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爲……仙人？
諸葛火旺真有這麼好心？
吳量遲疑了一番，這纔開口道：“不知諸葛先生的上乘延壽法，究竟是？”
諸葛火旺負手而立，縱覽整片福地，緩緩開口。
“若論延壽，首先要明白，壽元到底是什麼。”
“所謂壽元，其實就是天地間的每個生靈，其體內蘊含的一道天道道痕。”
“這道道痕若是減少，菇師便會衰老，反之若是增加，則會延壽不老。”
吳量聽到這裏，不由得點了點頭。
壽元是天道道痕所帶來的產物，這一點在當今菇界，只要稍稍用點心，自然就會明白。
只不過天道較爲特殊，基本不會顯化於世。
菇界絕大部分人，或許知曉天道這麼個流派，但卻無人瞭解，天道到底是個什麼。
說不清，道不明。
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看似了無蹤跡，實則無處不在。
吳量知曉天道，是因爲他曾經想要知曉見手青，到底算是什麼流派的仙菇，這才查閱了古籍傳記，得知了天道的存在。
曾幾何時，他還懷疑見手青，是否是傳說中的天道仙菇。
畢竟見手青，能夠知曉他人不爲人知的隱祕，這一點看似像是信道，可又不完全相像。
信道這個流派，並不是毫無來由，便能獲悉情報與祕密。
信道擅長的是偵查，以及根據各種蛛絲馬跡，分析他人的情報。
而見手青，則是直接將他人的祕密透露出來，毫不講理。
哪怕是他人從未暴露給任何人，只有天知地知的隱祕，見手青都能輕而易舉的獲悉。
正因如此，吳量當初纔有所懷疑，認爲見手青很可能是什麼，最爲神祕的天道仙菇。
不過後來，他又將這個想法否了。
只因天道菌菇不顯於世，無論是四洲還是九天，除了壽菇以外，再無其他天道菌菇流傳。
當然了，可能還有其他天道菌菇，只是吳量不知道罷了。
而這還不是最主要的……
真正讓吳量將見手青，從天道這個流派排除的重要因素，是因爲天道流派與天意息息相關。
而來自其他世界的域外天魔，毫無疑問便是天意的敵人。
吳量作爲域外天魔，天意不針對他就不錯了，哪裏還會有什麼天意垂青，得到什麼天道仙菇。
此時此刻，諸葛火旺並不知曉，吳量正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他話音未停，仍在侃侃而談，毫無仙人該有的架子。
“普天之下，能夠增長這道象徵着壽命的天道道痕的事物，唯有作爲天道菌菇的壽菇。”
“壽菇能夠無任何代價，直接增長天道道痕，進而延長壽命。”
“遂而世間萬般延壽法，唯有壽菇可稱正途，能夠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然而壽菇難尋，壽菇不論轉數只論年份，但哪怕是顆十來年的壽菇，都足以讓菇仙動心。”
吳量對諸葛火旺這番話，十分認同。
壽菇的價值，一直以來都是超乎想象的高。
在菇界，壽元始終是困擾所有人的終極難題，哪怕是九轉尊者也不例外。
所有人的壽元，並不會隨着修爲的提升而發生什麼變化。
哪怕菇師飛昇成仙，也仍是百年壽元。
遂而沒人會嫌棄自己命長，若有壽菇，自然是多多益善。
而這也就導致了，壽菇的價值，始終都是有價無市。
哪怕是最差的十年壽菇，都有可能引來仙人爭奪。
世上唯有佛門淨土，不缺壽菇，不用與人爭奪。
據說是因爲佛門，根據普渡天尊留下的手段，掌握了定位新生壽菇的手段。
不過這僅僅只是傳言，具體如何，不得而知。
諸葛火旺看向吳量，似笑非笑的開口道：“若小可得到了壽菇，肯定優先考慮自己，你肯定是沒那個福分。”
“不過……”
“小可給你準備的延壽法，卻絲毫不差於以壽菇延壽，甚至還猶有過之。”
“衆所周知，象徵壽元的天道道痕，只存在於生靈的肉體之上。”
“而生靈的魂魄，是不存在什麼天道道痕的。”
“生靈之所以會老死，完全是因爲肉身衰老而亡後，無法繼續承載魂魄。”
“而魂魄失去了肉身，便會受到黃泉的吸引，踏上黃泉路，從此意識渾噩，徹底消亡。”
“只要能夠解決這一點，無論是以何種方法，都能稱之爲延壽法。”
“化僵延壽，無非便是肉身死亡後，魂魄仍憑藉殭屍一類的菌菇，強行滯留在肉身，這才得以延壽。”
“至於化鬼延壽，則是生靈憑藉強大的魂道底蘊，強行切斷來自黃泉的吸引，得以逗留於世，以孤魂野鬼的身份苟活。”
“不過這兩種方法，無論哪一種，都只能稱之爲慢性死亡，唯有庸人纔會考慮化僵化鬼。”
諸葛火旺揚了揚下巴，語氣變得頗爲桀驁。
他看向吳量的眼神，隱隱發生了些許變化，語氣也變得莫名了起來。
“而我能夠讓你延壽的法子，那就是……讓你成爲我。”
此言一出，吳量心下一驚。
什麼叫，讓你成爲我？
吳量聽到這話的瞬間，便已經意識到這絕非什麼好話。
果不其然……
許是看出了吳量的疑惑，諸葛火旺不再磨磨唧唧的賣關子，而是直接了當的開口出聲。
“吳小友，只要你的魂魄與我的魂魄，縫合相融，不分彼此，成爲我的分魂之一，共用我這仙人之軀。”
“屆時，我的壽元，修爲，乃至福地，都是你的，自然不必再擔心什麼壽元問題。”
“甚至於，你還可以憑此一步登天，直接從一凡人菇師，成爲聖教菇仙，何樂而不爲？”
“吳小友怎麼樣，這上乘延壽法，可還滿意？”
滿意？
滿意你奶奶個腿兒！
吳量表面不動聲色，心中早已破口大罵。
他又不是傻子，哪裏不知這所謂的上乘延壽法，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說是不分彼此，魂魄相融……
可那不就是將他煉成一縷分魂？
一旦他成了諸葛火旺的分魂，那他到底還算不算是吳量，都不好說了。
甚至能否保留意識，尚且都是個未知數。
而且就算意識能夠得以保留，到時候他這縷小小的分魂，也沒辦法影響任何事情，主導權仍在諸葛火旺這個主魂手上。
那個時候的他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這個延壽的法子，某種程度上甚至還不如用寄魂蚤延壽苟活。
“諸葛先生說笑了……”
“晚輩對此是否滿意，難道真的重要嗎？”
吳量知道自己壓根沒有拒絕的餘地，聲音盡顯苦澀，沙啞。
他十分清楚，諸葛火旺壓根沒有在和自己商量。
看似是在詢問他的想法，實則僅僅在通知他罷了。
諸葛火旺笑着搖了搖頭，開口道：“吳小友，不必如此悲觀。”
“此舉可是互惠互利，能讓你我共贏的法子。”
“吳小友，你是小可所知曉的那幾個無相傳人當中，最有才情的一個，也是最像那位無相天尊的一個。”
“小可願意將重注，壓在你的身上，你該高興纔是。”
“古往今來，所有成尊者，身邊皆有護道人相伴。”
“只要你成爲了小可的一部分，從此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屆時，小可既可作爲你的護道人，亦可作爲無相傳人。”
“當其他無相傳人，還在爲如何保命而發愁時，你我已然成就菇仙。”
“到時候無相寶庫，誰能爭得過你我？”
“你我就是未來的玄黃大天尊，合該鎮壓一世，縱情縱橫。”
吳量聞言，久久無言。
互惠互利？
他可沒有看出哪裏互惠互利，諸葛火旺此舉，明明只對他自己有利。
很顯然，諸葛火旺看中了他所謂的才情，看中了他無相傳人這個身份。
甚至很有可能，還將他誤認成了什麼天尊復活的後手。
而諸葛火旺想要讓他，成爲自己的一部分，明擺着是想以這種方式，竊取尊者傳承，甚至是成爲尊者。
然而自家人，知曉自家事。
吳量清楚的知道自己，壓根不是什麼無相天尊的後手。
他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的努力。
諸葛火旺想要取代他，甚至還不如取代摩羅婢，好歹那傢伙還是個真武蕩魔體。
而想要依靠取代他，來變成無相天尊，乃至是未來的什麼玄黃大天尊，無疑是大錯特錯。
不過這一點，諸葛火旺或許早已考慮清楚。
對於諸葛火旺而言，吳量是否是無相天尊的後手，其實並不是那麼重要。
賭錯了，也就賭錯了。
畢竟將吳量化作他的一部分，成爲自身諸多分魂之一，對他又沒有什麼損失。
哪怕吳量不是，他也可以後續再抓無相傳人，化作自己的分魂。
只要所有無相傳人，全都成了他的一部分。
那麼無論其中哪一個是無相天尊所化，他都將成爲那個唯一的無相傳人，無相護道人，乃至是無相天尊。
只不過吳量對此，倒是有些納悶，甚至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實在想不明白，諸葛火旺到底哪來的底氣，想要以此法取締無相天尊。
這傢伙對無相天尊那等存在，怎麼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