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時光,轉瞬即逝。
這個時間段主角寧缺,應該和他的小黑丫頭還在邊境上徘徊,夫子仍然在極地冰川上尋找冥王的蹤跡。
知守觀也依舊一如既往,只不過觀中的一棵桃樹,越發旺盛了。
整個知守觀都飄蕩着一股桃花香味,這段時間內花癡陸晨迦不止一次來過這裏。
但是桃樹自發形成的封禁場域,別說是她一個三境的小女孩了,就算是知守觀的那個中年道士,也依舊無法進入茅草屋。
“好傢伙,三年了,道爺我三年沒回家了!”
“這倒黴孩子,到底是在修行什麼呀?”
“吳天在上,修行就是修行,幹嘛還這麼霸道的把所有人趕出去呀?”
站在屋外的中年道士一臉的辛酸。
自從上次把林恩介紹進去以後,自己就去閉關了,結果出來之後,家回不去了!
那一棵開滿桃花的桃花樹,在別人看起來那是美輪美奐,可在道士眼裏卻是像一個土匪一樣。
每次他剛一靠近,就被一朵枝條給抽了回來。
想他自己也是一個知命境的修士,雖然比不上劍聖柳白這一類變態,但是在修行界中也是赫赫有名的。
可偏偏就是拿那個桃樹枝沒辦法,不怕水,不怕火,不怕刀砍,不怕斧劈。
偏偏打在人身上還賊疼,不僅是肉體上的疼,更是靈魂上的一種刺痛,那滋味,真的是絕了。
林恩進去了三年,期間並沒有送進去任何食物和水,不是不想送,而是實在沒辦法靠近。
這也一度驚動了當時的天諭大神官,生怕這麼個好苗子出什麼意外,甚至使用天啓神術想破陣而入,結果就發生意外了。
整個桃樹彷彿感受到了危險,幾朵桃花飄落,幻化成了幾個怪模怪樣的人影。
一個身穿一身鎧甲,一個是一隻老虎形狀,另一個則是一條龍,直接對着天諭大神官就撲了過來。
那一日,整個西陵神殿都聽到了龍吟虎嘯之聲,各色光芒閃遍了整個知守觀。
堂堂西陵三巨頭之一,衆目睽睽之下,被打得鼻青臉腫。
這還是在周圍衆多西陵修士的幫助下,才得以脫身,這也得虧沒有殺意,否則就不是捱揍這麼容易了。
從那以後,知守觀的這座茅草屋和這棵桃樹就成了整個西陵的禁忌。
畢竟連五境修者都被揍了,其他人也不會自討沒趣。
這也就苦了中年道士了,只能每隔一段時間來轉悠一圈,然後一臉哀怨的離開。
痛,簡直太痛了,這種有家不能回的感覺,真是心酸。
不過這些都絲毫沒有影響到正在閉關的林恩。
三年時間,茅草屋內不僅沒有絲毫灰塵,反而平地幻化出朵朵金蓮,金蓮漂浮,桃花垂落,平地生香。
沙字卷軸也不再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形,而是變成了一道又一道人影。
盤坐於虛空之中,似教導又似談話一般,闡述着自己的武道真意。
“三年時光,終於成了!”
喃喃自語聲響起,黑髮披肩的林恩緩緩睜開了雙眼,宛如桃花般的眸子此刻卻像幽潭一般,深不見底。
身影緩緩站立而起,周圍的各人物虛影也都重新化爲了文字,迴歸於沙字卷軸中。
屋外顯化的巨大桃樹虛影也消失不見,比起剛破五境時的鋒芒畢露,此時更有一種天人合一之感。
雖然三年內沒有攝入任何食物,但是海量的天地元氣足以彌補一切的消耗,因此林恩不僅沒有虛弱之相,反而神瑩內斂。
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林恩的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
心頭憑空升起一抹厭惡,位於袖袍中的左手輕掐指訣,開始盤算起來。
這就是所謂的天人感應,能夠根據自身感應掐算出相應的事物。
“哼,真的是令人作嘔!!”
彷彿看到了極其噁心的東西一般,林恩不由得怒從心起。
右手猛然一揮,面前的茅草屋的大門直接被暴力推開。
目光透過虛空看向西陵神殿的方向,右手指併攏,向前方刺去。
一股玄奧卻又溫潤的氣息從指尖飛射而出,伴隨着片片桃花形成一股漩渦衝向了西陵神殿。
天下溪神指,知守觀鎮觀絕學,在整個將夜世界中,都是數一數二的攻伐神術。
知其雄,守其雌,爲天下溪;
知其黑,守其白,爲天下式。
也可以說,天下溪神指是知守觀中所有功法理唸的融匯。
不同於小胖子陳皮皮以書院不器意驅動,林恩是真的融匯了所有功法。
要知道,整個知守觀功法之龐雜,再加上天書本身的神祕交感,普通的五境修者一眼看去,就會被密密麻麻的道韻衝擊的頭昏腦脹,神魂劇痛難忍。
就連曾經的柳白和葉蘇,都要自刺一劍,才能擺脫。
但林某人偏偏是個例外。
仰仗着靈魂擺渡世界的鬼仙靈魂,硬生生的接下了,堪稱無窮無盡的道韻衝擊。
真正意義上成爲了徹底掌握天下溪神指的第一人。
沒錯,就連漂浮在南海的觀主陳某,也只是將天下溪神指當作一道功伐大術而已,其根本功法還是灰眸神功。
因此,這一指點出,就相當於無數功法一同發出攻擊。
柳白的大河之劍,柯浩然的浩然之劍,葉蘇的木劍,魔宗唐的拳意等等,如無數小溪流最終匯聚成大河,融入到了一片片桃花之中,席捲着向西陵神殿的某處殺去。
無數桃花組成的漩渦聲勢浩大,帶着漫天神音,轉瞬之間就到達西陵神山之上。
一道木屋外的屏障轟然碎裂。
木屋之內,宛如瓷娃娃一般的葉紅魚嘴角帶血,雙目中帶着絕望,看着面前這個帶着黃金面具的矮小人影。
自從當日被某人揉頭之後,葉紅魚就一直髮憤圖強,希望有朝一日能還回來。
可是看着顯化於木屋外的桃花樹,心中更加焦急,因爲差距越來越大了。
不久前才破境入洞玄,被稱爲道門這一代最快的修行者,又再次回到了閉關之地,準備修行天啓神術。
但突然一個面帶黃金頭套的老道徑直闖入,僅僅一瞬間渾身修爲就被封禁,就連平常那洶湧的天地元氣,此刻也感知不到分毫。
而且看着屋外的樊籠,葉紅魚更加絕望。
她認出來了,這是號稱可以囚禁萬物的神術,就連上一任光明大神官衛光明,都被此術囚於幽閣之中。
而這個面帶黃金面具的,正是掌教熊初墨。
自從當年荒原一戰被書院三先生餘簾打傷不能人道後,心裏也就越發變態。
看着面前這個像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嘴角更是勾出了一絲邪笑,面具後的雙眼也更加炙熱,雙手輕輕劃過其嫩白的腳踝。
“哈哈哈,叫吧,沒用的!葉蘇不在道觀,幾位大神官也都有事下山,整個神殿裏已經沒有五境的修行者了!”
熊初墨沙啞的語音中帶着猖狂,彷彿像是對即將到手的獵物在炫耀。
看着雙目緊閉,好像放棄抵抗的葉紅魚,整個人即將迫不及待地壓將上去。
而正在此時,宛如玻璃般碎裂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也使得葉紅魚面露希望之色。
天下溪神指,功伐無雙。
夾雜着無數瓣桃花,直接瞄準的面前的低矮老道,沒等其反應過來,就已經轟的一聲撞了上去。
就是這樣一下,號稱囚禁天下的樊籠破了,五境修行者知命巔峯的護體神術破了,就連熊初墨倉皇之下祭出的本命物,也消融在這片片桃花之中。
“這是,天下溪神指!!不對,柳白在大河劍意,天啓神術,還有,魔宗的手段!!你到底是誰???”
本命物被毀之後,熊初墨臉上的面具也炸開了。
一口鮮血噴出,目露驚恐,聲音絕望的喊道!
這到底是誰?怎麼會有這麼強的攻擊?
難道是後山那羣老不死的??
不,不是他們!!!
他們沒有這個膽氣,也沒有這個能量,這桃花,是隆慶那個臭小鬼!
恨,好恨吶,爲什麼沒早注意到他?!
不,我還不能死!
我還沒有報仇,我是吳天之下第一人,西陵掌教,怎麼能死在這兒???
感受到胸前已被消融掉的血肉,熊初墨此時也顧不得隱藏了。
天啓光明之力悍然爆發,原本壓抑的知命巔峯,此時也悍然破境,轉瞬之間就成了六境修行者!
澎湃的昊天神力從天空而降,一邊不斷的攻向天下溪神指,另一邊也在不斷修補熊初墨的身體。
但即使六境又如何?天啓神力又如何?
這一招,可是林恩自出關以後,熔鍊了自身所有感悟的全力一擊。
別說是剛入六境的熊初墨,就連七境的大修行者,面對這一招,也只能暫避鋒芒。
桃花透體而過,無數的攻擊在熊初墨體內炸開,原本劫後餘生的臉上瞬間變得蒼白無比。
看似體表沒有什麼大礙,實則體內都已被炸成了肉泥。
原本的光明神力也成了無主之物,被天下溪神指中的灰眸神功和饕餮神功大口吞噬。
“你!不可能,這麼強!!你,不是隆慶!!”
生機在斷絕,熊初墨強忍着最後一口氣,咬牙切齒的說道。
隨後在葉紅魚震驚的小臉中,身形潰散成了漫天桃花。
一名六境大修行者,一身的血肉精華和元氣都變成了桃花的養料,源源不斷的反哺給數百裏之外的林恩。
西陵神殿掌教,號稱吳天之下最靠近光明的人,六境大修行者,熊初墨,死!
葉紅魚緩緩的撿起落在地上的朵朵花瓣,感受着其中傳來的熟悉氣息,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想哭的衝動。
在這絕望之際,自己心中敬若神明的哥哥沒有來,反倒是那個大壞蛋來了。
這再一次讓葉紅魚感覺到了自身的弱小,不,她要變強,她要比所有人都強。
將手中的花瓣正中的放入懷中,目光深深的望向了攻擊襲來的方向,沒有哭泣,沒有告狀,抬腳跨出木屋,走向了天諭神殿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