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曉琪已經想得到她媽腦子裏閃過的東西了,什麼緬北嘎腰子估計都出來了。
她趕緊解釋:“您放心吧,我是會相信那些的人嗎?不過是現在手上有個創業項目急需用錢,我還少點兒。”她強調,“靠譜的!”
雖如此,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些心虛。
路媽媽很狐疑,路曉琪好說歹說總算是讓她相信了自己沒有被騙,腦子也是清醒的。
“你倒騰個什麼勁兒啊,好不容易攢了十萬塊又要花出去。這麼大個人了身上沒點存款,說出去給別人聽了都不好意思。”她開展叨叨大法。
“肖女士,你行不行?而且誰沒事把存款去說給別人聽啊!”路曉琪打斷她,故意喊起來,“你不轉我就要去借網貸了啊!”
“你還橫起來了!”路媽媽冷笑,把牌往牌桌上一放,“胡了!行了行了,反正是你的錢,我才懶得管。待會兒就轉給你,敢去借貸我抽死你。”
路曉琪更心虛了。
肖女士怕是不知道,這次她準備借個大的。
她現在還不打算把古鎮的事情和父母說,主要是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路曉琪想着不如等古鎮開張之後再說,不然還要拉着父母一起爲自己擔心。
另一邊,肖美雲掛掉了電話,繼續回到了麻將桌上。
麻友笑呵呵問:“是你家那女娃娃?”
肖美雲點點頭:“可不是,討債鬼。”
麻友:“誰家的不是呢?不過我聽說你女兒現在在清河做得不錯啊,還買了房子呢。”
清河是本省第二大城市,經濟也是很不錯的。
肖美雲臉上帶出了幾分笑意:“她就是運氣好。不過的確是做得可以,她買那房子,我們可沒出什麼錢,都是她自己一個人搞定的。這不,現在又說要做點生意,就愛折騰。”
雖然一開始謙虛了幾句,但說到後面,臉上已經帶着純然的笑意了,就好炫耀這一口。和她相熟的麻友們也都知道,又捧了幾句,肖美雲就更開心了。
“不說那些小兔崽子,來,繼續打牌。”
待路曉琪整理好了資料打算送去銀行時,手機上就響起了銀行的入賬信息。
肖女士給她轉了十五萬,比她要的十萬還多了五萬。
隨之一起來的還有她的微信語音,聽上去中氣十足:“毛還沒長齊呢就要折騰生意,我看你這膽子是越來越肥了。老孃多給你轉了五萬,要是虧了怕你餓死。這五萬是讓你留着以後喫飯的,不許一起嚯嚯了,知道沒?”
路曉琪心中淌過一陣暖流。她家肖女士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嘴上罵得比誰狠,但行動上卻一點也不含糊。她估計是怕自己虧了也不好意思找家裏要錢,索性提前先給了。
“知道了,知道了,請組織放心,一定不亂用。”路曉琪回了過去,發了若幹可愛表情包,換來了肖女士的白眼一個。
有錢了!
路曉琪又看了看自己的銀行卡數字,一直都懸在半空的心這才慢慢的歸了位。
她覺得自己是有點賭性在身上的,在這一系列的事情裏都選擇了風險和困難極大但是回報超高的一條路。清掃古鎮這個任務,算是她在這條路上遇到的第一個小坎坷,如果跨過去了,就代表她的能力可以應付接下來的問題。
如今,看到了一點點曙光。
不僅僅是肖女士給力,張靜也很給力。路曉琪用房子申請的經營貸很快就下來了,走的最快的流程,因爲房子還有貸款在,一共只批了五十萬。她現在手頭上有了六十五萬資金。總算是能做點事了。
自己的那三萬,她打算留着日常用。
路曉琪第一時間就讓中介聯繫了那家清潔服務公司,自己出馬將三十萬的價格壓到了二十八。
清潔公司那邊本來有些不情願的,不過路曉琪用清河古鎮做誘餌:“咱們又不是做一次性的生意,清河古鎮這麼大的地盤,以後總有合作的機會。”
那邊考慮了一下,這才鬆了口:“也就是給您這個價格,這麼大的項目,三十萬其實都沒什麼利潤,還得往裏倒貼點兒。”
路曉琪翻翻白眼,知道這話當然有水分,但估計對方也的確是利潤微薄了。
合同一簽,將大掃除的時間定在了週五連着週末三天,路曉琪這纔有了塵埃落定的感覺,忍不住傻笑起來。嘿嘿,她的特殊建築圖紙馬上就要到手了!!
這時纔想起來,這幾天忙着貸款和談合作的事情,好像都沒怎麼和那三位聯繫了。不過每日他們會簡單的發個語音來告知一聲行程,以免她擔心。
這會兒都在幹嘛呢?
......
宇文愷、宋五嫂和趙飛燕這幾天也沒有閒着。
宇文愷有了上次的建築工地奇妙之旅後,便沒有選擇整天窩在房子裏看書,會留出半天去到街上溜達。於是,這幾天,五柳路街區裏出現了一個悄然流行的傳說??
“聽說了沒?剛搬來的這個小老頭,對,就是穿得像個道士的這個,其實以前家裏是搞建築的,不過後來破產了。”
“我說呢!這幾天就看到他盯着別人的樓看,嘴巴裏還唸唸有詞,還想要撬開井蓋去看下水道!哎呀,原來也是個可憐人!”
“上次他看到那邊在修水管,差點就想要鑽進去跳下去了,還好被及時攔住了。”
“笑死,不過除了對這些有些魔怔之外,人還挺好的。”
“是,說話有禮貌得很,文縐縐的,一看以前就是個有文化的。”
另一邊,有文化的可憐人宇文愷正在接受民警的教育。民警也很頭疼,反覆叮囑:“下次你可別再想着撬井蓋了,有的下面是很深的井,都是水,掉下去可就麻煩了。”
宇文愷眼睛亮了亮:“可是排污水?”
民警下意識回答:“那也不一定......”然後迅速反應過來,有些抓狂,“你再這樣,下次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他是這個意思嗎?到底有沒有領會到其中的嚴重性啊!
片區民警對五柳路街區的住戶瞭如指掌。他瞭解到這個老人是家裏沒有親人了過來投靠住在這裏的遠方侄孫女,心生同情,便對他格外關注。
這老人家其他地方都挺好,說話斯文彬彬有禮,就是有些怪癖,總愛往工地跑而且總愛去研究下水道,爲此還進了一趟派出所。民警不覺得他有什麼歹意,但是很擔心他這個年紀遇上點事,摔一跤什麼的就不得了。因此,反覆叮囑了三四遍。
“放心吧,不會了。”宇文愷又不是胡攪蠻纏的人,知道不可行之後雖然遺憾但也不會一意孤行,尤其注意不會給路曉琪惹麻煩。更何況,他觀這個社會運行嚴密,像是民警這樣的吏卒衆多,也怕自己的身份被人發現。
“若是想瞭解這方面知識,該去哪裏?”宇文愷誠懇問民警。
這些吏卒一個個識文斷字,說話做事也非常細緻體面,和他以往接觸過的蠻橫諂媚的那些完全不同。宇文愷覺得或許他們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民警撓了撓腦袋,思索片刻後還真給了他一個答案:“咱們市有城市規劃博物館,要不你去那兒看看吧。哦對了,那邊還連着城市檔案館,裏面應該是留了很多建城時的資料的。”
說完他自己眼睛都一亮,對啊,趕緊去裏面安安靜靜待着吧。
宇文愷一愣:“任何人都可以去看?”
“?,又不是了不得的東西,對全部市民開放的。”民警笑了起來,“老先生您帶着身份證就去就行了。不過可能有些數據不對外開放。”
宇文愷應了下來,對他鄭重地行了一個揖禮,倒是讓民警手忙腳亂,一時不知該怎麼回,最後漲紅着臉敬了個禮。
看着宇文愷離開的背影,民警這才鬆了口氣。這老先生,倒是氣度不凡,而且頗有古風,就像是真的從電視劇裏走出來的那樣。他甚至覺得自己見過的那些角色都不如他這樣有古風。
不知爲何,民警很相信他的保證,輕鬆地吹了聲口哨。已經下午一點了,不知道食堂有沒有留飯,想到這裏,腳步都快了幾分。
宇文愷回到家不久,門外就有人敲門,卻是宋五嫂送了飯來。
“宇文老師,還沒喫飯吧?”宋五嫂很熱情,“想喫你肯定沒喫,我多做了些。”
她們倒是隨着路曉琪一起叫他老師了。
宇文愷的確沒喫,有些郝然:“那怎麼好意思......”
“那有啥,在這兒咱們都是老鄉,一頓飯的事情。”宋五嫂將飯菜端進去,“我自己做的,您嚐嚐。要是喫得慣的話,我想着咱們以後就別每頓都出去喫了,給小路也省點銀錢。”
宇文愷一愣,不免有些驚訝,沒想到她竟然想到這麼遠了。
能來到這兒的,果然都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