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找到了目標,那麼有對方同意,也是重現天日的時刻了。
李昂微微發力,但手指立即滑脫。
“嗯?”
阿露露的猛烈後仰被安妲蘇扶住。
“這、莫非是......”
李昂感受到一下指尖滑?,明白了手指不受力的原因。
迷濛的雙眼緩了一陣才恢復清明,阿露露手臂前託着坐起身,臉上突然出現巨大的動搖。
“我果然還是很奇怪吧,我早就說了。”
她並沒提前預料到這種情況,此刻抱着胸口,嫣紅擴展到羊羔一樣的全身,臉上泫然欲泣。
剛剛還猛猛突進的小牛沒預料到這樣的事,雙眼比受到衝擊時還要動搖,或許更大的衝擊其實源於她慌亂和不解的內心,擔心讓李昂產生她醜陋奇怪的想法。
“嗚,爲什麼會這樣。”
她的奶音中帶着委屈。
原來她還有這種特別體質,李昂也是沒想到。這種事情,以她跟隨古老星魂生活的情況,根本沒人能教她。
“這不是什麼特別的事。”
安慰她的反而是安妲蘇。
李昂看向白狼,她輕攬着牛角少女,白毛大尾巴卷着同伴的腰身,爲她提供一些溫暖。
安妲蘇緩緩說道:“在撒佈勒姆空域的一些地方,獸耳族和牛角族都受到歧視,因爲我們都有一些野獸的特質。”
她說到這,耳朵尖也微微下垂,獸耳轉向李昂的方向。
“當然,我沒離開過閃光原野,也是聽沙獸幫夥伴說的。因爲這種情況,在閃光原野也有。他們只是爲了告訴我,有些人對我們有意見不是因爲我們做錯了什麼,而是天生的態度。”
李昂明白她的意思,“你說的特質不是身上牛角和獸耳,而是其他方面吧?指的就是這樣子?”
“嗯。”獸耳少女輕聲答道。
在李昂面前,她甚至敢毫不遮掩的硬挺着,但是此時此刻,卻顯出了羞澀之意。
“這兩個種族的女孩,有了心上人的話,就會有一些......變化。”
李昂撓了撓頭,他明白這是什麼情況了。
“每個人都會這樣嗎?此前聞所未聞啊。”
話完他自己也意識到,這種事情,以前這倆族的女隊友也不可能主動說出來。
“變化的情況並非都一樣,”安妲蘇說,“可能這就是專屬於露露的變化吧。”
其實,這還蠻合理的。李昂心想。
“可是,可是...……”
牛角族少女眼眶含淚,委屈巴巴的看着李昂:“哥哥不會覺得我很怪吧?”
“不會啊,這其實是正常情況啊,只是早了點而已。”李昂說。
“早了點?”
阿露露淡紫色的眼睛天真的眨着。
原來她連這些事情都不知道嗎?
正在想該怎麼解釋,安妲蘇卻湊到耳邊對她輕聲耳語。
“什麼,原來是這是給寶寶的......”
阿露露一陣驚訝,開始認真聽她講述。
慢慢的,她的慌亂逐漸消融,變成了一種不敢相信,但是又含有某種期待的微笑。
“如果這樣的話,說明我已經對哥哥,不,我早就是這樣了,我已經準備好當媽媽了。”
她突然問李昂:“哥哥,旅行過程中生小寶寶有影響嗎?”
“這,這還是有影響的吧?”
面對這傢伙思維的跳脫,李昂也不知從何說起了。
不管自身意願如何,旅途中顯然是不方便的。雖然以她本人的體魄,可能到了最後那陣子時間之前,都能輕鬆自如的活動,但是李昂絕對不會讓對方處於這種狀態。
而且,要是有人爭先,估計全都會效仿。
那樣下去,目標就從排名第一空騎團開始變成世界最糟糕團了。
等下,怎麼就默認這個結果了?
把胡思亂想?出腦海,李昂深深的吸了口氣。
“沒那麼容易的,總之,你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問題就好。”
他摸了摸阿露露的粉色腦袋:“要接納這樣自己,在我眼中,這都是美好。”
“真的嗎?那哥哥願意和我生孩子嗎?”
還是安妲蘇適時解圍:“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但是,這是不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有關?這我還是知道的,那些恩愛夫妻的樣子。”
“這倒是。”安妲蘇飛快看了李昂一眼,阿露露心情變好了,她臉上浮現莫名的失落。
“那哥哥昨天和佐伊做的事,是生小孩嗎?”
“這個......還沒到那份上,不過。”
“那麼,還是和今天的目的一樣。”
小牛笑意盈盈的靠上來,李昂一手託着,一手攬着,惡魔之手的粗糙彷彿掂量兩下就劃破果實的外皮,果汁染得四處都是。
安妲蘇的獸耳和尾巴都是一抖,卻退開了兩步。
“怎麼了?”
李昂和阿露露都看向她。
“我、我明明說獸耳族也會有變化,但卻沒有,這說明我對主人的心存在瑕疵。”
李昂抬起感受阿露露腰間溫度的手,朝安妲蘇伸出,她怯怯的後撤了兩步,但李昂的表情執意要她過來,她最後還是乖乖的靠了過來。
“你這傢伙,不要妄自菲薄。”
接着她象牙似光潔的白色短髮和獸耳,李昂笑道:“明明你自己說的,變化都各有不一樣,你又怎麼知道呢?”
安妲蘇感受着他右手的溫暖,輕輕哼聲。
“主人對我是怎麼看的呢?”
“說了多次了呀,不會把你看得比別人差。”
她緩緩用側臉貼來:“那,我也要一樣。”
“什麼?”
“和別人做的,都要和我做。”
安妲蘇的臉上一直浮現的嫣紅也愈發濃烈,從剛剛開始,這間就像有混有香薰的霧氣繚繞。
一方面是阿露露喘息時,汗水與體溫的傳遞,一方面則是從安妲蘇身上升騰起的奇異香氣。
這些日子以來,她周身的香氣不像過去那樣時刻濃烈的散發,她自己沒說,李昂是察覺到她對血脈能力的控制精進了些。
不過,這時候,或許也因爲此刻的心情激烈,她沒法很好控制,繚繞的甜香和小牛的蒸汽彼此交融,三人間的氣氛仿若被實質化的體現。
不,只不過是有着靈性的動物,猿猴,蠻牛和狼罷了。
李昂一手探祕,一手提拉,兩種寶物交替賞玩,惡魔之手的粗糙在他輕柔的控制下,不損壞寶物的外在,反倒像是符合了它們的某些特質,激發出更美妙的變化與樂音。
他一併在品嚐一方比棉花還柔軟,一方似果凍彈翹的甜品。
時至今日,正人君子這個名頭倒是早就離他遠去了。建團以來招收的四名團員,他都知其中滋味。
其實,脣舌本身是嘗不出味道的。
但就像在喫水果時的一個冷知識??多數我們感受到的甜味,並非是果實的糖分,而是它們的香氣給予的僞裝。
這種僞裝的目的是讓動物喫掉果實,來將植物的種子帶到世界各地,因爲糖分在自然界是稀缺的,植物內部並沒那麼容易積蓄糖分,果園裏的水果是經過選育和農作,並非天生地長就能如此甜蜜。
同理,李昂感受到的美妙,也並不是來自具體的滋味、
就像契合了某種世界自然之理一樣,當時的心情、氣息,還有對方傳遞過來的感覺,共同構成了某種味道。
汗津津、軟綿綿、熱乎乎,純真容顏壓抑着猛獸的勁頭,天然的形貌激發人內心的惡魔,這樣的阿露露是發酵乳品般的酸甜。
清雅、冷峻、少許孤傲,平時就像是無情乾冷的鬥士,但在內心柔軟時纔會展現美麗與柔情的安妲蘇則是一陣白花似清香。
順帶一提,那野性十足,對各種事情一知半解,似有意無意挑撥人的佐伊傳遞的是淡淡微酸,而隨時都不遮掩濃情蜜意,但只在有安全感的時候向李昂一人展現那滿腦荒唐的多蘿西是濃厚的蜜甜。
在林中,迎接着二人那似乎要深入靈魂的情感,李昂甚至覺得自己能壓倒整個世界。
等美妙被反覆品味到初現寡淡,公平分享的第一部分終結。
荒野探索是一種李昂正開始的冒險,他要越過只有稀疏粉色軟草的雪丘,與白色芳草萋萋的河洲,在這裏被女神允諾權限,平衡力量與技巧,發掘靈魂的真相。
除了讓雪丘翻卷,河口通流以外,這本就雨水豐沛的雪山還意外的湧出泉眼,伴隨迴響在山谷中的啼鳴,在現世的瞬間降下一場雨來。
當整個自然發生動亂,那習以爲常的萬物或可發出長久不散的鳴響,而山川大地的形貌更是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聳立大地的紅寶石主歪斜狼藉,這環境裏結出的果實更是四溢潑灑蜜汁,糟糕無比。
得了靈性的野獸在這災劫變化的世界裏奔馳,它們從遵循本能的奔跑,到有目的的勉強追尋,在疲勞時刻,卻野性不息,精神煥發,似乎要越過蛻變的邊界,超越先人的境界。
李昂抬起頭,天空一陣火球炸開,然後似飛翼一樣展開。
那是火鴿符號,是法琳娜以前和團員約定的個人訊號,發出這個法術時,就是有事要找。
成熟女子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李昂的情況,總之,她不會親自找人,只會用這種方式提醒夥伴過來。
此刻留有動亂自然的罪證,好在,這林中清潭的水,能將這一切消弭無形。
“發生什麼事了?”安蘇雙目微闔,她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樣貌,這種體力消耗和以前的情況不同,是在毫無承受能力的情況下進行消耗。
李昂收整好自己,讓她們依偎着溫暖對方,先去看看有什麼情況。
從林中繞了個方向,從樹頂的另一個角度飛到樹屋面前,看到這裏除了法琳娜以外,還有歐託。
“怎麼了?”
牛角老人面色嚴肅,身上有着一種道:“梅梅沒有來找你們?”
“沒有。完全沒看到她。”
這兩天的事情佔據了李昂太多的精神,讓他一時間沒空去思考那小姑孃的底細。
而且隱兔也基本一直在這,雖然衆人忙自己的事以後,它也消失不見了。
“那麼,可以說她是暫時失蹤了。”
歐託沉聲道。
歐託這麼說,李昂第一時間就想起了那小姑娘最後的那些話,由於她身上始終有着一種少女的天真,他甚至沒懷疑過是她什麼強大魔物的幻形,或許也是有水之龍證明的緣故。
總之,在認爲她和梅露娜無關後,他本來不是很在意她了,只當成一個可能是環渦村血脈裏出現的長得相似的孩子,直到她表述那些奇怪的悲觀思想。
“怎麼會?”法琳娜訝異道。
她挑眉尋找隱兔的身影,在她的角度,沒見過梅梅的特殊,或許還把她當李昂可能的女兒,或者用什麼詭異法術變小的前女友,就算不是這些想法,也當一個可愛後輩看待,此刻是比較擔憂的。
既然如此,梅梅的力量與水關係緊密,月隱兔或許知道什麼。
兩人表示,已經去地底溶洞看過,月隱兔現在不在哪。
“那麼,不管是找到它,還是梅梅本人,去尋求狄安娜的幫助吧。”李昂說。
他回到浣耶爾,尋到正在喫喝的多蘿西和佐伊。
這兩人沒有找到想象中在做壞事的那三人,所以泄了氣大喫大喝,各種甜點和特色餐飲點了一大桌。
“啊,啊李昂。”
看到他,佐伊立即笑道:“來喫點唄,我們好像點多了。”
讓這團內僅次於阿露露食量的傢伙覺得多,足以證明他們點了多少了。
不過李昂不是來玩的,他正想說話,多蘿西眯着眼睛攔住佐伊。
半精靈仔細打量李昂:“感覺不對,你收整的太乾淨了,不像是過了一天以後的樣子。她們兩個呢?”
李昂啪地彈了下她光潔的腦門:“現在有急事。”
兩人聞言嚴肅了不少,傳遞完消息後,佐伊立刻起身:“那塊走吧。”
三人快速走到偏僻一些又有花草的地方,佐伊切換成仙靈姿態,拉着李昂就要傳送。
“喂喂喂,帶上我啊!”多蘿西氣得跺腳。
"LER"
佐伊此刻纔想起來,拉着她一起用花葉包裹住身形。
狄安娜處在一個此前未來過的地方,這裏的植物茂密到過度,在四周往上生長環繞,形成了一個蔥蘢蒼翠的鳥籠,而籠子下方又是夢澤島清澈的泉水。
尚不知這個地點的具體方位,反正靠着星魂力量,狄安娜和佐伊都是靠傳送在各個地點來回的。
對衆人的到來她有些訝異,不過在佐伊提出疑問後,她用風鈴般的聲音解釋,這是因爲之前她的星宮有着殲滅者的力量,很難滋養自己,所以她習慣在這裏休養。
等衆人離島後,她會回去把星宮也變得和這裏差不多。
說了下梅梅失蹤的事,狄安娜微蹙秀眉,和衆人一起回到樹頂,然後馬上溝通全島植物,去感受她的位置。
像梅梅這樣和她關係親近的孩子,應該在她感知中是很顯眼的。
然而,狄安娜很快用風鈴般的聲音經由佐伊告訴衆人,她沒找到梅梅。
“她是什麼時候不見的?”李昂問歐託。
“如果要算最後看到的時候,就是你回去不久。”
老人說,她本來就喜歡到處跑,經常半天不出現是正常的,但是一天看不見就不符合常理了。
“植物看不到的地方,難道是......”多蘿西揣測道。
她話說一半就氣氛很僵,便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先找那兔子問問吧。”李昂說。
月隱兔靠着狄安娜力量倒是很好找,當衆人看到這兔子時,它正在一家旅館的後院倉庫偷酒喝。
對於自己的行爲毫無自覺,水之龍直接大咧咧的說:
“梅梅不可能掉水裏出事,絕不可能。”
“那她是怎麼不見的......”法琳娜低頭沉吟。
水之龍對梅梅不見了這件事,感到奇怪的重點和衆人不太一樣。
“她有什麼消失的理由嗎?”
它這句話問的很無情,但這是從神靈的角度來看,在他眼裏,梅梅沒有任何條件或者可能性在這座島上失蹤。
李昂卻總覺得哪裏不對?莫非真和之前那些奇怪的話有關?但是它們除了描摹出一個可能存在的破敗未來,本身具備什麼影響嗎?
總不能是帝國又來了?或許是某種更超然的力量。
這種突然不見,讓人覺得是失蹤了的情況,真像梅露娜啊。
梅露娜?
李昂嘆了口氣,剛剛從美妙夢鄉出來,他心情很複雜,但是他又有一種強烈的直覺。或許他知道她會去哪。
“先分頭找吧。”法琳娜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