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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科幻靈異 -> 這陰間地下城誰設計的

第九百五十三章 你的太陽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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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嗓子好乾,感覺好難受.......”

“你復活之後的身子明明是完好無損的好吧。”

“幻痛啦,幻痛。”

“我現在只想泡在水裏面不出來,還必須得是冰水。”

在白蜘蛛面前的篝...

霧門內沒有預想中翻湧的混沌氣流,沒有扭曲空間的尖嘯,也沒有驟然降臨的死亡威壓——只有一片寂靜。

一種近乎真空般的、被刻意擦拭過的寂靜。

十七名戰士叼着混沌肉塊衝入霧門的剎那,喉頭一緊,彷彿撞進了一層無形膠質。混沌肉塊在齒間微微發燙,毒素如細針扎進牙齦,卻同步蒸騰起一股奇異暖意,順着咽喉直灌胸腔。視野邊緣泛起淡青色光暈,岩漿映照的赤紅被過濾得柔和許多,連腳下踩踏的黑色玄武巖地面都顯得不那麼灼目了。

“……沒回聲?”有人低聲問。

沒人應答。

因爲確實沒有。他們十七人齊步踏入,靴底與石面撞擊本該炸開沉悶轟響,可聲音剛離腳跟便像被吸進棉絮,連自己耳畔都聽不見靴音。唯有混沌肉塊在腹中緩慢化開的灼燒感真實得刺骨,提醒他們並未失聰。

特穆德抬手按在左胸——心跳平穩,但每一次搏動都帶着微弱震顫,彷彿心臟正隔着肋骨,輕輕叩擊一面蒙着溼布的鼓。

他抬頭。

霧門之後,並非高塔林立的廢都核心區,而是一條無限延伸的環形長廊。

廊頂極高,隱沒於灰白霧靄之中;地面由整塊黑曜石鋪就,光潔如鏡,倒映出十七道持劍身影,卻唯獨不見頭頂光源。兩側牆壁並非磚石砌成,而是某種巨型生物的肋骨拼接而成,弧度猙獰,表面覆蓋着乾涸發黑的暗紅膜質,偶爾有細小裂隙滲出幽藍冷焰,焰苗靜止不動,像凝固的淚滴。

“這不是……龍肋?”戰士喃喃。

特穆德蹲下,指尖抹過地面。黑曜石冰涼,卻在指腹留下細微顆粒感——不是灰塵,是極細的骨粉,混着某種結晶鹽粒,在指尖碾開時泛出珍珠母貝般的虹彩。

“不是龍。”他低聲道,“是伊扎裏斯之子。”

話音未落,身後霧門無聲合攏。

沒有轟鳴,沒有震動,甚至沒有光影變化。只是前方那扇門像被橡皮擦抹去般,從視野裏徹底消失,彷彿從來未曾存在過。衆人背脊同時一僵,十七柄碎星大劍齊刷刷轉向後方——劍尖所指之處,唯餘空蕩長廊,以及廊壁肋骨上那些幽藍冷焰,依舊靜止如初。

“……門沒了。”戰士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時發出輕微咔噠聲,這回終於聽見了。

“不,它還在。”特穆德緩緩起身,目光掃過衆人倒影,“你們看鏡面。”

所有人低頭。

黑曜石地面倒映着他們的臉,十七張面孔神色各異,或警惕,或繃緊下頜,或眯眼打量四周——但每一張倒影的瞳孔深處,都浮着一點微不可察的、正在緩慢旋轉的灰白霧渦。

霧渦中心,隱約可見一扇半開的門。

“它沒把我們‘印’進來了。”特穆德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刮過玻璃,“我們站在門內,而門……在我們眼裏。”

空氣驟然粘稠。

一名戰士下意識抬手揉眼,指尖剛觸到眼皮,倒影中的自己卻猛然張開嘴——那張倒影之口咧至耳根,露出滿口細密鋸齒,舌頭上赫然盤踞着一條灰白霧帶,正朝着現實中的手指蜿蜒探來!

“嘖!”戰士縮手疾退,碎星大劍橫斬而出!

劍刃劈入倒影水面,黑曜石竟如液態般漾開漣漪,霧帶被斬斷兩截,斷口處噴出帶着鐵鏽味的冷霧。可漣漪尚未平復,所有倒影同時仰頭,十七雙眼睛齊刷刷望向長廊盡頭——

那裏,不知何時立着一道人影。

不高,纖細,裹在層層疊疊的灰白麻布之中,布料邊緣垂落着焦黑藤蔓,藤蔓末端綴着乾癟的眼球,正隨着呼吸微微開合。那人影沒有臉,只在麻布兜帽深處,懸着一團緩緩坍縮又膨脹的霧團,霧中浮沉着無數細小的、正在重複同一動作的剪影:抬手、屈膝、揮劍、墜地……正是他們方纔衝入霧門時的姿態。

“伊扎裏斯魔男……”戰士握緊劍柄,指節發白,“可這體型……”

“是幼體。”特穆德向前半步,擋在最前排戰士身前,聲音壓得更低,“混沌的幼體不靠血肉生長,靠‘誤讀’。”

他忽然抬腳,重重踏在黑曜石地面。

咚。

一聲實打實的悶響。

長廊驟然震顫!兩側肋骨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幽藍冷焰劇烈搖曳,焰苗頂端拉長成慘白絲線,盡數射向中央人影!絲線纏繞其身,瞬間織成一件不斷蠕動的火焰外衣,兜帽下的霧團被高溫逼得急劇收縮,坍縮至核桃大小時,猛地爆開——

霧散。

麻布簌簌剝落,露出底下蒼白如新剝蛋殼的皮膚。那是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赤足,瘦得驚人,鎖骨凸起如刀鋒,胸口皮膚下隱隱透出搏動的淡金色脈絡。他閉着眼,睫毛長得不可思議,每一根都凝着細小冰晶。最駭人的是他的右手——整條手臂由無數細小齒輪咬合而成,齒輪縫隙間流淌着熔金般的液態混沌,此刻正一格一格,極其緩慢地轉動着腕關節。

“咔…嗒。”

齒輪咬合聲清晰入耳。

少年睜開了眼。

沒有瞳孔,只有兩枚高速自旋的灰白霧渦,渦心深處,映着十七個持劍者驚愕的倒影——這一次,倒影裏每個人的嘴角,都正向上扯出完全一致的、毫無溫度的弧度。

“歡迎回家。”少年開口,聲線稚嫩,卻疊加着七重疊音,每一聲都來自不同方向,“母親說,要選最鋒利的劍,來切開她的繭。”

話音落,他抬起那隻齒輪手臂,五指張開,掌心朝向衆人。

沒有咒文,沒有蓄力,只有一道無聲無息的灰白波紋自掌心擴散開來。

波紋掠過之處,黑曜石地面浮現蛛網狀裂痕,裂痕中滲出濃稠如瀝青的陰影;戰士們握劍的手腕皮膚下,突然凸起數顆硬幣大小的暗斑,斑點邊緣泛起金屬鏽蝕般的棕紅;更有人耳後皮膚寸寸皸裂,裂口裏鑽出細若遊絲的灰白霧帶,如活物般探向同伴脖頸。

“中毒?不……是同調。”特穆德瞳孔驟縮,猛地將碎星大劍插進地面,紫電轟然炸開,以劍尖爲中心掀起一圈半米高的岩漿浪牆!浪牆呈弧形疾速旋轉,熾熱氣流裹挾着硫磺腥氣撲向少年——

浪牆撞上灰白波紋,竟如撞上無形巨盾,轟然潰散成漫天火雨。火雨尚未落地,每一滴都已凝成微型霧渦,在半空懸浮、旋轉、投射出戰士們的倒影。十七個倒影同時抬劍,劍尖齊齊指向現實中的自己。

“他在把我們的動作……編譯成指令。”特穆德喉頭一甜,強行嚥下湧上的血腥氣,左手迅速從腰囊摸出三枚銀灰色藥丸塞進嘴裏,牙齒碾碎,苦澀汁液混着鐵鏽味炸開,“快!打斷他齒輪的轉速!任何頻率——只要不是他當前的!”

“明白!”戰士嘶吼,碎星大劍猛砸地面,劍身嗡鳴震顫,竟發出低頻轟鳴!另一人立刻接上更高頻的劍鞘敲擊,叮叮叮如暴雨擊鼓;第三人乾脆用劍脊瘋狂刮擦黑曜石,刺耳噪音撕裂空氣!

三種頻率在長廊內激烈碰撞、干擾、湮滅。

少年齒輪手臂的轉動陡然一頓,咔嗒聲變得滯澀。他皺起眉,第一次露出類似困惑的表情,霧渦瞳孔中的倒影開始閃爍、錯幀,十七張面孔在霧中扭曲、重疊、分裂成更多模糊影像。

就是現在!

特穆德暴起!他竟棄了插在地上的碎星大劍,反手抽出背後另一把——那是柄通體漆黑、劍脊刻滿螺旋凹槽的短劍,劍鍔處鑲嵌着一枚暗紅色晶石,此刻正隨他鬥氣奔湧而明滅不定。

“【逆鱗·蝕刻】!”他低吼,短劍劃出一道違背常理的弧線,不是刺向少年,而是狠狠斬向自己左臂外側!

劍刃入肉三寸,鮮血尚未湧出,暗紅晶石驟然爆亮!一道血線從傷口激射而出,精準纏上少年齒輪手臂的肘關節——血線觸碰金屬的剎那,竟如強酸般嗤嗤作響,齒輪表面瞬間腐蝕出蜂窩狀凹坑,熔金混沌液狂噴而出!

少年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霧渦瞳孔瘋狂旋轉,長廊四壁肋骨轟然崩裂!無數灰白霧帶從裂縫中狂湧而出,交織成網,兜頭罩向特穆德!

“掩護王子!”戰士怒吼,十七柄碎星大劍同時燃起青紫色火焰,劍尖向上刺出,劍焰在頭頂交織成一片燃燒的穹頂!霧網撞上焰穹,發出沸騰般的滋滋聲,大量霧氣被蒸發,卻也有幾縷趁隙鑽下,纏住兩名戰士小腿。

被纏住的戰士身形猛地一滯,動作變得僵硬,眼神渙散,手中大劍竟緩緩轉向同伴後心——

“清醒點!”特穆德厲喝,短劍反手擲出,血線牽引着劍身,如毒蛇般噬向戰友眉心!劍尖距皮膚僅毫釐時驟然停住,血線繃直如弦,嗡嗡震顫。那兩名戰士渾身劇震,渙散瞳孔中灰白霧渦劇烈晃動,終於被強行震散!他們踉蹌後退,鼻腔、耳道同時滲出混着銀屑的黑血。

“謝……”一人剛開口,腳下黑曜石突然塌陷!

不止是他,整條長廊地面如同活物般向上拱起、翻卷!黑曜石板塊如巨獸鱗片般掀開,露出下方翻湧的、粘稠如瀝青的混沌原質,原質表面漂浮着無數破碎影像:腐龍墜地的慢鏡頭、戰士被擺尾擊飛的殘影、特穆德揮劍斬龍車的定格……所有他們經歷過的戰鬥片段,此刻都在瀝青表面無聲播放、循環、加速、直至扭曲成抽象色塊!

“它在消化我們!”特穆德腦中電光火石,“這片空間……是母親的胎盤!我們在被‘格式化’!”

少年懸浮而起,齒輪手臂完全崩解,化作無數高速旋轉的銀灰齒輪洪流,環繞周身呼嘯。他張開雙臂,聲音不再是疊音,而是億萬細小聲線匯聚成的、令人顱骨共振的嗡鳴:

“請成爲……永恆的註釋。”

齒輪洪流驟然收束,凝聚成一把巨大無比的、由無數咬合齒輪構成的巨劍,劍尖直指特穆德眉心!劍未至,特穆德額角已滲出細密血珠——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皮下血管、神經、骨骼輪廓清晰浮現,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徹底解析、拆解、歸檔!

千鈞一髮!

“——那就給你個‘錯別字’!!!”

戰士暴喝,竟將手中碎星大劍高高拋向半空!劍身在最高點猛地炸開——不是斷裂,而是如花苞盛放!十七片劍刃碎片呈完美放射狀激射,每一片都裹着不同顏色的鬥氣:赤紅如熔巖、靛青似寒霜、金黃若驕陽、墨黑若淵藪……碎片軌跡詭譎莫測,在空中劃出十七道違揹物理法則的折線,最終全部釘入齒輪巨劍的劍脊!

“咔嚓!”

清脆裂響。

齒輪巨劍表面浮現出蛛網狀裂痕,裂痕中透出刺目白光。少年霧渦瞳孔劇烈收縮,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驚愕。

特穆德眼中精光爆射!他不再看那崩裂的巨劍,反而猛地轉身,碎星大劍劍尖狠狠刺入身後黑曜石地面——不是攻擊,而是借力!劍身灌注的鬥氣並非爆發,而是如活物般順石縫鑽入地下,沿着某種隱祕脈絡瘋狂奔湧!

“所有人!把鬥氣……全灌進我劍裏!!!”

十七名戰士毫不猶豫,將全部鬥氣匯成洪流,順着碎星大劍湧入地底!

黑曜石地面轟然龜裂!裂縫中噴湧而出的不是岩漿,而是純淨無瑕的、流動的乳白色光!光芒如活水般漫過衆人腳背,迅速蔓延至長廊盡頭——所過之處,翻湧的混沌原質如遇烈陽的冰雪,急速消融、退散!那些漂浮的破碎影像紛紛爆裂,化作點點星塵!

光芒抵達少年腳下。

他低頭,看着自己蒼白的赤足被乳白光輝溫柔包裹。齒輪手臂的崩解停止了,熔金混沌液停止噴濺,緩緩迴流。他霧渦瞳孔中的灰白漩渦,第一次,出現了極其微弱的、類似漣漪的波動。

“……光?”少年伸出完好的左手,指尖小心翼翼觸碰那乳白光輝。

就在指尖接觸的剎那——

整個長廊的光線,驟然明亮了千萬倍。

不是刺目,不是灼熱,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神俱醉的澄澈。所有幽藍冷焰、所有灰白霧帶、所有瀝青般的混沌原質,都在這光中無聲溶解,化作最純粹的粒子,升騰,飄散,融入光中。

少年閉上眼,睫毛上的冰晶簌簌融化。他微微仰起頭,彷彿在感受久違的、名爲“溫度”的東西。

特穆德喘息着拔出碎星大劍,劍身光芒漸斂,唯餘溫潤玉質般的光澤。他望着那沐浴在光中的少年,聲音沙啞:“你……記得光嗎?”

少年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粒微小的、散發着柔光的乳白光點,靜靜懸浮在他指尖。

光點輕輕跳動了一下,像一顆微縮的心臟。

長廊盡頭,那扇曾隔絕一切的霧門,正悄然顯形。門扉虛掩,門縫中流淌出比先前濃郁百倍的、帶着泥土芬芳與新生草木氣息的暖風。

風拂過戰士們汗溼的臉頰,吹散最後一絲混沌餘毒。

特穆德抬腳,走向那扇門。

十七名戰士沉默地跟上,碎星大劍垂於身側,劍尖劃過新生的、溫潤如玉的地面,拖出十七道細碎而堅定的光痕。

門後,沒有咆哮的巨獸,沒有盤踞的魔神。

只有一棵巨樹。

它紮根於混沌廢都之心,枝幹虯結如遠古神祇的筋脈,每一片葉子都是緩緩旋轉的微型星雲,葉脈中流淌着液態星光。而在樹冠最高處,在無數星雲葉片的簇擁之下,靜靜懸浮着一枚巨大的、半透明的繭。

繭壁薄如蟬翼,內裏沉睡着一個龐大到無法估量的輪廓。

那輪廓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牽動着整座廢都的地脈,讓遠處岩漿海泛起溫柔漣漪。

特穆德仰頭,望着那枚繭。

他忽然明白了。

所謂“伊扎裏斯魔男”,從來不是敵人。

而是鑰匙。

而他們一路劈開腐龍、踏碎惡魔、闖過霧門……所有殺戮與掙扎,所有傷痕與毒素,所有燃燒的鬥氣與破碎的劍刃,不過是在爲這枚繭,刻下第一道……通往光明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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