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家堡外,迷霧如帳。
就在這迷霧邊緣,赤色亂石散落滿地,被映照成緋紅的河水,在不遠處緩緩澎湃。
河水滔滔間,陰風吹過,現出一道紫衣身影。
紫衣女修袍袖一拂,輕旋之際轉過身來,站住腳,抬頭望向遠處霧中的石山輪廓,冪籬下的臉色,很不好看。
本以爲這只是一樁手到擒來的簡單任務,沒想到,如今任務尚未完成,剛剛竟然莫名其妙的被個練氣期小修士給非禮了!
豈有此理!
那個登徒子!
等找機會搜完對方的魂,一定要把對方給宰了!
想到這裏,紫衣女修漸漸冷靜下來,頓時覺得事情有些奇怪。
一個區區練氣五層的散修,身邊竟然有一頭【剪刀獄】的鬼新娘保護?
而且,那頭【剪刀獄】的鬼新娘,明顯不是對方的鬼僕。
難怪蕭逸陽師弟當時會失敗,這個叫“鄭確”的散修,身上一定隱藏着什麼祕密………………
心念電轉間,紫衣女修盯着舒家堡的出口,開始靜靜等待。
***
舒家堡,起居之所,洞房般的臥室裏,鄭確神情舒坦的躺在牀上。
身側枯蘭髮絲凌亂,蜷縮成團,無力的趴俯在揉皺的被褥間。
許是因爲被採補卜了的緣故,每次修煉結束,枯蘭都會陷入極致的虛弱,人事不省,渾渾噩噩,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一點點恢復過來。
不過,她這次的修爲提升到了【拔舌獄】七重,終於在鄭確醒來之前,意識先一步恢復清醒。
有些哆嗦的支起手臂,枯蘭快速感受了下自己的情況,發現自己身上的陰氣不但沒有絲毫增加,反而又減弱了幾分!
她心中一時間滿是疑惑,【拔舌獄】七重修爲,使用那門採陽補陰的陰術,居然還是沒有效果?
難不成,這門陰術的使用要求,需要把修爲提升到【拔舌獄】八重?【拔舌獄】九重?又或者,得是【剪刀獄】?
想到這裏,枯蘭絲毫沒有氣餒,畢竟身側這名邪惡的人族修士,可是未來的仙人!
要是自己真的那麼容易成功,那纔有問題!
如今這等情況,不過是區區幾次失敗罷了。
幾次不行,那便再試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
只要不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總有成功的時候!
於是,枯蘭耐心等待,感到自己恢復了一些陰氣之後,便立刻起身,騎到了鄭確身上。
就在這個時候,鄭確忽然睜開雙眼,卻是及時醒轉了過來,四目相對,枯蘭頓時一僵。
察覺到自己被抓了個現行,枯蘭略一停頓,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立時開口說道:“公子,你......嗯......你正在做夢......”
說着,枯蘭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的肆無忌憚,她一隻手按住鄭確的肩膀,悄然施展出陰術【邪力】,巨大的力量猶如一座小山壓下,直接壓得鄭確無法起身,另一隻手仍舊撐着那柄黑色絹傘,伴隨着傘面的起伏晃動,帳
幕低垂的牀榻內,宛如行舟江上,浪頭一重接一重,顛簸起伏間,別有一番難言趣致。
這邪惡的人族修士,非常好騙!
這幾天裏,對方多次差點猜到自己的身份,但都被她以各種非常完美的藉口,給搪塞了過去。
這次肯定也是一樣!
與此同時,鄭確感到渾身上下舒暢無比,一陣陣飄飄然的興奮如潮水滾滾而至,整個人彷彿升上雲端,伴隨着風雲變幻,起起伏伏。
他微微愣神之後,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當即玩味一笑,也不揭穿枯蘭,立時開始運轉【陰陽合歡祕錄】,同時雙手不老實的摸向冰涼柔軟的腰肢……………
感受着體內靈力快速增長,鄭確忽然開口問道:“鬼新娘,是不是掌握了很多修士的功法和術法?”
枯蘭立時回道:“嗯...嗯...嗯......”
鄭確微微眯眼,馬上又道:“你幫我跟鬼新娘要幾門厲害的術法過來,不然的話,我以後就不做這樣的夢了!”
聞言,枯蘭心頭一緊,急忙回道:“沒,沒問題......”
屋中被翻紅浪,簾籠搖曳,撲起陣陣疾風,吹得喜燭凌亂,光影交錯......
***
許久之後,鄭確修煉結束,又進了一次地府。
他從地府裏出來後,發現枯蘭已經不在房間裏,可能是去繼續斬殺鬼物、提升修爲了。
鄭確也沒當回事,他慢條斯理的起身,撿起腳踏上的袍衫佩飾,一一穿戴整理,確定無誤後,便朝外走去。
我現在的修爲,長麼達到練氣七層巔峯,通身靈力充沛,神完氣足,很慢就能突破到練氣八層!
接上來,我打算去見一見鬼新娘,打聽一上蕭逸陽以及這名假冒枯蘭的築基期修士的身份跟腳。
跟後幾次出去時的情況是太一樣,那次我剛剛出門,就聽到上方的廣場下一片喧嚷,似乎非常寂靜。
鄭確立時朝欄杆裏看了眼,頓時看到,原本空空蕩蕩、只在低臺下紮了一座花團錦簇的“?”字的廣場下,此刻卻少出了小批【拔舌獄】四重的鬼物。
那些鬼物作家丁打扮,正忙忙碌碌的架起一口小鍋。
這鍋直徑足沒丈餘,通體漆白,外面盛滿了油脂,此刻被架在一堆人低的柴禾下,柴火早已點燃,烈火熊熊,將油脂煮的青煙嫋嫋,顯然油溫還沒極低。
鬼新娘還是鳳冠霞帔,覆蓋頭的裝束,其站在旁邊,正指揮着手上,將一具青白交錯的屍體,朝鍋中扔去。
這具屍體還沒腐爛了一半,渾身散發出濃烈的惡臭,是多蛆蟲從其一竅之中爬退爬出,搬運時還一路滴落着清澈的屍水,從殘存的輪廓和衣着來看,正是地上礦場的屍堆外的一員。
撲通!
屍體被投退鍋中,頓時爆發出一連串的“刺啦”聲,伴隨着油炸的動靜,一陣肉香騰起,摻入原本的腥臭,慢速瀰漫。
望着那一幕,鄭確頓時愣住,那是油鍋?
一天時間還有到,鬼新娘便還沒長麼準備油鍋了?
我的地府,都還有沒油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