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出了包房,卻見安心正站在走廊裏,腳步躊躇,柳眉緊蹙。
見朱小寶過來,安心忙將朱小寶拉到一間空包房裏。將房門緊緊關上,安心卻是什麼話也不說,只是不停的搓着手指。
朱小寶見狀雖然疑惑,卻也不開口相問,只是平靜的看着安心。
猶豫了許久,安心終於還是緩緩開口:“朱大哥,真是對不起,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知秋在一起了?”
朱小寶聞言一怔,疑惑問道:“什麼意思?”
已經說出口的安心也不再猶豫,直接說道:“今天上午,我們單位收到了上面傳來的文件。說是,百寶小築逆徒朱小寶屠戮同門弟子,要求所有修真界同仁,共同誅之……”
安心看着面色凝重的朱小寶,繼續說道:“雖然我們相處沒多久,但是我知道,知秋更知道,你絕對不會是那種人。只是,如果你被追殺,那麼在你身邊的知秋一定不會袖手旁觀,到時候……”
朱小寶緊緊握着拳頭,沉聲道:“之前追擊我的人,都是少門主的心腹,卻從來未曾在我門下掛名。沒想到門主竟然昏庸至此,更沒想到我那食古不化的老父,竟然不肯爲我做半點周旋!”
朱小寶怒目切齒,看着房間的角落,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對着千裏之外山門中的父親抱怨、怒陳。
安心擔心的看着雙眼通紅的朱小寶,輕聲說道:“朱大哥……”
“你別說了,我明白。你是個好女人,做的沒錯。讓我跟我兄弟喫完這頓飯吧!喫完我就離開……”朱小寶回過神來,金丹期的強者面對初進煉氣期的柔弱女子,卻是隱隱有股哀求的意味。
修真者,想醉容易,想不醉,更容易。
元氣在體內運轉一週,那些小酒精馬上歸於虛無,連轉化成尿液的資格都沒有。
葉知秋算是想醉的,興奮於安心的迴歸、迷茫於陳茜的即將回歸、憂心於張揚的陷阱、更惶恐於自己時而內斂低調時而豪邁狂傲的性子,於是葉知秋醉了,爛醉。
清晨,葉知秋麻利兒的起牀領着葉開心走出了房門。
沒有宿醉後的頭昏腦脹、噁心反胃,這算是修真對於酒鬼最大的恩賜了。
路過安心宿舍,卻見安心房門緊鎖,想來正在前院準備早飯。
“真賢惠!”葉知秋站在院子裏,看着安心將飯菜端到石桌上擺好,暗暗讚歎着。
輕輕拍了拍葉開心的小腦袋,道:“去喊你朱伯伯喫飯,那貨昨天真是瘋了,玩命兒要酒喝……”
“哦。”葉開心聞言乖巧的朝朱小寶宿舍跑去。
從後邊輕輕摟住一個女人的腰,一個正在做飯的女人的腰。這恐怕是每個男人早上最想做的事情了。當然,心火太旺一心只想嘿咻的人除外。
葉知秋的心火明顯還不夠旺,所以他果斷繞到安心後邊,想要嘗試背後的擁抱。
可是他明顯低估了同爲修真者的安心的聽力,最終葉知秋張開的雙手只是迎來了一雙筷子和安心甜蜜略帶惡作劇的笑容。
情侶都是沒有手的,或者說情侶的手是不能替自己服務的。這種服務是指喫飯之類的,想錯的人果斷自己面壁……
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
葉知秋二人便在這陽光明媚的早晨,大大方方在空無一人的院子裏秀着甜蜜。
“你朱伯伯呢?”
見葉開心一個人從朱小寶房間裏走了過來,葉知秋高聲問道。
葉開心小臉上滿是鬱悶,揚了揚手中的一塊玉玦,高聲回答道:“朱伯伯走了。”
“什麼?”葉知秋驚訝道,連忙放下筷子迎上去從葉開心手中接過玉玦。
元氣通過右手緩緩輸入進玉玦裏面,葉知秋頓覺腦海中浮現了一大堆的文字。
“葉老弟,我們雖然相識不過數日,卻是一見如故,傾心相交。只不過老哥他處還有些許俗務纏身,便先行告辭,希望他日還有相見的一天。”
“《百寶真經》爲我門內無上煉器法訣,曾有幸得我門內一先輩祖師親手所傳。今日我複製了一篇給你,希望能對你有所用途。另外,我門內少門主覬覦的,便是我手中這心法,因此時時爲難於我,葉兄弟萬勿將這心法透露於外人。”
葉知秋再繼續看下去,便是那《百寶真經》的心法了。也不再細看,葉知秋將心神從玉玦中收回,緩緩開口道:“就算有事,朱大哥也不應該不告而別啊!難道真的很急?”
葉知秋搖了搖頭,將玉玦收進儲物戒指,正要招呼葉開心喫飯,卻發現安心的面色有異,似竊喜卻又似愧疚。
葉知秋旋即想到昨天晚上安心同朱小寶的怪異舉動,輕輕試探道:“你,跟朱大哥說了什麼?”
安心聞言連連擺手反駁着:“啊,沒……”
正說着,卻一眼看見葉知秋清冽的眼神,便再也說不下去,過了一會,才緩緩開口道:“是我把他趕走的……”
聽安心將緣由講完,葉知秋輕輕嘆了口氣,一言不發。
他能說什麼呢?該怨怒安心自作主張不懂事,還是讚歎安心是如此瞭解自己,明白自己會捨命守護自己的兄弟。
葉知秋沒有爭吵,安心也沒有辯解,就算是葉開心也是乖巧的一句話也不說埋頭扒着飯。一家三口便在這偌大的院子裏,安靜的喫着他們的早飯。
送安心上班的時候,葉知秋沒有再御劍飛行。只是左手牽着葉開心,右手牽着安心,一家三口坐着慢悠悠來到的公車慢悠悠來到市區。
在省委大院門口,安心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任何話,只是擺了擺手便朝單位走去。
“下班了我來接你。”
在安心走進省委大院的一剎那,葉知秋開口說道。
有了張揚的一百二十萬,葉知秋自然不再需要去找工作。於是便帶着葉開心窩在福利院潛心修煉,葉知秋清楚的明白自己需要有足夠的實力來守護自己的愛人和兄弟。
朱小寶留下的《百寶真經》,葉知秋也沒仔細翻看,畢竟煉器是得金丹期後,有了丹火才能進行的工作。
金丹期,是指在煉氣期後期,將體內元氣一遍又一遍的壓縮,最終在體內結成金丹。進入金丹期最大的不同,便是可以用體內丹火煉製本命法寶。丹火成赤紅色,冒紫色煙。經丹火煉製的本命法寶,可自如收進自己體內,與身體合二爲一。
金丹期如此牛叉,想要邁進自然千難萬難,修真界不知多少人都橫屍在金丹期門檻之前。
即便葉知秋在福利院埋頭苦練,也只是將煉氣期後期的修爲鞏固了一些,距離突破到金丹期仍舊遙遙無期。
很快春節便要到了,早就放了假的安心雖然一直賴在濮城葉知秋身邊,可是終歸還是得回去京城跟家人過年。
機場,葉知秋吻別了安心。
時間真是太倉促,葉知秋的舌頭還沒等伸出去,那邊登機的聲音已經傳來。
“等來年,不光舌吻,這童子之身都得趕緊送出去。”葉知秋怨唸的想着,牽着葉開心的小手出了機場。
葉知秋領着葉開心直奔了市區的樂易購超市,這個濮城市最大的賣場幾乎被葉知秋洗劫了一遍。其實葉知秋分明可以用儲物戒指神不知鬼不覺的揮一揮衣袖帶走一些東西,只是葉知秋卻是喜歡上了從空空如也的兜裏掏出一沓紅票的舉動,明顯暴發戶的行徑。
出了超市,葉知秋看着地上的四大包戰利品,頓時頭大了。
如今這衆目睽睽之下自然不能直接收進儲物戒指裏,儘管最近修行達到煉氣期的新進修真者明顯增加了不少,但是能夠輕易拿出儲物戒指的,仍舊鳳毛麟角。
葉知秋又學會了低調……
最後,只得在超市外熙熙攘攘的人流的注視下,將這些年貨給拖進了一旁的公共廁所……
從衛生間出來,葉知秋兩手空空身形輕鬆。
接着又趕到了電子城,買了檯筆記本,還有一臺*。後來想到福利院那破舊的黑白電視根本沒有供這*BAO菊的地方,便索性又挑了一臺液晶電視。
還好這些東西是有送貨的,不然恐怕葉知秋只能把這些東西也拖進衛生間裏。
後來又給筆記本辦了無線網卡,還找了家依舊在營業的鐵匠鋪,給福利院弄了扇鐵門。足足折騰了一整天,葉開心早已疲憊無比,葉知秋卻一直興致盎然,看來他真的喜歡上了花錢的感覺。
有了筆記本,葉知秋第一時間是上網看國家電視臺以往播放的《修真講座》以及《修真新聞》視頻。
還好還沒出現有新進修真者達到金丹期的新聞,看來自己還是走在修真前端的,葉知秋暗暗自喜着。
陰曆臘月二十九,晚上便是除夕夜了。
這天,葉知秋早早的便拉着葉開心起牀了。灑掃庭除,貼春聯,包餃子,葉知秋那貧瘠的大腦裏知道的一切關於過年的習俗都來了一遍。
中午,父子倆折騰了一上午的餃子,被煮成餛飩後端到了前院石桌上。
在喫這像極了餛飩的餃子前,葉知秋特意放了一長串的鞭炮。
其實葉知秋也不知道二十九號這天中午喫餃子前應不應該放炮,只不過,按照葉知秋的話就是:“有錢,炮多,放就是……”
“噼裏啪啦”的鞭炮聲中,葉知秋父子二人便開始喫飯。
喫下第一口,葉知秋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下午得去超市買點速凍餃子……
喫過飯,還沒等葉知秋將這個念頭付諸實踐,卻是接到了朱賀臻的電話,那悅來客棧的胖掌櫃。
接通電話後,葉知秋拜年的話還未出口,那邊朱賀臻已是沉聲敘說着。
聽着電話,葉知秋面色瞬時變的凝重起來,最後,緩緩開口道:“那,就來我這吧!”
沒多久,一輛黑色破舊的桑塔納來到了福利院門口,一直待在前院打坐的葉知秋聞聲馬上走了過去。
只見朱賀臻那虛胖的身影正站在大門前,他的身後,還有一個瘦弱的身影。卻是劉影,那個一直當葉知秋是世界上最壞的人的悅來客棧的美女服務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