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的背影,很普通的米黃色外套上白光隱隱流轉。
這時班裏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陳茜的異樣,“天才”之類的讚歎不時從教室四處響起。
“老三。”老大嚴行止的呼喚喚醒了震驚中的葉知秋。
葉知秋緩緩轉頭呆呆的看着隔着老四鍾少南與自己說話的嚴行止。
“就你跟她熟悉點,問問她怎麼練的,這麼快就引氣入體了?”嚴行止把頭靠過來小聲說着。
在軍訓期間,一次去餐廳打飯的時候。因爲人很多,所以很文靜的陳茜一直被擠在人羣外面。恰好看到的葉知秋,二話不說從她手裏奪過飯盒給她買了飯。
從那以後,向來沉默寡言從來不與男生說話的陳茜,獨獨對葉知秋生了些許好感。在軍訓休息的時候,二人也會偶爾聊上幾句。上下課路上見面也會打個招呼。
僅這見面打招呼的情誼,便已經讓班內一衆狼友羨慕不已。無他,只因這陳茜雖然衣着普通並且極爲保守。可是嬌俏的面容,文文弱弱的樣子很是給人一種小家碧玉的感覺。無數的先烈教導我們,資深狼友的首選,是良家!
“嗯。”葉知秋淡淡的回答,“問吧!如果自己也能如此,小安心一定會很高興的。”葉知秋如此想着,緩緩伸手拍向了陳茜的肩膀。
當葉知秋的手拍在陳茜肩膀上的時候,只見陳茜身上緩緩自然流轉的白光猛然波動。白光一閃之後迅疾消失。而陳茜身體突然劇烈一顫,隨即僵硬不動。
“那個,陳茜?”手不知所措搭在陳茜肩膀上的葉知秋輕聲問着。
這時坐在陳茜左邊的同桌呂萌萌,一微胖的潑辣女生驚訝的說:“呀!茜茜,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白?”
陳茜並未答話,而是僵硬的緩緩轉過身來。面色蒼白,秀眉緊蹙,似乎強忍着疼痛,疑惑的看着葉知秋:“怎麼了?”聲音很虛,模樣較之平常更顯文弱。
說話間,一抹殷紅從嘴角流出。葉知秋見狀大驚,正要說話。卻見陳茜似是忍耐不住,一大口鮮血吐了出來。流在葉知秋的手上、桌上,斑斑血跡妖豔的紅。
此時陳茜再也支撐不住,趴在了葉知秋桌上失去了意識。
班裏頓時炸開了鍋,齊齊圍了上來。呂萌萌瞪着葉知秋狠狠的說:“你怎麼回事?茜茜在修煉你還打擾她?”
葉知秋並不答話,猛然起身。將圍來的衆人推開,爬到前座,將陳茜抱了起來大喊:“讓開!”
這時魯大威與鍾少南二人也不說話,不約而同踩着桌子衝到過道,推開人羣幫葉知秋開道。
隨着葉知秋等人離開,班裏其他同學也跟着擁了出去。獨獨嚴行止依然站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的看着桌上的血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校園小道上,葉知秋抱着陳茜一馬當先,身後跟着一衆同學。這時得到消息的安大衛從後邊追來:“葉知秋,你去哪?醫務室不在那邊。”
抱着陳茜疾步奔行了一路的葉知秋哪還有力氣答話,只是強撐着前行。身後的鐘少南說:“去醫務室有鳥用,老三是要去行政樓,想讓仙師看看。”
“千萬別是走火入魔,千萬別是……”一旁的魯大威走了一路說了一路。
鍾少南被魯大威嚷的心煩:“嚷JB呢!去幫老三抱一會。”
魯大威被點醒,快走兩步去接。葉知秋卻不停步,也不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看玄幻小說的,對於走火入魔的嚴重性自然十分瞭解。這麼一個天才,如果折在自己手裏,那真的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行政樓,某副院長辦公室。這時已經被改爲了蘇辰仙師的辦公室。
陳茜被放在屋內的長沙發上,蘇辰將手搭在陳茜的脈搏上,細眉緊蹙。邊上圍了一圈聞訊而來的修真者以及學生。
葉知秋則累的虛脫癱軟在沙發邊,看着身邊的陳茜,喉嚨很乾,努力忍着翻騰的氣息,生怕驚擾了蘇辰。
“你剛纔說,這孩子只是剛開始看了一會書就可以自行引氣入體?”蘇辰將陳茜的手放平,微嘆口氣轉頭看着葉知秋問道。
“嗯,是。她怎麼樣了?”葉知秋深深嚥了口吐沫輕輕回答。
“這孩子,是琉璃脈。”
“琉璃脈?!”聽了蘇辰的回答,邊上一衆修真者齊齊震驚問道。
“沒錯,正是千年不遇的絕佳修煉體質,琉璃脈。”蘇辰淡淡回答,接着繼續看向葉知秋說:“琉璃脈,顧名思義,就是全身脈絡澄淨如琉璃。身負琉璃脈的人,無需刻意修煉去打通經脈,並且可以從任何一處脈絡吸收天地元氣。”
“但是,琉璃脈同樣就如同它的名字,脆弱如琉璃。如果在修煉伊始能夠稍加慎重,緩緩修煉,將脈絡淬鍊一遍,那日後進境何止一日千裏。可惜的是,剛引氣入體便被擾了心神。體內靈氣雖然不是多麼強大,卻也足夠讓琉璃脈經脈盡碎。”蘇辰說着惋惜的看着昏迷不醒的陳茜,緩緩搖頭。
葉知秋聞聽此言,愧疚更甚,焦急的問道:“那,她,還有救嗎?”
“如果能有奇藥輪迴丹,不光性命可保,更可重塑琉璃脈繼續修行。”蘇辰輕聲回答。
“那哪裏有這輪迴丹?”葉知秋急切的問着。
蘇辰並不回答,而是看着身後的一濃眉大眼,看起來極爲憨厚的年輕人。這年輕人見狀,回答道:“據我神經門典籍《祕聞錄》裏記載,煉製輪迴丹所需材料,無一不是修行聖品。可偏偏煉成的這輪迴丹,只有一個功效,那就是散去修真者所有功力,讓肉身迴歸修行之前一刻。因此這輪迴丹既是聖藥,也是毒藥。所以修真界很少會有人煉製,而煉製之法更早已失傳。數百年來,也只是傳聞當年的簫魔蕭北客在仙人遺府曾尋獲一瓶。”
待得那神經門的年輕人說完,蘇辰接着說:“而這簫魔蕭北客在二十年前已是銷聲匿跡,多年來正魔兩道無數修真者希望能找到他,奪其手中神兵仙藥,無一可得。”
“難道,沒有其他的方法了嗎?”葉知秋輕聲問着,手用力摳着沙發。
“也不是沒辦法,只不過需要你兌現你的諾言。”蘇辰淡然看着面前的這個倔強的年輕人說道。
當這年輕人抱着那個女孩來求自己救治的時候,得知其親手毀了一個修真奇材,蘇辰甚至曾想一掌劈死這個孟浪之徒。只是後來葉知秋那一命換一命的交易條件改變了蘇辰對他的看法,第一次見面的虛浮絲毫不見,只有執着,很堅定的執着。
坐在沙發邊地板上的葉知秋聽到這話,渾身一震。沉默片刻,緩緩坐直身子,伸手拿過茶幾上的水果刀。將刀柄遞向了蘇辰,深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更輕鬆些:“您動手,還是,我自己來?”
“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總是把心思用在邪處,裝出大義凜然的樣子對我是沒用的。而且,我殺你一個凡夫俗子,還需要用刀嗎?”蘇辰盯着葉知秋輕蔑說道。
將水果刀放回茶幾,葉知秋緩緩說道:“那,你動手吧!我死後,希望你能守諾,救活她!”
說完,葉知秋緩緩閉上了眼睛。如果說直到遞出水果刀那一刻,葉知秋還存着以大義凜然博好感,以求偷生的心思。
那這時的葉知秋已是存了必死之心。蘇辰輕蔑的說出的那一句凡夫俗子,徹底激起了葉知秋骨子裏一直以來自尊與自卑交織而成的強大的傲氣。
“好,那我就成全你。希望你下輩子能做個踏實的人。”蘇辰說完,右手劍指劃出法訣,迅疾點在了葉知秋眉心處。
中了蘇辰一指的葉知秋,只覺心頭一震,隨即便失去了意識,緩緩趴倒在地。
躺在沙發上的陳茜,趴在沙發前地上的葉知秋,端坐小沙發的蘇辰,層層而圍的一衆修真者與學生。沒人說話,屋內沉靜、沉悶。
“老三,你,你殺了他!”魯大威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說着就要衝過來。卻被一旁面色陰沉的鐘少南給拉住了胳膊,用力將魯大威拉了回去。
鍾少南緩緩走近葉知秋的屍體,平淡的看着蘇辰說:“仙師已要了他的命,還請守諾救治陳茜,我們就先告辭了。”說着用膝蓋抵開茶幾,彎腰去抱葉知秋的屍體。
“慢着,他只是昏過去而已,還沒死呢!”蘇辰清冷的聲音打斷了鍾少南的動作。
鍾少南轉頭,疑惑的看着蘇辰,不知蘇辰到底想幹什麼。
“我說過,一命換一命。一會我要施法奪取他的本命真元,然後用他的本命真元救活這個女孩,所以,過幾天你再來領他的屍體。”蘇辰淡淡說道。
鍾少南深深吸了口氣說:“好,我們改天再來。”
說完拉着依然死死盯着蘇辰的魯大威離開了辦公室。
鍾少南與魯大威站在行政樓前的階梯上,讓過跟着離開的班裏同學。看着一臉鄙視之色的對着自己的魯大威,鍾少南淡淡說:“別瞪我了。第一,雖然我也很喜歡那小子。但是我們不過才認識一個多月,還沒到爲他捨命報仇的地步;第二,現在衝過去只是白白送命,以後的日子長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這時,從遠處卻傳來了嚴行止的聲音:“我們老三他們在哪呢?是我的錯,是我讓他拍陳茜的,是我的錯啊!”
嚴行止走一路對着路上陸續離開的班內同學說了一路。在離開的同學的指引下,嚴行止看到了站在行政樓前的鐘少南二人,快步走了過來。
“喲,您來的剛剛好,老三剛死。”鍾少南看着在自己面前彎着腰大聲喘着氣的嚴行止嘲弄的說。
“什、什麼?”或許是太過震驚的原因,嚴行止突然直起了腰,氣也不喘了。
鍾少南似是實在不想再看嚴行止,轉頭看着遠方的天空說:“就像你想的那樣,陳茜是個修真天才,而毀了她的老三,則被蘇辰仙師一掌劈死了。”
嚴行止看着冷淡的鐘少南,轉頭看着魯大威自責的捶胸頓足,轉身一屁股坐在臺階上,雙手抱着頭,十指深深插進油光蹭亮的髮間抽泣着:“老三、老三……”
“對了,老大,我們現在去找仙師吧!就說是我們都太激動,催着老三,老三才拍的陳茜。說不定,蘇辰仙師會放過老三呢!”看着自責的嚴行止,魯大威萬年不開動的腦筋想出了個自以爲不錯的點子。
一直垂着頭抽泣的嚴行止聞聽此言,猛然抬頭:“怎麼?老三沒死嗎?”
“是啊!蘇辰仙師說這幾天要奪了老三的本命真元去救陳茜呢!我們去求求她吧!”魯大威說着便將嚴行止拉了起來。
嚴行止卻用力掙開了魯大威的手,想了想說:“就我們三個恐怕不夠,我去找輔導員他們,我們大家一起去求吧!人多力量大!”
“你們在這等我,我去找他們。”說着,嚴行止轉身跑開。
“可是,老三……”魯大威說着卻見嚴行止已經跑遠,口中那“老三等不及”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只得看着一直看向遠方天空沉思的鐘少南,不知該怎麼辦。
“哈!哈哈哈哈哈哈……”鍾少南這時卻是突然神經質的大笑了起來,直笑的彎腰捂着肚子,眼淚都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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