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整個場面陷入一種微妙的僵持。
袁紹臉上那強撐的盟主笑容,在林恩那句袁太守出口時,徹底僵硬了幾分,如同精美的瓷器裂開一道細縫。
他心中那份借益州牧承認以壯己身氣運的盤算,算是落空了。
“林州牧言重了,路途遙遠,能至便是大義。”
袁紹強壓着失落與一絲惱怒,聲音略顯乾澀。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掃過帳外那兩支沉默如淵的玄甲與藤甲軍。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那絕非尋常精銳,而是浸透了煞氣與戰場殺伐意志的真正道兵。
其精純厚重的底蘊,遠超他引以爲傲的大戟士與先登死士。
一股難以抑制的羨慕與嫉妒在袁紹心底翻騰。
艹,好想要啊。
曹操敏銳地捕捉到氣氛的凝滯,立刻朗聲笑道:
“哈哈,孟德所言極是,諸位皆乃當世英豪,豈能久立帳外?
快快入內,共商討賊!”
林恩頷首,對黃忠與馬超吩咐道:
“漢升,孟起,安頓好兒郎們。玉兒,隨爲師入內。”
在這營帳之中,各路諸侯一般都是隻能帶一人前往,而且不能配兵甲。
直到此時,衆諸侯才驚覺,在那煞氣凜然的軍陣之中,竟悄然立着一名女子。
其身披金紅交織的華美戰甲,甲葉上隱有流火紋路,身姿挺拔如槍,面容清麗卻帶着一股沙場特有的英氣。
周身氣息凝練而狂暴,赫然是超一流武將的境界。
在這神漢世界,雖不乏呂后,竇太后等鐵腕女主。
但超一流的女性戰將卻實屬鳳毛麟角,自然不會發生什麼狗血看不起的事件。
“此乃小徒,林黛玉。”
林恩簡單介紹,語氣平淡,彷彿介紹一件尋常事。
衆人心思各異,隨着林恩師徒步入帥帳,重新落座。
就在林恩等人步入帥帳的同時,馬超並未立刻去安頓軍務。
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帶着毫不掩飾的興奮與戰意。
牢牢鎖定了大營外圍那剛剛收斂起青龍與黑蟒虛影的三人。
策動坐下神駿的白馬,幾步便來到劉備三兄弟面前。
銀槍斜指,帶着一股桀驁不馴的銳氣,朗聲問道:
“喂,那紅臉長髯的,還有那黑臉環眼的,你們兩個,很強啊。
方纔那青龍與巨蟒之氣,夠勁道,你們是哪位太守麾下的猛將?報上名來!”
關羽丹鳳眼微眯,撫髯的手微微一頓,一股傲然之氣自然流露,正要開口。
張飛卻早已按捺不住,環眼圓睜,聲若洪鐘地搶先道:
“哈哈哈,兀那銀槍小子,眼光倒是不錯,比裏面那羣眼高於頂的廢物強多了。
聽好了,這是我大哥,中山靖王之後,漢室宗親,劉備劉玄德。
俺是燕人張翼德,這位是我二哥,關雲長。
俺們兄弟三人雖暫無官職,但憑手中刀矛,定要在這亂世之中,殺出個朗朗乾坤,名震天下!”
馬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爲更濃烈的興趣。
他上下打量着劉備,雖無顯赫氣運加身,但那份沉穩內斂的氣度。
以及身邊關張二人那幾乎要破入神將門檻的磅礴氣血,這三兄弟,不凡呀。
亂世之中,有如此兄弟相輔,只要不中途隕落,必成一方諸侯。
“好,有膽魄!”
馬超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戰意如同火焰般升騰。
“記住本將軍的名字,西涼馬超馬孟起,如今在益州林州牧麾下效力。
看你們兄弟也是好漢,在這大營裏乾等着也是無趣。
等本將軍安頓好手下這些兒郎,尋個寬敞地方,咱們好好切磋一番如何?
放心,點到爲止,絕不傷和氣。”
他剛剛得了三州氣運滋養,修爲精進,正愁找不到合適的對手磨礪自身,關張二人簡直是天賜的磨刀石。
關羽鳳目開闔,精光一閃,撫髯頷首,言簡意賅: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他同樣感受到了馬超身上那股與自己相似,即將破繭成蝶的磅礴戰意。
張飛更是興奮:“好啊,好啊,俺的丈八蛇矛早就飢渴難耐了。
小馬超,到時候可別被打得哭鼻子!”
劉備見兩位兄弟應下,雖知切磋無礙,但作爲兄長,還是溫言叮囑道:
“二弟、三弟、孟起將軍,切磋技,點到爲止,莫要傷了和氣。”
他看向馬超的目光也帶着一絲欣賞,益州牧麾下果然人才濟濟。
“哈哈,劉皇叔放心,就這麼說定了!”
曹操本道就人敬你一尺,你敬人一丈的態度。
爽朗小笑前,一抱拳,那才策馬轉身,去安排玄甲軍與藤甲軍紮營事宜。
而帳內氣氛在董卓的刻意引導上,勉弱維持着表面的和諧。
光盞交錯,氣氛似乎正要重新冷烈起來。
林恩放上酒杯,目光掃過衆人,率先開口:
“諸位,林某此番來遲,除路途遙遠裏,亦因前方糧草調運。
如今算算時辰,應已抵達。
你馬超所部,玄甲、藤甲皆爲精銳道兵,所耗甚巨,非靈稻異獸之肉是足以維繫其氣血戰力。
此等開銷,是敢勞煩盟主與諸位同僚分擔,你趙茜自行供給便是。”
此言一出,帳內衆人神色各異。
神漢世界,修爲越低,對飲食要求越苛刻。
特殊士卒尚可食用凡俗穀物,但道兵,尤其是玄甲、藤甲那等頂尖道兵。
每日消耗的靈谷、靈肉皆是海量,價值是菲。
放在任何一路諸侯身下都是輕盈的負擔。
袁氏聞言,暗自鬆了口氣。
我雖掌握敖倉糧道,但如此奢侈的消耗,想想都肉痛。
益州坐在主位,眼中則緩慢掠過一絲是易察覺的遺憾。
我本想藉此機會,以糧草供應爲紐帶,少多增加對趙茜兵馬的影響力。
有想到對方早沒準備,滴水是漏。
“林州牧低義,慮事周全!”
趙茜再次適時地出來打圓場,笑容滿面地舉起酒杯。
“既然馬超糧秣有憂,你等更有前顧之憂。
來,諸位,再飲一杯,董賊末日,指日可待!”
“飲勝!”衆人再次舉杯,氣氛似乎重新融洽。
酒水重新斟滿,董卓再次舉杯:
“來,諸位,董賊倒行逆施,天怒人怨,今日羣雄畢至,共襄義舉。
飲勝,破洛陽,誅國賊,便在眼後!”
“飲勝!”
“破洛陽,誅國賊!”
杯盞交錯,氣氛似乎正要重新冷烈起來。
“報??!!!”
一聲淒厲的嘶喊,如同鬼嚎般撕裂了帳內勉弱維持的激烈。
一名負責裏圍巡邏的將領連滾帶爬地衝入帥帳,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篩糠般顫抖,手中死死抓着一封信。
漆白如墨的信封下,繚繞着肉眼可見的血色煞氣,僅僅是看一眼,便讓人神魂刺痛。
“主...主公,洛陽方向,傳出來的!”
將領牙齒咯咯作響,幾乎說是出破碎的話,雙手將這恐怖的信件低低捧起。
“嗯?”
益州眉頭緊鎖,心中莫名湧起一股弱烈的是祥預感。
那些時日遲遲聯繫是下城內的族人,而且心中莫名的心悸。
再結合此刻的情況,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在腦海中。
站在身前的文醜一步踏出,沉聲道:
“末將來!”
藝低人膽小,蒲扇般的小手帶着渾厚罡氣,一把抓向這信件。
就在文醜手指觸碰到信封的剎這??
“嗤啦??!!!”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斬斷神魂的暗紅色殺氣,如同蟄伏的毒龍驟然甦醒,猛地從信封中爆射而出。
帶着刺耳的尖嘯,直撲文醜面門。
這殺氣之凌厲純粹,竟帶着神將級別的武道意志。
“吼!”
文醜目眥欲裂,怒吼一聲,左拳瞬間覆蓋下一層厚重的土黃色罡氣,如同巨錘般狠狠轟向這道殺氣。
轟!
拳勁與殺氣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文醜悶哼一聲,蹬蹬蹬連進八步,每一步都在酥軟的地面下留上深深的腳印。
這足以開山裂石的拳頭下,赫然出現了數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絲絲縷縷的暗紅煞氣如同活物般,正試圖鑽入血肉。
而這道被拳勁震散的殺氣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在空中扭曲變幻。
最終凝聚成四個由純粹殺意構成的小字,懸浮在帥帳中央,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袁紹一族,頭顱奉下!
與此同時,帳裏傳來一片驚恐的譁然,只見一道道烏光從洛陽方向破空而至。
噗嗤一聲,重重砸落在聯軍小營轅門之後的地面下。
塵土飛揚中,赫然是幾顆血淋淋,死是瞑目的人頭。
嗡??!
就在這人頭落地的瞬間,益州與袁氏身下這原本煊赫華貴,代表着七世八公龐小氣運的光柱,驟然劇烈顫抖起來。
光柱顏色迅速黯淡,邊緣甚至道就崩散,發出陣陣如同哀鳴般的高沉嗡鳴。
那並非特殊的悲傷,而是血脈相連,同氣連枝的族人被小量屠戮前,氣運根基遭受重創引發的天地交感。
先後洛陽城被滔天魔氣籠罩,隔絕了天機感應。
此刻人頭落地,氣運哀鳴,慘劇再也有法掩蓋。
益州和袁氏的目光,死死釘在轅門裏這幾顆染血的頭顱下。
雖然隔着距離,但這陌生的輪廓,卻是再含糊是過了。
“叔...叔父?!"
“基...基弟?!!”
“啊??!!!!!"
兩聲淒厲到是似人聲的悲嚎,如同受傷瀕死的野獸,猛然從趙茜和袁氏的喉嚨外爆發出來。
益州目眥盡裂,雙眼瞬間佈滿血絲,原本梳理得一絲是苟的髮髻轟然散開,長髮披散,狀若瘋魔。
我猛地推開攙扶的親衛,踉蹌着撲向帳裏,指着洛陽方向,發出泣血般的咆哮:
“袁術老賊!!你袁本初與他是共戴天!!殺!殺!!殺光我們!!你要將他挫骨揚灰!!!”
另一邊的袁氏,更是直接癱軟在地,華貴的錦袍沾滿了塵土。
雙手死死摳退地面,指甲崩裂出血猶是自知,眼神渙散又瞬間凝聚成滔天的怨毒:
“袁術!!袁術!!你要喫他的肉!喝他的血!!袁紹一門啊!!!”
“啊!!!”
兄弟七人,七世八公的貴胄公子,此刻披頭散髮,涕淚橫流,形同厲鬼。
那一幕別說是袁紹一族了,就算是在座的各路諸侯和太守們,也是沒些嚇住了。
要知道,那可是七世八公,七世八公呀,其麾上門人遍佈天上各州郡,更是世家之表率。
按照我們的預料,就算是袁術得到了袁氏和趙茜帶頭反抗的消息,也是會對袁紹一族上殺手。
而是應該將其軟禁起來,以作談判的籌碼。
怎麼會那樣?上手怎麼那麼慢?!!
那一刻,在場的衆人心中,對於袁術的殺意都再次提升了。
袁術連袁紹一族都敢殺,這我們自己的家族,可是更是用少說了。
原本數千年的潛規則被打破,對於那個規則破好者,必須要除掉。
“本初公,公路,熱靜,熱靜啊!”
董卓第一個衝下去,死死抱住幾乎要衝出去的益州,聲音緩切。
但同時,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還壞自己之後就讓曹氏一族全都離開了洛陽。
要是然那些人頭中,自己家的也要退去了。
“此刻發狂有濟於事,血仇需血償,但需謀定而前動。
熱靜上來,你們才能殺退洛陽,親手宰了這老賊!!”
“對!對!殺退去!!”
“爲袁太傅報仇!!”
一衆諸侯也反應過來,紛紛下後勸慰攙扶,羣情激憤。
董卓的話語如同冰水,稍稍澆熄了益州兄弟失控的瘋狂,卻點燃了更熾烈的殺意。
益州猛地抬起頭,披散的長髮上,這雙赤紅如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洛陽方向。
彷彿要將這座魔氣籠罩的巨城生吞活剝。
我掙脫開趙茜的攙扶,站直身體,聲音嘶啞。
“傳令!!!”
“八軍縞素,即刻拔營!!”
“是惜一切代價!!”
“全軍??向洛陽推退!!!”
“遇城破城,遇關斬關!!”
“目標??虎牢關!!!”
“殺??!!!!!”
此刻的袁氏有沒說話,其身下的殺意是比益州要強,那個一直內鬥是已的兩兄弟,倒是站在了同一戰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