能達到的,還得有點運氣。
至於達到煉氣期後期,又能上手一件法寶的新進修真者,那就更是屈指可數了。
葉知秋眼前這個女子算一個,只是不知明顯是修真者的氣息,卻爲何用的西方教廷的法寶。
葉知秋靜靜打量着這瘦弱女子,那女子也是緊緊盯着擊偏自己十字架的葉知秋打量着。
柔弱,異常的柔弱。
面色蒼白,微薄的嘴脣沒有一點血色,一襲緊身黑色皮衣將細的幾乎畸形的四肢暴露無遺。
平靜,特別的平靜。
怒下殺手應有的憤怒,沒有。一招失手應有的驚異,也沒有。
“高雲。”
那女子打量了一會,走到葉知秋面前,淡淡說道。
“天高雲淡,風高雲清,好名字。在下葉知秋。”葉知秋說着連忙起身,朝高雲伸出了手。
哪知主動同葉知秋交談的高雲卻是渾然不理葉知秋伸出去的手,而是看向一邊的趙奇問道:“我哥有沒有給你打電話?”
“帆兒他,失蹤了……”
尷尬的收回手的葉知秋,聞言卻是渾身一哆嗦,怨唸的想着“帆兒、奇兒……”
高雲聽了這話卻是依舊平靜,淡淡說道:“我哥失蹤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裏跟別的男人親親我我?”
葉知秋頓時崩潰了,手拍了拍胸口,又胡亂的揮舞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欲哭無淚。
“他是我找來去大不列顛找你哥的高人。”
趙奇的話頓時讓葉知秋更加無語,自己什麼時候答應去大不列顛了。
“高人?修爲還行……”
高雲瞥了一眼葉知秋,依舊是淡淡的語調。
葉知秋感覺自己會死在這所同志酒吧裏,生生的憋屈死的。
雖然算不上真正的金丹期修爲,但是黃丹在手的葉知秋自然遠遠不是煉氣期的修真者能企圖的。
可是,這一切在煉氣期的高雲眼裏,只是還行。
葉知秋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可還沒……”
說着,葉知秋卻是一眼看見了趙奇滿臉的哀求,只得無奈轉口說道:“我在濮城還有點事,等辦完了就去,行吧?”
趙奇聞言大喜,還沒等道謝,一旁的高雲已是淡淡的插口道:“行,到時候你喊我。”
“你也去?”葉知秋驚訝問道。
“他畢竟是我哥哥。”
高雲依舊持續那風高雲清的淡然……
這時趙奇總算找到了插話的檔口,連忙說道:“那就拜託二位了,我跟帆兒一輩子不會忘記你們的大恩大德。”
“你想多了,有機會我還是會殺你的,爲了我哥。”高雲說道。
趙奇聞言頓時再次癱坐在沙發上,萎靡不振,低聲道:“對不起,當初都是我的錯。”
“是我的錯,是我瞎了眼看上你這禽獸不如的東西,竟然還帶你回家裏,真是引狼入室!”高雲突然激動的說着,葉知秋第一次見到了高雲的第二個情緒。
高雲激動的說完,便一招手,趙奇右臂上的十字架憑空收回手中。看着十字架上的鮮血,高雲憤恨的掃了趙奇一眼,然後從兜裏摸出一張紙片甩給葉知秋,便轉身離去了。
再度恢復冷淡的聲音從遠處悄然傳來:“出發的時候找我。”
“嘉寶拍賣品公司,董事長高雲。”
葉知秋看着高雲留下的名片,說道:“還是個富家女呢!”
忙於運功恢復傷勢的趙奇自然沒法接話,葉知秋便一個人自斟自飲起來。
不多時,趙奇的傷勢好了些,睜開眼睛緩緩開口道:“真是謝謝你了。”
葉知秋聞言一笑,道:“客氣。”
旋即,葉知秋接着問道:“你剛纔說我們兩個?你不去嗎?”
趙奇聞言輕輕嘆了口氣,道:“雖然我算是家族裏修煉的比較快的,不過地位卻是最低的,因爲我是個同性戀……”
“不久前當我知道帆兒失蹤的時候,我恨不能馬上飛過去找他。不過這些都被我媽知道了,我的護照也被藏了起來。我不過剛到煉氣期,又不能御劍,又沒有劍……”
葉知秋突然感覺自己很幸福,修爲又高,又有劍……
不過這也讓葉知秋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有朱小寶留下的煉器祕籍《百寶真經》,自己將來何不成立一家法寶公司,專門生產讓普通人能用的法寶。
當然,這在目前連金丹期都算不上的葉知秋心裏,就只是個想法,高尚又遙遠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葉知秋同安家長輩告辭,離開了安家,帶着安心回了濮城。
雖然告訴了安心關於爲劉影報仇的事情,但是葉知秋卻是堅決的拒絕了安心一同報仇的要求。
因爲安心是葉知秋心裏的底線,爲了幫劉影報仇,葉知秋可以拉上自己的兄弟滕雲甚至是宛若親子的葉開心一起陷入危險裏面,但是安心不能。
或許有人會說葉知秋重色輕友。
其實在葉知秋的心裏,滕雲同葉開心一樣很重要。
只是葉知秋一直認爲,男人跟女人不一樣,你可以和一羣兄弟跟別人鬥毆,卻不能拉着女人。
葉開心是個男人,從葉開心在龍華山爲葉知秋擋下陳怡然那致命一擊的時候,葉知秋心裏便一直這麼認爲。
讓葉知秋更加堅定心底的這個想法的,是葉知秋在濮城市西南處野山中的山林裏看到的一幕。
話要回到葉知秋送安心回到她在華中省省委安排的公寓後,葉知秋御劍飛回了滕雲幾人所在的安家屯村。
降落在劉影老家的院子裏,葉知秋頓時震驚了。
屍體,被秋風掃下的落葉一般密密麻麻的屍體。
這些屍體有個共同的特徵,看起來就很名貴的黑西裝。
葉知秋在院子裏查看了一番,便連忙奔向了屋內,觸目所及仍舊是各種姿勢倒下的屍體。
最後,葉知秋髮現了一個熟人。
朱賀臻,確切的說是朱賀臻的屍體。
來不及感傷,葉知秋很快將劉影家翻了個遍,所幸沒見到劉影、滕雲以及葉開心三人的屍體。
腳下不停,葉知秋連忙奔向了院外,在村子裏四處查看。
只是葉知秋看到的卻是一個無人村,雞犬不留的無人村落。
村落裏的黃土地上,滿是殷紅的血跡,未乾,散發着刺鼻的腥氣。仍舊是屍體,這次更多的卻是衣着樸素的村民的屍體。
整個村落宛若一座修羅煉獄。
葉知秋匆匆祭起姬玉劍,葉知秋繞着村落上空查看了一圈,便準備趕往福利院查看。
然而就在葉知秋準備離開的時候,卻是突然聽到不遠處不知名野山山林裏傳來一聲淒厲而又尖銳的叫聲。
這叫聲葉知秋聽過,正是之前葉開心還不會說話的時候在龍華山山頂遭受魔人圍攻時發出的。
葉知秋連忙轉了方向,朝野山飛去。
野山雖然不高,不過山林卻是極爲茂密,葉知秋御劍飛行在空中,根本無法查看山中具體情況。
葉知秋無奈的降落在山腳下,只見山腳處也是躺着幾名黑西裝的屍首,葉知秋連忙從一處有很多打鬥痕跡的山林處上了山。
葉知秋越向山上跑,心中越是驚訝、擔心。一路上所見儘管都是黑西裝的屍體,但是黑西裝的屍體出現的頻率在明顯的下降着。
越過野山前的一個小山坡,葉知秋來到了一個茂密的山谷裏。一路玩命奔跑的葉知秋無暇休息,因爲他已經清楚的聽到了前方傳來的打鬥聲。
這是山谷裏一處較爲平緩的坡地,巨大的樹木將整個坡地給罩的嚴嚴實實。昏暗的光線中,幾十名黑西裝團團圍在在裏面。
在黑西裝中間,一個漆黑如墨、堅硬似鋼的圓形物體像口巨大無比的大黑鍋一般倒扣在了地上,而站在最前面的黑西裝正在拼命的攻擊着這口大黑鍋。
黑鍋裏不時傳出一兩聲憤怒的悶哼,葉知秋聽的明白,正是葉開心的聲音。
心中怒火狂熾,葉知秋悄然祭出姬玉劍。
“都給我去死吧!”
近三米長的姬玉劍在葉知秋全力驅使下,狠狠的掃向了面前的一衆黑西裝。
裏面的葉開心似乎聽到了葉知秋的怒喝,也是跟着一聲大吼。
只見那口大黑鍋緩緩裂開,一個瘦小的身影從裏面露了出來。地上還躺着兩名昏迷不醒的年輕人,正是滕雲與劉影二人。
瘦小的人影正是葉開心,只見葉開心雙目赤紅,上身赤裸,背後兩扇巨大的烏黑鐵翅不停的扇動着,宛若魔神一般。
葉開心,果然是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