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別在這裏轉悠了,晃的我頭暈,好歹也是一個正四品禮部鴻臚寺卿,連養氣功夫都忘了嗎?”
賈赦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茶,不滿的打量着在面前急得團團轉的賈政,語氣不屑的說道。
都說氣養人,在這個正四品的位置也待了一段時間了,怎麼還是毛毛躁躁的?
聽到這話,賈政也是急了,難道他不想養氣嗎?可是火燒屁股了呀。
“大哥,當初咱們還了第一批欠款,現在算算時間,第二批時間也差不多該到了,戶部的人已經開始打探口風,可是現在府裏帳上空空,根本拿不出來白銀呀。”
既然要還款,那麼肯定不能只還一點,剩下的不還。
賈政的這個正四品禮部鴻臚寺卿的位置,可以算得上是提前預支買下來的位置。
這要是第二批不還,隆慶帝怎麼想?
拿了朕的好處,怎麼,接下來的銀子不還了??
這不是在耍朕嗎?!
真要讓隆慶帝產生了這個想法,那麼賈家和賈政可就要倒黴了。
別說是這個正四品的位置了,欺君之罪,賈家的牌匾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而且就賈政而言,見識過了這個位置的風光,怎麼會心甘情願的再下去?
“老二,這話你跟我說沒用,我這個府中的情況你是知道,賬上哪有什麼錢財?這個府邸還是人家平遠侯給的。
賈赦倒是無所謂,但是看到臉色已經漲紅的賈政,還是出言指點了一番:
“先彆着急,老二,你難道就沒有發現府中這些年的銀錢一直對不上賬嗎?”
賈政一愣,顯然不知道有這回事。
平日裏只顧關起門來和一羣清流飲酒作對,哪有功夫關注這個?
賈赦看這樣子就知道了,目光中帶着嘲諷,仍繼續說道:
“寧榮二府歷代國公,京郊外的莊子和鋪子每年少說也有幾十萬兩白銀進賬,那爲何老太太管家的這幾年卻大大銳減了?”
“損耗肯定會是有的,但是損耗超過了六成,那就是人爲的了,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呀,老二!”
“據我所知,老太太家的那個心腹,賴家可是在賈府外面又開了一個府邸,擺在明面上的家產就已經超過了五十萬兩!”
“你猜猜,一個家生子而已,從哪裏來的這些錢呢?!”
聽到這話,賈政也不轉悠了,這麼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似是被這個消息震撼到了。
五十萬兩白銀呀,那可是整整五十萬兩。
一般的權貴家都沒有這麼多,一個賈家的家生子,能收集這麼多??
至於哪來的,那還用說?!
豈有此理,簡直是倒反天罡!!
主子天天因爲賬上的虧空而愁的睡不着覺,一個低賤的奴婢卻夜以繼日的揮霍,成何體統?!
這時賈赦又在旁邊默默的補刀:
“一個家生子而已,天天在府裏耀武揚威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一個奴婢是主子呢?”
“老二,你難道就沒在府裏聽過,府裏的小輩見到賴大,都得恭敬的喊一聲賴爺爺嗎?就那個老東西,還敢這麼接了下來?!”
這話也徹底奠定了賈政的殺心,賈政雖然迂腐,但是對於輩分尊卑這個看的還是比較重的。
典型的文人思想中,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這種綱常異亂。
府裏的小輩喊賴大爺爺,那這是什麼輩分?
一個奴婢,竟然想要抬到和寧榮二府兩位國公一樣的地位??
死,必須死!
“大哥,賴大家的,可是老太太當年從出閣的時候就帶進來的,咱們這樣動手,恐怕老太太會拼命阻止呀!”
“而且現在這個賴家已經成勢,你我手中又缺少人手,萬一反撲起來,那可就成了京都的笑話了。”
聽到這話,賈赦倒是一笑。
他知道,自家這個弟弟是動了殺心,只不過苦於人手而已。
“這你放心,這件事我已經通知了妹子來一趟,侯爺那邊我也請教了,侯爺的意思是,一切都聽黛玉的。”
“這下你可以放心了,不過抄來的家產,咱們可是要分成三份的。”
“沒問題,本來就是咱們賈家的財產,分成三份說的過去。”
對於這種分成方式,賈政倒是同意了,畢竟要是沒有自己妹妹賈敏的同意,抄家那就是笑話。
想到這裏,也不由得有些嘆氣:
“黛玉這個孩子,當真是福緣深厚呀,侯爺的親衛,那是說調就調。”
活了這麼多年,賈政還是第一次對黛玉這種孩子起了羨慕之心。
大雍王朝最精銳的親衛部隊,林黛玉想調動就能調動。
更何況,在這羣玄甲軍眼裏,林黛玉就是未來的小將主。
“大哥,二哥,這麼多年了,難道你們一直就沒有發現這個問題?!”
“老太太也是,老眼昏花了,底下養的人竟然敢生出這種異心?!”
就在賈政和賈赦二人相對無言時,賈敏憤怒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怒氣衝衝的推門而入,將手中的一系列資料放在了賈政的桌子上。
“二哥,你看看,這個賴家的兒子在府外的生活,都比你還要滋潤。”
“不僅如此,賴家還在外面私自開了學堂,借用我們賈家的人力物力,把他自己家的學堂打造成了鼎鼎有名的私塾,好一個鳩佔鵲巢呀。”
“除了每年投入的銀子外,其他的人脈可都消耗的是我賈家的,我是真不知道,老太太這些年到底是在幹什麼?!”
賈敏氣得胸口一陣起伏,出了這種事,賈府裏外都是要丟臉。
“殺,必須要殺,賴家絕對不能留,除此之外,整個府中也得徹底清洗一遍,好好找找這些個刁奴!”
被大哥和小妹一頓怨懟,賈政也徹底繃不住了,拍案而起,怒髮衝冠。
“這是玉兒給我的手令,可以調動三百玄甲,皇城司那邊也打過招呼了,他們會場的,咱們直接動手就好。”
此時跟隨賈敏而來的,是三百沉默的玄甲軍。
不過並沒有披堅執銳,而是一身常服和貼身勁裝。
說實話,對付賴家這種東西,普普通通的衙役就夠了。
要不是黛玉想爲自己母親撐腰爭口氣,玄甲軍都不帶動的。
這已經不是殺雞用牛刀了,而是砍蚯蚓用屠龍刀。
“事不宜遲,遲則生變,就趁現在,直接動手!”
賈敏是個果斷的,要不然也不能輔佐林如海在揚州幹了這麼多年的巡鹽御史,當即拍板做了決定。
賈敏和賈赦二人親自帶着玄甲軍去往賴家,賈政則是回家當做主事人,儘量使得賈府內不要看出什麼端倪。
甚至連一衆家生子都被勒令呆在賈府中。
不過這些家生子們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想法,估計想的又是寶二爺惹了政大爺生氣。
以前也不是沒有過。
而賈赦則安排那羣剛剛練出來的親兵,直接把守榮國府的門戶,若是有什麼意外,立刻封鎖。
抄家的結果很順利,衙役和皇城司那邊都打過招呼了,賴家周圍的街道都被清空了。
玄甲軍率先破門而入,原本還想要反抗的家丁和小廝們直接被棍棒教做人了。
真,一秒六棍,棍棍帶風,一個個直接倒地不起。
賈赦更是龍行虎步,直接一馬當先的衝到了正堂中。
當時賴大一家還全在喫飯,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賈赦只是粗略的一掃,就在賴家看到了不少屬於寧榮二府的御賜之物,當即眼珠子都紅了。
這尼瑪可是御賜之物呀,這玩意兒要是丟了,那真的會死翹翹的。
而且這些東西不應該是由賈母供奉在內堂之中嗎?
怎麼丟了都沒有反應??
其實很多御賜之物,身爲官員是不想要的,雖然這玩意兒代表了皇帝對你的賞識。
但是同樣的,這玩意兒也是一個隱藏的炸彈。
家裏人多口雜,或是稍有不慎磕了碰了,或者是被內鬼偷了丟了,那就是對於皇帝的大不敬。
這也算得上是欺君之罪的一種了。
這要是再被那羣有心之人抬到朝堂之上,起碼三族是沒有了。
有些東西不上秤,也就是個三三兩,但是如果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隆慶帝早就想對四王八公動手了,而且以皇城司和繡衣衛的無孔不入,賈赦不相信這些東西皇帝不知道。
這些東西肯定早就在隆慶帝的案子上了,但是沒發作,估計就是在攢着一波大的。
想到這,背後的冷汗都潤溼了。
本來他以爲老太太昏庸是昏庸了點,但是萬萬沒想到御賜之物都能給搞丟。
雙眼通紅,渾身武宗的氣勢進發,一拳就打到了堂中的桌子上。
賴大一家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狂暴的氣流掀翻在地。
賴大更是被暴怒族的賈赦一掌拍到天靈之上,當場血濺了一地。
“來人,給我仔仔細細的收,把地皮房梁都給我掀了,一寸一寸的給我找!!”
面對暴怒的賈大爺,其身後訓練出來的親衛們也都嚇了一跳,忙不迭式的開始忙活起來。
賈敏也是一臉怒氣的看着這個府院,這般規制,已經逾越!
能在京城裏面混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手藝。
這羣親衛中就有不少人和皇城司的人私交甚篤,對於抄家這種事兒,頗有心得。
抄家可是一個細緻活兒,裏面的門道多了去了。
各種犄角旮旯,都有可能藏有重寶。
就連庭院中假山風水的佈置,那都是大有說法的。
甚至有的權貴將黃金和白銀熔鑄了,藏於假山體內。
不多時,各項賬單已經收找下來,僅是庫房那邊的現銀,有差不多三十多萬兩。
這還沒有算各種田契鋪子和珠寶字畫之類的。
把這些林林總總的全部折兌下來,哪怕只有1/3,都夠還上賈家剩下一大半的欠款了。
“好,很好,看樣子這羣家生子們,一個養的比一個肥呀!”
賈敏冷笑,這府中可不相信只有賴家一個人能養的這麼肥,其他的那羣婆子們估計也差不多。
養了這麼多年,也該拉出來放放血了!
“妹子,這件事就交給我了,賈府的風氣,也該變一變了。”
“老太太那裏要是不同意,正好金陵那邊也要開始祭祖了,恰好缺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
其實賈家的本家是在金陵,在京城這塊是之後纔開闢的地方。
賈赦的話很簡單,那就是老太太如果橫加阻攔,那就送這位老太君去金陵養老。
反正他也不在乎什麼名聲之類的,這次賴家的事可嚇得夠嗆。
連御賜之物這種東西都敢偷,這把寧榮二府上千號人架在火上烤呀。
“那就交給大哥了,如果需要人手,就來找小妹。”
賈敏倒是沒有爭,畢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她現在第一身份是林如海的妻子,別人稱呼賈敏是林氏。
婆家的這類事兒,確實不太能插手。
“玉兒呀,事情都處理完了嗎?”
寧遠侯侯府中,看着剛剛結束煉氣的小黛玉,林恩笑着遞上一手帕,隨口問道。
小黛玉接過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頗爲興奮的說:
“這件事舅舅去親自處理了,具體的過程我娘沒跟我說,但是寧榮二府這兩天可是亂的很,京城都知道了。”
“甚至還有不少公侯王爺們,也開始檢查起自家奴婢們了,這段時間,時不時就有哪家哪戶被抄了。”
聽到小黛玉嘰嘰喳喳的彙報,林恩點了點頭,意料之中的事情。
在京城中,就從來都沒有什麼祕密,更何況是已經被透成篩子的寧榮二府。
不過賴家的事兒也給這些權貴們提了個醒。
一個家生子,能攢下這麼多的產業,這件事不可能只是個例吧?
還別說,真要是認真一查,各家各戶還真逮出不少肥羊。
所以這段時間整個京城真的是風聲鶴唳,誰家也別笑誰家了,都在低頭忙着處理自己的事。
隆慶帝卻是高興了,畢竟手裏的銀子那可是實打實的。
“黃天大法已入第二層,剩下的就是啓靈,這個先不用着急,先把根基打好,記住,欲速則不達。”
聽了林恩的叮囑,小黛玉認真的點了點頭,站在一旁的張均無須微笑均,好一副其樂融融的光景。
剩下的也沒有什麼事了,現在林恩主要任務就是培養培養小黛玉,陪陪自家的嬌妻。
反正時間還早,不着急破碎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