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把鍵盤
“我只掙富二代的錢,打工人別給我刷禮物。”
川河大神當着直播間好幾萬人的面就這麼水靈靈的說了出來。
公屏上出現一秒卡頓,粉絲直接炸了。
@退役槓精大媽:【人怎麼能有種成這樣,川河老師,你是我的神!】
@村裏在逃翠花:【救命SOS,老師你真的好帥!】
@農夫三拳有點疼:【我真是愛慘了我川哥霸氣側漏的樣子!】
@蝦仁不眨眼:【哈哈哈哈~打工人狂喜!】
@別打了我是醬油:【叉出去,本富二代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
只掙富二代的錢,不惦記打工人兜裏那三瓜兩棗。如此有原則的主播全網都找不出第二個。
嗚嗚嗚~江溪竹都快感動哭了。
一時間她對大神的愛猶如一江春水,滔滔不絕。
她就知道她粉的偶像最拿得出手,三觀、人品都是頂好頂好的。
直播間空前熱鬧,若非大神關掉了打賞功能,這會兒鐵定滿屏都是炫彩的特效,榜一大哥刷鯤鵬萬里都不帶手軟的。
眼下這種盛況,明早八成上熱搜。
應該都不用等到明早,待會兒就熱搜預定了。
任憑粉絲們怎麼鬧騰,川河大神在爆完金句後閉口不言,一門心思打遊戲,直至下播。
蹲川河大神的直播間是江溪竹兩年來爲數不多的樂子。直播間裏個個都是梗王,幽默風趣。每晚跟這羣人聊聊天,侃侃大山,時間一下子就打發掉了。
等川河大神下播後,她立刻點開後臺跑去給大神發私信表白。
無情後媽:【川河老師,我愛你!】
無情後媽:【我爲川河老師扛大旗,誓死追隨川河老師!】
無情後媽:【這麼有原則的偶像,想談。】
十指在鍵盤上翻飛起舞,一連發了好幾條私信。她對大神的愛滿溢而出,恨不得昭告天下。
表白完,江溪竹關掉電腦,麻溜跑去衛生間洗澡。
洗完澡,吹乾頭髮,她坐到梳妝檯前貼面膜。
最近熬夜多了,膚色蠟黃,黑眼圈好重,得趕緊整片面膜敷敷。
補水面膜,上臉後水汪汪的,也不黏膩,怪清爽的。
剛敷了沒兩分鐘,江溪竹接到閨蜜宋元音的電話,喊她出門喫夜宵。
聞言,她倏然一愣,下意識問:“寶,你不是跟賙濟在一起嗎?哪有時間跟我喫夜宵。”
傍晚喊宋元音去喫海鮮自助,她忙着和男朋友約會,她只能和弟弟去喫。
這纔過去多久,閨蜜又來找自己喫夜宵了?
宋元音吸了吸鼻子,嗓音悶悶的,“我倆吵架了。”
江溪竹:“……”
“地址發我,我馬上到。”江溪竹伸手摘掉面膜,拿上車鑰匙麻溜出門。
***
穆流雲臨時接了個電話,再回來發現邊沿突然把打賞功能給關了。
直播間粉絲早就炸開了鍋,各種羣魔亂舞。
外邊都世界大戰了,偏偏邊沿這傢伙還這麼沉得住氣,繼續悠哉悠哉打他的遊戲。
考慮到他正在直播,穆流雲也不敢出聲,安安靜靜擱邊上坐着。
電腦屏幕瑩瑩發亮,公屏上粉絲一個勁兒在刷後媽老師,左一句,右一句,不知道多熱鬧。
他看邊沿直播了一晚上,也喫了一晚上的瓜。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位後媽老師一定有故事。
手頭那局遊戲打完,邊沿按時下播。
他剛摘掉耳機,穆流雲就湊上前迫不及待問:“後媽老師是誰?”
邊沿將耳機丟在桌上,淡聲回答:“一個粉絲。”
穆流雲嘴角噙着笑意,試探性問:“是你給人家送鍵盤的那個粉絲嗎?”
邊沿:“……”
邊沿眼裏快速閃過一抹訝色,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的?”
穆流雲語氣傲嬌,“也不看看咱倆什麼關係,你有什麼事兒我不知道。”
“我知道了,是邊澄告訴你的。”邊沿一秒get到叛徒是誰。
那丫頭嘴上沒個把門,什麼都說。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妹妹沒把他是since的事兒昭告天下。不然他分分鐘將她掃地出門。
“阿沿吶,咱可是有幾千萬粉絲,你說你怎麼就單單給這位後媽老師送鍵盤呢?”穆流雲似笑非笑,一臉八卦。
邊沿懶得搭理好友,他的心思全在電腦上,拖動鼠標去翻禮物榜。
他每晚下播後都會去瞄一眼,禮物榜長長的一大串,半天看不完。
榜一大哥還是那個陌生ID,甚至沒有暱稱,只有一串數字。剛註冊的某音號,若是沒有另外設置暱稱,ID顯示的就是一串數字。頭像也是系統自帶的一個音樂符號。
連續一個多月,這個陌生ID一直霸榜。今晚開播沒過多久他就關掉了打賞功能。可對方還是打賞了好幾萬。
看上去是新號,卻有65級,鯤鵬萬里隨便刷。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專業刷子,背後是有團隊的。
打從端午節那晚,這個陌生ID一出現,他就意識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他一直按兵不動,等着對方現身。沒想到對方這麼沉得住氣,居然拖了一個多月。
他倒是要看看對方還能堅持多久。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和他耗。
見邊沿不搭理自己,穆流雲不死心,一個勁兒逮着他問:“你剛關掉打賞功能是爲了這位後媽老師吧?”
那姑娘被那羣粉絲架着,暈頭轉向,眼瞅着就要給邊沿狂刷禮物了。啪一下,邊沿把打賞功能關了。
“還說什麼只掙富二代的錢,讓打工人別給你刷禮物。怎麼之前沒見你這麼有原則呢?那麼多粉絲給你刷禮物,這裏頭打工人還會少嗎?”穆流雲小嘴叭叭個不停,“你小子分明是捨不得人姑娘給你花錢。”
“你話怎麼這麼多?”邊沿冷着臉,煩不勝煩,“打賞功能我想關就關,你管我?”
穆流雲:“你看,被我說中了吧?都急眼了。”
“打工人可以給我刷禮物,前提是他們是清醒的,理智的。而不是像她那樣被一羣人捧着,哄着,腦子暈暈乎乎的給我刷禮物。”
邊沿說完這句話又把椅子轉回去,視線移到電腦上,一連串醒目的小紅點,全是未讀私信。
說來也巧,掛在最上面的就是後媽老師的頭像。
穆流雲就站在他身後,眼尖瞟到了ID,眼底迅速閃過狡黠的光芒,“說曹操曹操到,快看看人姑娘給你發了什麼。”
邊沿一臉無語,賞給他一記白眼,冷嗖嗖道:“穆流雲,你很閒是吧?我這就給嚴老師打電話,說你不帶孩子,跑我這兒偷懶來了。”
穆流雲:“……”
“別介啊!”穆流雲一聽頓時就急了,“你這個單身狗哪裏懂我們這些已婚人士的苦。三歲的孩子狗都嫌棄,可難帶了,我好不容易出來喘口氣,你不能出賣兄弟啊!”
邊沿沒好氣反問:“有人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結婚,逼你生孩子了?”
他面露嫌棄,“一胎不夠,還生二胎。”
穆流雲嘻嘻笑,“婚姻那不是座圍城嘛,城裏的人想出來,城外的人又想進去。”
邊沿好心提醒:“你這話最好別被嚴老師聽見,依到嚴老師的戰鬥力,就你那小身板能經得住幾下?”
穆流雲:“……”
穆流雲的太太是圈內赫赫有名的遊戲解說嚴知夕。哪怕是邊沿,他私下也尊稱對方一句“嚴老師”。
嚴知夕本職工作遊戲解說,副業創辦了一家跆拳道俱樂部。她本人是跆拳道黑帶,偶爾也親自帶學員。
咱們雲神娶了嚴老師,無疑是開啓了他如履薄冰的一生吶!
趁着邊沿不注意,穆流雲眼疾手快抓住鼠標,手指輕輕一摁,悄咪咪點開了私信。
無情後媽:【川河老師,我愛你!】
無情後媽:【我爲川河老師扛大旗,誓死追隨川河老師!】
無情後媽:【這麼有原則的偶像,想談。】
穆流雲匆匆掃兩眼,故意掐着嗓子讀出私信內容:“川河老師,我愛你!”
“我爲川河老師扛大旗,誓死追隨川河老師!”
邊沿:“……”
“給老子閉嘴!”邊沿實在沒耳朵聽,髒話都飆出來了。
網友玩梗是一回事兒,可如果有人親口在你耳邊說出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感覺自己的耳朵受到了荼毒。
穆流雲頂着一副欠扁的表情,笑得特賤,“看到最後一句沒?人姑娘想跟你談戀愛呢!”
邊沿:“……”
邊沿忍無可忍,撈起手機,“嚴老師的電話多少來着?我應該有存的。”
“錯了,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嘛!”穆流雲見好就收,賠着笑臉嚷嚷:“開個玩笑而已,你至於嘛!”
他扭頭看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這會兒還早,川河老師賞臉陪我喫個夜宵唄?”
邊沿無情拒絕:“沒空。”
“不許拒絕。”穆流雲施施然起身,“樓下等你哦!”
邊沿:“……”
這貨離開書房後,邊沿的耳根子總算清淨了。
他拖動鼠標關電腦,視線再一次聚焦在屏幕上,那幾行黑體字在燈下格外醒目。
這麼有原則的偶像,想談?
男人嘴角勾起,無聲的笑了笑。
既然她要玩梗,那他就陪她玩梗。
手指淌過鍵盤,快速敲下一行文字??
川河:【什麼都想談,只會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