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我的欺詐菇……”
“若有欺詐菇在手,我未必不能像先前那般,以一轉修爲撒下彌天大謊,戲耍文師太。”
“而今我能用的手段,實在是太少了。”
吳量輕嘆一聲,頓感無力。
歸根結底,還是他太弱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徒勞。
而今留給他的選擇,貌似只剩下了一個。
那就是,以他背後那個莫須有的勢力爲由頭,暫時拖住文師太,並與其虛與委蛇。
於吳量而言,順從文師太調查方丈,風險實在太大,一不留神便可能淪爲棄子。
要知道,唯有雙方地位平等下的合作,才能被稱之爲共贏。
而如今這個情況,充其量只能算作是利用。
吳量確實想要對付方丈,但絕對不是現在。
文師太不想在方丈面前暴露自己,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罷了罷了,想那麼多也無用,暫時拖住文師太就是。”
“只要我背後那個所謂的勢力,沒有被拆穿,她短時間內應當不會對我做些什麼。”
“否則玉石俱焚,文師太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會不會提早暴露在方丈面前。”
“當務之急,真正需要解決的問題,是我身上莫名其妙多出來的菇毒……”
吳量念及此處,眸光微動。
他冒名頂替了色空後,便被方丈以修煉之名,‘軟禁’在了送子廟。
這段時間,他所接觸過的人,大多都是送子廟的僧衆尼姑。
在這種情況下,究竟是誰給他下了毒呢?
難不成是因爲淫僧色空,平日裏得罪的人太多,自己因此遭了無妄之災,被人暗中報復了?
“不,不對……”
“若真是如我一樣,想要報復淫僧色空的話,按理也不該下菇毒纔對。”
吳量摩挲着下巴,對此若有所思。
菇毒這東西,並不是什麼常見的毒道手段,但卻廣爲人知。
只因《菇人傳》開篇,便曾提起過此毒。
所謂的菇毒,指的其實就是……孤獨。
在這片天地,世間萬物都因孤獨而起。
菇人因爲孤獨,所以種菇,造人。
而菌菇食之往往都有毒,遂而稱之菇毒。
而人生來便會孤獨,因孤獨所以自發聚集,形成部落,帶來文明。
人從衆,是人爲了對抗孤獨,逐漸演化的過程。
“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人只要不生喫菌菇,應該不會染上菇毒纔對。”
“除非是有人利用了孤獨菇,使我染上了菇毒。”
“可孤獨菇這玩意,不是早就與血道菌菇,殺道菌菇,一同被視作荼毒生靈的魔道手段了嗎?”
“誰這麼大膽子,敢用這東西對付我,至於嗎?”
吳量想到這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整個送子廟,最有可能擁有這種魔道手段的存在,貌似猜都不用猜了,只可能是……
“善仁方丈。”
吳量面色陰沉,瞬間鎖定了人選。
虎毒尚且不食子,這老東西竟對自己親兒子都要下毒。
原本他還以爲,色空這麼囂張跋扈,犯了事毫無懲處,善仁方丈應對其很是疼愛才對。
如今這麼一看,只怕這其中還另有貓膩。
“菇毒的作用,並非致人死地。”
“若說孤獨主要用於針對人,那麼菇毒便是作用於菌菇的手段。”
“當菌菇染上了菇毒,自然人人避如蛇蠍,從而淪爲沒人要,沒人養,沒人種的東西。”
“衆所周知,人煉化菌菇,其實就是用自身的意志,取締菌菇的野生意志。”
“而菇師若是染上菇毒,便會使得丹田內的菌菇,自我意志逐漸消弭,重新化作野生意志。”
“善仁方丈對自己親兒子,下這種陰險的手段,他到底想做什麼?”
吳量沉下心思,整理線索,苦思許久。
很快,他便得出了一個結論……
善仁方丈對他下毒,也許跟他修爲的提升有關。
菇師修爲低微時,菇毒很少會產生什麼影響。
只有菇師修爲達到一定程度,菇毒纔會造成影響。
“強者都是孤獨的,人越強心中便越孤獨。”
“善仁方丈這麼做的目的,估計是想讓我到達某個轉數後,引爆菇毒,使我失去菌菇。”
“這樣一來我在他面前,便只能束手就擒,輕而易舉的被其掌控。”
“他既想讓我修爲快速提升,又不想失去對我的掌控。”
“莫非……是看中了我的甲等丹田,想要故技重施,鳩佔鵲巢?”
吳量的眼神逐漸冷冽,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小。
這倒是能夠解釋,爲何色空失蹤,會讓善仁方丈如此大動干戈,直接派出文武兩位四轉菇師調查此事。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善仁方丈人面獸心,着實不像一個慈父,然而卻對色空百般縱容,原來一切都有原因。
怪不得這傢伙,對他的修行如此關注,合着是爲了自己。
“或許曾經的色空,同樣察覺到了這一點。”
“若不然再怎麼花天酒地,勾欄聽曲,一個甲等丹田也不至於半年時間,才堪堪修到一轉巔峯。”
“甚至色空這麼混賬,淪爲一介淫僧,說不準正是看透了這些,自知必死無疑,這才及時享樂。”
吳量眯着眼,若有所思。
沒想到色空都涼透了,還能給自己留下一個大坑!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而不在想這些有的沒的,而是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菇毒上。
雖然如今他修爲低微,菇毒暫且還沒什麼影響,但這玩意留在身上始終是根刺。
吳量可不想自己哪天,辛辛苦苦培育的菌菇,全都付之一炬。
“解決孤獨的方式有很多,大多都能在菇人傳當中找到法子。”
“可惜我在吳家學堂時,只看到了菇人傳開篇第一小節。”
“只依稀記得,後面貌似是菇人的孩子,世間第一位尊者,大日天尊的故事。”
吳量搖了搖頭,有些後悔自己當時沒能多看兩眼。
不過此時後悔已然爲時已晚,誰讓他當初先入爲主,把這玩意當成了沒什麼用的小人書。
“看來得讓廟裏的跑腿僧,替我下山走上一遭,買上一本菇人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