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東的話,並沒有出乎鄭青雲的預料之外。
本身這位林書記對於這個政績也是非常在意的,這也是爲什麼鄭青雲會專門來找他的原因。
“書記說的對。”
鄭青雲連忙對林振東點頭道。
“我會發動關係,看看能不能讓家裏的長輩來給咱們民俗村壯壯聲勢。”
林振東對鄭青雲說道。
“那就太好了。”
鄭青雲聞言低聲道:“其實,我也邀請了穆省長,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不過這個項目是他點名贊成的,我估計問題不大。”
雖然穆聞強不一定會不會來,但鄭青雲很清楚,這時候不是藏拙的時候。
有什麼牌,一定要先打出來纔行。
否則藏着掖着,反倒是沒有任何意義。
“這樣啊,我知道了。”
果不其然,林振東聞言微微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很明顯。
剛剛鄭青雲的話,在他心裏面起作用了。
如果穆聞強來到了富民縣,那自己還真就要把姑父請來纔行。
鄭青雲不管林振東心裏面怎麼考慮的,他說完這件事之後,簡單的又把庫勒鄉這邊的籌備工作彙報了一番,隨後便離開了縣委大院。
坐着車,鄭青雲很快回到了庫勒鄉。
“鄉長。”
“鄉長早。”
不時有人跟鄭青雲問候着,他都一一回應,隨後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剛剛坐下,電話就響了起來。
接起電話,鄭青雲笑着說道:“師哥,有何指示啊?”
“臭小子。”
電話那邊的孫健笑着罵了一句,隨即說道:“我早上給老領導打電話了,他倒是沒什麼事情,下週正好可以來咱們富民縣看看。”
頓了頓。
孫健低聲說道:“你小子,可千萬別搞砸了,我已經替你把牛皮吹出去了。”
聽到他的話,鄭青雲心中泛起一絲暖流。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爲兩個人的關係,孫健完全不需要那麼做。
畢竟對他來說,穆聞強的人情,是用一次少一次的。
這不是開玩笑,而是事實。
官場當中的情誼,說穿了薄如紙,很多人甚至一旦離開了領導崗位,或者調走之後,馬上就能夠體驗到什麼是人走茶涼。
像孫健跟自己這樣的關係,可謂是少之又少。
“師哥,謝了。”
鄭青雲由衷的說道。
“客氣什麼,我還有事,先不說了,回頭我估計老領導那邊會通知市委市政府,你等通知吧。”
孫健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便掛斷了電話。
這世界上很多人一旦身居高位之後,就忙不迭的想要攀附更高貴的人,他們的心會被慾望啃食,再也不是過去的自己。
因爲人一旦在某種追求上入了魔,就難免自己變成了魔鬼,不存在什麼理智。
幸好不管是鄭青雲還是自己,都不是那樣的人。
庫勒鄉這邊,鄭青雲坐在那裏,久久不語。
他曾經無比怨恨,覺得這世界上官場當中,大多都是楊紹林、吳文輝之類的蠅營狗苟,蛇鼠一窩,恰恰是有這些人的存在,才阻礙了社會的進步和國家的發展。
但時至今日,鄭青雲意識到,原來這世界遠遠比自己想的更加美好,更加複雜。
就好像對於生命,人們可以做出無數的敘述,但是在很多時候,生命的重量或許就寄託在那短短的片刻之間。
就如同當初的李玉來。
想了想,鄭青雲拿起電話,撥通了馬援朝的號碼。
“喲,你小子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很快被接了起來,馬援朝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怎麼着,我聽說民俗村要開門了,是不是邀請我回去的?”
“是啊。”
鄭青雲笑了笑,坦然道:“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過老書記您,這民俗村馬上就開門營業了,您可是奠基人,當然得回來看看了。”
邀請馬援朝是他從頭到尾一直都沒有放棄過的想法,這位老書記爲了富民縣的發展貢獻了自己的大半輩子,鄭青雲覺得他必須應該回來看看。
“我倒是沒什麼問題。”
馬援朝想了想,點點頭道:“不過我聽胡軍打電話說,你小子打算把這個開幕儀式弄的大一點?”
“是的。”
鄭青雲倒是沒有否認,直接說道:“我回頭打算給文慧姐和靜靜都打電話,請她們幫忙找一些媒體朋友過來宣傳宣傳。”
“這是應該的。”
馬援朝自然是贊成的,想了想說道:“你還有什麼想法?”
“我找了孫健,他幫忙請了穆省長過來。”
鄭青雲坦然說道:“林書記那邊估計也要請人過來,老書記您看看能不能幫忙也請點人?”
作爲自己人,他跟馬援朝自然不需要客氣什麼,有一說一,完全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
“問題不大。”
馬援朝想了想說道:“我問問你盧伯伯,反正他最近應該是沒什麼安排。”
說着話。
老爺子笑着說道:“不管這個事情,你給靜靜打電話提一句就行了嘛,她嘴有辦法了。”
“咳咳……”
鄭青雲一陣乾咳,面對老爺子的調侃,也是不敢亂搭茬的。
“行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自己解決吧。”
馬援朝對鄭青雲說道:“縣裏的事情,我聽說了不少,你要注意安全,有些人既然能動手一次,那就能動手兩次,實在不行我跟永傑說說,讓他給你派兩個人吧。”
富民縣這邊的事情,老爺子雖然遠在省城,但依舊能夠聽說不少,鄭青雲的遭遇讓馬援朝憤怒不已,他甚至還專門給陳永傑打了電話瞭解情況,所以纔會對鄭青雲這麼說。
“老書記,不至於。”
鄭青雲聞言笑了笑,隨意的說道:“他們也就是吹吹牛罷了,玩一玩陰謀詭計可以,真要是敢對我下手,我看有些人是活膩歪了。”
“你啊,別太自信了。”
馬援朝語重心長的說道:“你纔是個鄉長,又不是什麼市長區長,你以爲人家不敢麼?”
聽到這句話,鄭青雲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意識到自己確實有點得意忘形的意思,畢竟就像馬援朝說的那樣,自己的身份還是太低了。
想到這裏,他連忙說道:“老書記您說的對,是我太想當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