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稟殿下,範閒,進京了!”
東宮寢殿門口,一黑衣抱劍人影恭敬地說道。
羊駝李承澤手下都有九品高手,和幾名八品家將。
作爲太子的李承乾,手中自然也不可能缺少高端戰力。
原著中雖然說是天下九品高手稀少,但是這是指對於普通人而言的,皇家不缺高手。
學成文武藝,賣於帝王家。
七品以上,就不僅僅是看資質了,沒有大量資源和功法的堆積,是達不到的。
這個抱着劍的人影,就是李承乾手下的九品高手之一,杜殺。
“知道了,下去吧!”
雲紗之後,傳來太子李承乾壓抑的聲音,似在極力壓制着妒火。
就在杜殺消失的時候,寢殿之中也傳來一陣巨響。
侍立青銅鶴燈被踹翻在地,十二重雲錦帳幔生生扯下七層。
李承乾赤着腳踩過滿地碎瓷,冰裂紋瓷瓶的殘片深深扎進腳掌,血珠順着金磚縫隙蜿蜒流出。
此刻的李承乾哪還有太子往日的風度,赤眸披髮,完全就是一個被怒火衝燒腦袋的瘋子。
“滾!都給孤滾出去!”
他抓起案頭未批完的奏章砸向廊柱。
宮女們瑟瑟發抖地蜷在屏風後,隨後如同潮水般快速退出。
“哈哈哈,孤的好姑姑,爲什麼?爲什麼你的眼睛永遠都看不到孤的身上?!”
“那個來自儋州卑賤的私生子,到底有什麼好的?能讓你投入如此大的精力!!”
長信宮中李雲一直是李承乾重點關注的對象,這些年往儋州投入的海量資源,就連他這個太子看了都眼紅。
當然最讓太子繃不住的,就是李雲睿的態度。
不顧腳上的刺痛,李承乾搖搖晃晃的走向一旁的書架。
紫檀木架上那幅未點睛的美人圖在微風中輕顫。
畫中人身着海棠紅留仙裙,腰間懸的卻是宮庭制式的龍紋玉佩。
李承乾突然暴起扯落畫軸,指甲摳進絲絹裏描摹美人輪廓。
滿臉癡迷的將畫卷放在鼻尖輕嗅:
“不,你是孤的,你絕對是孤的!!”
鎏金香爐被整個掀翻,沉水香的灰燼撲在地上。
“還有父皇,既然已經立了孤爲太子,爲什麼還要扶持李承澤?!”
“這麼多年來孤兢兢業業,這難道還不能令他滿意嗎?!”
“承乾,承乾,繼承乾坤,哈哈哈,父皇,這都是你逼我的!”
相比起原著的這個時期,現在的太子李承乾已經魔障很深了。
原著中好歹還有李雲和他拉扯,慶帝也花了不少心思來培養這個太子。
可是現在,慶帝大半的目光都在浮空城,李雲的目光都在範閒身上,李承乾當然受不了了。
太子可是一國之儲君,也可以稱之爲半君,其所遭受的壓力,是旁人無法想象的。
更何況還有李承澤磨刀霍霍,朝中大臣搖擺不定,就連一直支持他的宰相林若甫,現在也詭異的中立了。
子不知父,父不知子,就是封建王朝難以避免的痛。
其實原著中慶帝一直就沒有換太子的想法,之所以推出李承澤,就是爲了給李承乾樹立一塊磨刀石。
李承澤知道,李承乾也知道。
但現在嘛,李承乾不知道。
幾個深呼吸,強制壓下內心翻湧的殺意。
現在還不是時候,朝廷六部中只有兩部是自己的人。
戶部侍郎範建肯定是要靠向範閒那個賤種的,宰相林若甫態度不定,況且皇城之中還有大宗師。
實力,歸根到底還是實力!
“孤要是有大哥的那個力量,該多好呀!”
平舉雙手放在眼前,李承乾第一次對於武力有瞭如此的渴望。
原本他是對於武夫十分不屑的,九品高手再強,強得過權力嗎?
但是林恩的舉動,也讓這個太子殿下明白了一個道理。
偉力歸於自身,權利也得避退!
“那本功法,看樣子得提上進程了。”
將腦海中的想法壓下,一把將站在一旁的女官拉了過來。
這也是他的貼身侍女,模樣與李雲睿有着七分相似。
錦緞撕裂聲混着瓷瓶進裂的脆響,菱花格窗映出交疊的身影在滿地狼藉中翻滾。
“孤現在,火氣很大!”
女官眼角流露着魅意,順從的跪下,看其舉動競十分嫺熟。
沒有了原著中的幺蛾子,範閒就在侯公公的帶領下來到了慶廟旁。
“範公子,您就在這裏稍等一下,老奴去去就來。”
沒等範閒回話,侯公公的身影就已經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個馬車,和坐在馬車中的範閒。
“慶廟?禁衛軍?看樣子這裏面,就是我那個素未謀面的親爹了。”
與原著中大大咧咧就往裏闖的性格不同,接受了這麼多年教育,只是掀開車簾打量了幾眼,心中就已經有個七七八八了。
翻身下車,輕甩了一下衣袍,就這麼徑直的走向慶廟門口,推門而入。
一道佈滿着雄厚真氣的大手朝着胸口就拍了過來。
出手的正是禁衛軍統領宮典,八品巔峯高手。
此刻慶帝正在慶廟之內,他在殿外護衛。
宮典蒲扇般的鐵掌離面門僅剩三寸時,範閒手腕輕旋,五指如撫琴絃般劃過對方腕間神門穴,猛地用力。
青石磚發出龜裂脆響,宮典玄色官靴碾碎三塊地磚才堪堪止住退勢。
初次交鋒之下,竟然使得這個先發制人的八品巔峯受了傷。
掌心處有幾個極其細微的血洞,絲絲血氣流出。
“好生霸道的真氣!”
宮典一揮衣袖,眼神中有些震撼的看着一動不動,站在門口的範閒。
晨光穿透九重琉璃瓦,在其肩頭鍍層金邊,腰間懸着的羊脂玉佩甚至不曾晃動分毫。
這是誰家的兒郎?
看其模樣不過二十,竟然也有八品巔峯的修爲,京都之中,還有如此天驕是他不知的?
而且其身上這種尊貴的氣勢,絕對不是一般的官宦人家能養出來的,倒是頗有幾分皇家的氣韻。
想到這裏,宮典心下一驚,不對,不對勁。
慶廟之外防衛重重,大量虎衛和禁衛軍把守,這個年輕人是怎麼進來的?
除非,這是慶帝的意思!
能夠在皇帝身邊當值,除了光靠八品的武力之外,腦子也還是必須的。
“你是哪家兒郎?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雖然猜到了,但是不能說出來,宮典只能這般問道。
“侯公公將我帶至此地,其他並未多言。”
範閒神色從容,淡定的回答道。
“那你就在此地,不要去主殿,以免衝撞了貴人!”
侯公公的意思就應該是陛下的意思,但是出於職責本能,宮典還是叮囑了一句典。
範閒不置可否,轉身就向一旁的偏殿走去。
他對於這個南慶的慶廟,也是頗感興趣。
就像是命運的指引,和原著中一樣,範閒推開了那扇偏殿的大門,不過這次裏面沒有了雞腿姑娘。
紫檀門樞的吱呀聲響起,打破了殿內的寧靜。
範閒指尖還殘留着推門時的涼意,卻被撲面而來的暖香激得脊背發麻。
三足鎏金爐裏青煙蛇形而上,纏繞着跪在蒲團上的素色身影。
僅僅只是一個背影,但是那股嫵媚的感覺卻已透露。
青絲隨間而下,垂落的廣袖堆疊在蒲團兩側,像朵倒垂的白玉蘭。
素紗對襟襦裙裹着豐盈腰身,金絲滾邊隨着誦經聲在腰窩處起起伏伏。
隨意翻動佛經的手,青紗劃落,露出羊脂般的小臂,一般若有若無的清香飄蕩在空氣中。
這次範閒碰見的,不是林婉兒,而是李雲睿。
出現在這裏的李雲睿,可謂是盛裝出席。
既有少女的清純,也有少婦的嫵媚,就像是一個熟透的水蜜桃。
僅僅是一個背影,就引人遐想萬千。
範閒喉結不受控地滾動,舌尖抵住上顎才嚥下那聲嘆息。
他的“前世”只不過是躺在病牀上的重症患者,雖然有各位老師的啓蒙,但是怎麼比得上這種真正的天家貴女?
其他先不說,單論只有南慶皇族才能夠穿的明黃服飾,就足以激起無數男人的徵服欲。
感受到背後房門被推開,及那股有些呆愣的視線。
跪坐在蒲團之上的李雲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種小男孩,最好拿捏了。
葉輕眉啊,葉輕眉,你終究還是要敗在我的手裏。
將手中的經書隨意的放在一旁,緩緩扶要起身,素色裙裾在膝頭出令人心驚的弧度。
略微回首,一抹雪白直接映入眼簾。
咕咚。
吞嚥聲在寂靜佛堂裏清晰可聞。
範閒袖中的雙手猛地掐了自己一下,刺痛感使其迅速回過神來。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迷了眼,亂了心神??
面前這個婦人,真是個妖精啊。
眼神下意識的垂落而開,卻沒有注意到呼吸已經急促的兩分。
李雲睿直起腰肢整理經卷時,那誇張的曲線完完全全的展露在範閒面前。
“小範公子,看夠了嗎?”
經卷合攏的脆響驚醒了範閉,李雲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緩步走到了跟前。
濃郁的體香直接鑽入到了範閒的鼻子中,陽光從身後透過來,將李雲睿身上的輕紗照得纖毫必現。
“怎麼,不認得我了?儋州的那些先生們,可是本宮的家底呀。”
沒等範閒回話,李雲睿就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範閒猛的一驚,李雲睿。
她就是自己師父費介,叮囑的要小心的那個瘋女人。
南慶實權在握的長公主李雲?!
這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李雲的雙眼彷彿看透了範閒心中的想法,吐氣如蘭,在其耳邊輕聲說道:
“範公子,是不是本宮的形象,和陳萍萍口中描述的不一樣啊?”
“不用這麼警惕,本宮是不會害你的,你越強,本宮越高興,但是你要小心陳萍萍,他可是真正的心狠手辣喲。”
呼出的熱氣飄過耳間,範閒一個激靈,直接一個後躍拉開了距離。
看着面前嬌笑的人影,範閒此刻的心,亂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玩了,拿着這個令牌,以後在京都有事,可以去長信宮找本宮。”
從懷中掏出長公主的令牌,直接扔向了範閒。
隨後李雲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偏殿,過猶不及,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更何況慶帝還在時時刻刻的關注,不易拖延的太久。
反正初次見面已經在範閒心中留下了足夠的印象。
接下來,在慢慢玩吧。
空氣中的胭脂味漸漸消散,範閒看着手中那塊仍有體溫的玉牌,一時間有些失神。
這個京都的歡迎儀式,比他想象的刺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